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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神策有些狐疑的看了眼杨总司,最终没有说话。在二人出去以后,他将匕首收好,这才觉得确实是有一样东西失而复得,于是安心批改公、文。
……
……
入夜的樊楼,灯红酒绿人更美,十分的热闹。
两名经历过绑架案的士子此时无疑是樊楼最受追捧的人,大小姑娘无不热心献舞献曲,众士子围绕身旁大肆吹捧,唯恐有人不知道他们是力挫贼人的英雄。
然而两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兴致。
不多时,两人起身,借口如厕出去了。
“安兄,如此夸耀,小弟受之有愧啊……”
“贤弟何愧之有?要说愧疚,倒是为兄,当是无地自容。想当初那十宗罪,为兄还曾……哎!悔不当初啊。”
“不说那十宗罪,就是提督大人那面对我等竭尽全力的嘲讽依然能安之若素,小弟每每思之,便觉得不如之,惭愧之,悔恨之。”
“其实当初我等虽然押了提督大人赢,未必就是出于善心,付……玉书至少就没安好心。”
“我知道,无非是捧杀,为其树敌。呵呵,惭愧……我等那样对他,他却救我等性命。而此时不知他身在何处,我们却受众人吹捧……”
“哼哼,这些人,不过趋炎附势之小人,可共富贵不可共患难,你我等闲视之便可。”
“此言有理。”
此时在樊楼上,一名绿色衣裙的姑娘凭栏而坐,看着远处的太子行宫,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杏儿走到她身后,为她披上一件袍子,不说话。
李念儿握住杏儿的手,笑道:“还在想着那事呢……总司大人也是好意,怎能不忿至今呢?”
杏儿说道:“姐姐你不是没看出来,那杨总司分明就是有意拦着我们,不让我们与谢……提督大人见面。然而他一个总司哪有那么大胆子?除了提督大人自己的意思,谁敢那么做?”
杏儿的话让李念儿脸色一白。
她知道杏儿还有一些更伤人的话没有说出来。
她依然记得杨总司说过的那些话,明白杨总司的意思,也明白自己的身份,更明白因为她缇骑损失很大。
她知道杏儿是误会谢神策了,那不是谢神策的意思,而就是杨总司的意思。
但是她没有解释。
本来她是不想见谢神策的,既有自卑,也有愧疚,更有一些悲伤之类的情绪在作怪。
然而当樊楼的妈妈说起她该谢谢提督大人,杏儿也说起还有匕首没有还回去,赵心兰也鼓动,于是不知怎么的,她竟然就跟着杏儿去了太子行宫。
直到她看见太子行宫的牌匾之后才后悔莫及。
然而后悔之后也有一些期待,于是求见。
……结果遇到了杨总司。
杨总司在说代为转交的时候很平静,甚至让人能看出一些温和,但是李念儿觉得那种温和很寒冷。
所以她同意了杨总司的提议,将匕首交给他以后,不顾杏儿反对的眼神,便强拉着她回来了。
“不见……便不见嘛,又不是喜欢他……什么大不了的。”
“姐姐!”杏儿加重了语气。
“好啦好啦,我们也下去吧,今晚有安公子与许公子到场,好歹得露个面,不然会落人口实。再说了,不知会有什么样的佳作出世,得去看看。”
杏儿跟在看似开心的李念儿身后,想着那些文人的东西,能跟提督大人做出来的词相比么?
他的那首词甚是大气磅礴,只是不知道下阕如何。
(ps:第二章。四千。明天试试三章万更?)
