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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顺行停下脚步,说道:“李非鱼,李大将军会不会考较你这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下午的课程,柱国大人一定会让你好看。如果我没有说错,柱国大人让每人上交一份宇文部的策论,你还没写吧?”
李非鱼看着顾顺行潇洒远去的背影,瞬间变了苦瓜脸。
“柱国大人这个、这个柱国大人。喂喂、别走啊!你的借我抄!”
“晚了我的已经交了。”
当然,李大将军儿子李非鱼与顾顺行之间的对话只是一个特例,他们并不怎么关心政事堂。李非鱼要他说说看法,其实也不过是因为某一次顾顺行的小妹随家人来讲武堂看望,恰好被李非鱼看到了而已。
嗯,只是恰好。
顾顺行回到自己花了三万两银子置办下来的小院子,上了一栋二层小楼,有仆人上来帮助更衣,顾顺行便整理衣服边说道:“今天有消息么?”
“院长大人那边,还没有回信,不过估计也快了,就在这两天。”
仆人说的院长大人,便是讲武堂戒律院院长谢神策了。
顾顺行点了点头,说道:“先生的看法,与我约莫是相差不大的。然而也说不准,毕竟先生的眼光,较之一般人,要长远太多了。今天李非鱼来问我了,估计是他姐姐李大小姐要他问的。呵呵,这个李大小姐,不好好的找夫家,反而一直赖在女学堂里,关心这些事情,真是”
顾顺行一时间想不出形象的词,于是下意识的想到了谢神策。
“呵,用先生的话说,大约是闲的蛋疼了吧。”
然而刚说完,顾顺行的脸部肌肉便有些抽搐,再也笑不出来。
李大小姐是女的,不会有蛋拿来闲疼。
更衣吃饭过后,顾顺行在凉床上躺了会儿,只不过想着谢神策确实是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他的心也有些烦躁。
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情,一件比一件让他觉得惊心动魄,他下意识的想找些安全感,然而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人,此时却在阳州城绣花。
嗯,绣花,顾顺行觉得自己的认知要被颠覆了。
难道国家大事还没有绣花重要么?
上次他说了关于太子党的一些事情,想请谢神策帮忙参考,结果谢神策虽然回了一些可行的方法,但在末了却提一句:我最近在绣花,小事不要烦我。
顾顺行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将满满一碗燕窝都洒在了书案上,还将谢衣布置的作业打湿了,到了讲武堂还挨了谢衣一顿啰嗦。
“绣花,真是,绣什么花,先生真是无聊”
顾顺行絮絮叨叨,埋怨谢神策置身事外。
在阳州城,谢神策将一方绣布扔在地上,大声说道:“不干了不干了!这都多长时间了,还让不让人活了!眼睛和手指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一边说着,一边抱胸,以示决心。
王解花有些心疼,又有些怒气不争,说道:“那就歇歇吧。”
“不干了,歇一辈子!你就是掐我我也不干了!”
王解花听得火大,这已经不是谢神策第一次这么撒泼了,于是她将绣布往地上一丢,转身离去。
“爱绣不绣”
谢神策看着王解花离开的背影,咕哝道:“哼,婆娘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相公可不敢当面说的吧。”彩衣在谢神策背后掩嘴而笑。
上个月,在老太君的主持下,彩衣顺利成为了谢神策的第一房妾室。
谢神策叹了口气,然后捡起绣布,说道:“不绣了就是不绣了,还能吃了我么?”
边说着,就往王解花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彩衣笑笑,然后继续绣花。
阳州城的日子大抵就是这样了,谢神策与王解花赌气撒泼,然而每每赌气两三天,便又会从新拿起绣布。
炮兵营谢神策已经很少去了,左铁锤据说已经找到了方法,正在勉力支持着身体实验。
上个月炮兵营击退了三拨刺探者,没能发现刺探者的身份。
宇文部与拓跋王庭之间的战争必然持续相当长的时间,但是双方都不会大动根本。
谢衣在讲武堂指手画脚,为人屠之名再添战绩,谢裳在晋都重新失去存在感。
谢神策都知道,但是他没有做出什么表示,除了顾顺行一些必要的信需要回,基本上他已经与晋都切断联系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年复一年()
在谢神策二十年的人生——其实严格来算,只有十五年——中,这样的悠闲生活实在是不多见,居然大半年的时间都忙于“绣花”,这是以前不敢想象的。
九月的时候,王解花有些想家,于是谢神策将提前准备好的上万棵菊花摆出来,于是阳州城满城菊香。
十月的某一天,谢神策对王解花说他好像胖了许多,于是两人在太行山打猎一个月。谢神策的箭法略有下降,于是王解花不准他在绣花,唯恐伤及眼睛。
十一月的时候王解花说她有些无聊,于是夫妻两将阳州城附近几座城市玩了个遍。
十二月的时候天气寒冷,夫妻两终于安安分分的呆在阳州城谢家老宅,陪老太君围着火炉吃地瓜。
谢神策弄出的十字绣,这种东西销量并不好。因为绣出来的是在粗糙,被王解花着实嘲笑了好久。
正隆十一年,正月的时候,谢家一大家人都从京都赶了过来,许多谢家门生也是第一次来阳州城谢家老宅。
对于顾顺行来说,武举因故推迟到了今年,他已经是二年级讲武堂学员,颇得讲武堂器重,因此需要处理很多事情,在阳州城呆了一天便回去了。
李非鱼与李大小姐倒是住了好几天,不过因为谢神策纳妾一事,李大小姐处处针对谢神策,结果倒是让自己生了好几天的气。
齐王与太子也来了。赵旭离京,齐王府首席幕僚闻崇便是齐王党新贵,与谢神策见了几次面,却没有试探出什么来。
上元之前,王青盐与许芦苇借着生意缘故来了一趟。祭拜了老太傅,也算是正式的与老太君见上一面,老太君很喜欢,送了两人不少东西,王青盐与许芦苇紧张之余也颇为开心。不过许芦苇最终还是拒绝了老太君要她留在阳州城生儿子的说法。上元之后,两人便带着大批的货物回西北去了。
谢神策似乎真的是潜心归隐了一般。他已经很久不去书房了,书房倒也有人打扫,谢老三不在阳州城,他的书房除了王解花彩衣偶尔想起来扫扫,有时竟然能够积起来灰尘。
谢家老宅毕竟年久,某一日谢神策觉得家中浮灰很严重了,于是让人花了一个月的功夫重新修整了一番,谢成才与阳州城的几名商户忙活了好久。一些商户还想着弄一些新奇玩意儿讨老太君开心,结果让老太君痛骂了一顿,不过事后谢神策倒是表现了感谢与安慰,让他们感动了好长时间。
三月份,淅沥沥的小雨下起来了,清明时节,阳州城几乎人满为患,太子与齐王了,李图等一大批谢系官员也来了,青年一派,比如顾顺行等人更是请了一个月的假,提前来扫墓,谢大爷与谢二爷也早早的向晋帝告了假回来,而在清明前一天,李大将军与莫大将军更是亲至,让阳州城的百姓出于接连不断的震惊之中。
众多达官要员齐聚阳州城,不管是不是谢家一系的官员,都在老太傅墓前上了柱香,对老太君表达了孝心。
除了一小部分人抱着来看看谢神策的态度,很多人都是发自真心的前来祭奠。
只是在清明结束的前一天,一封来自燕国的书信,让阳州城陷入了愤怒之中。
燕人自然不会是嘲讽谩骂,实际上燕人使者以及那封信,表示出来的态度都十分的恭顺。只是这种恭顺,落在了阳州城百姓以及还未走的朝廷大员眼中,便是**裸的讽刺与挑拨了。
不过终究是有着谢家的控制,打人、敲闷砖这样的事情最终没有发生。
谢神策让人送走了燕国使者,回到家却有些想不通。
那人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那么哀怨呢。
谢神策不知道的是,在这一天,数千里之外的燕京京郊,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汉人衣服,在一座小山包上枯坐了一整天。整个山上只有她一人,山下是数百游鱼以及数千燕国御林军。
“人生如梦,哪知道呢,或许你现在恐怕已经忘记我了吧。”
慕容端坐在山包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