。。。
第四百零二章 何必扮成熟()
在樊楼的一间包厢里,太子与谢神策拉起一角窗帘,看着大厅之中的歌舞,以及满堂的士子文人。¥f頂點小說,
“还是很好奇,凤之那首沁园春的下阕是什么。”
谢神策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也知道,不止是太子好奇,实际上苏州城的士子们都好奇。
那天的诗会,谢神策老虎扮猪被众人欺凌的细节被人无数次的提起,于是人们在对谢神策改观的同时,也对那首未完的词格外的关注。
就是苏州城的百姓们,对谢神策腹诽不厚道的同时,也会装模作样的点评两句“大气磅礴”、“气象万千”、“道尽江南郡不为人道之豪迈”。
而在所有人的议论中,对那阕未来得及写出的下半片,无不望眼欲穿。残缺的东西总是让人不满,尤其是美好的东西残缺了。那半首词已经经太子行宫传出来了,所以人们都在等下半阕。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好。然而即便是认为那首词不好的人,也在关注。毕竟就是挑刺,也得知道写的是什么不是?
此时太子发问,谢神策自然知道,是一些老文人、老词宗上门拜托太子的。
这些人或是因为害怕,或是因为不齿,没有直接询问谢神策,但太子既然在苏州城摆出了贤德的架势,那便好开口了。
谢神策没有立刻说什么,是在他的心中,对于这首词虽然极为推崇,对其中的书生意气极为敬仰,却以为下阕容易造成一些误会。
毕竟对面的人乃是太子,而当年万户侯。。。。。。不排除一些人借机重新挑起他与司马弼的战争。
然而思虑良久,又央不过太子的请求,谢神策最终还是说出来了。
手指轻叩桌面,谢神策眼神微微眯起,说道:
“携来百侣曾游,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恰同学少年,
风华正茂,
书生意气,
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
激扬文字,
粪土当年万户侯。
曾记否,
到中流击水,
浪遏飞舟?”
谢神策语调平缓,浑没有激昂澎湃,然而太子却是越听眼睛越亮。
“好词。。。。。。好词!”
太子一脸说了两遍,然后激动的将桌子拍的砰砰响,酒水洒了一地。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中流击水,浪遏飞舟。。。。。。凤之有大向往,我当感慨。”
谢神策说道:“年少轻狂,为赋新词而已,殿下,当不得真的。”
太子笑道:“我看过你的许多诗词,有文人之忧,有思妇之愁,有戍子之慷慨,有将相之宏图,而这首词,竟然是我听过的最为振奋人心的。本宫敬你。”
谢神策心道不过是剽窃旁人成果,我实在当不得敬意,不过你要是敬这首词,那我不妨接着。
太子与谢神策对饮,然后说道:“然而,本宫有一事不明。”
“殿下请讲。”
“你说粪土当年万户侯。。。。。。是有何指?”
果然还是来了。。。。。。
谢神策笑道:“不过是富贵来的太简单,不知道珍惜,便以为功名利禄是好挣的。然而到了如今,回想当年出使鲜卑,无锡蔡案,然后与大将军在河北道御敌,大战慕容城。。。。。。再后来太行山杀贼,山西道于河滩一战直面大白鱼骑兵。。。。。。没有哪一次是简单的,其中更是好几次险死还生,实在是惊险。所以在当日,我被众人逼着作一首,想着江南郡竟然是太平的不能太平,于是心有感触。”
“有何感触?”
“哪有和平是随便来的?没有很多不知道姓名的人在流血流泪,没有一些真正舍小家为大家的人在拼命,就没有一些人的纸醉金迷。我身处其中,见到了很多的人与事,不觉得自己有过多少付出,于是便想让很多人知道,有些人应该被记住。这也是恰同学少年的出发点。只是语言的力量此时还十分弱小。”
太子默然,之后说道:“于是你在宣传一些人和事?”
谢神策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
太子肃然,说道:“本宫之前在河北道。。。。。。知道一些,所以本宫再敬你。”
谢神策举杯相迎。
两人饮尽杯中酒,太子说道:“然而你还是没有回答本宫的问题。”
谢神策笑道:“并无所指。只是觉得那时候不重视的,现在应该珍惜。万户侯,便要承担万户人的责任。我没有这个殊荣,但希望一些人能够做到。”
太子若有所思,于是不再问。
“然而如今看来,苏州城的士子文人,本宫以为,他们并没有做到。或者他们敢于指点江山,能够激扬文字,但是做不到粪土万户侯。至于中流击水,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口头上说,比起真正去做,终究是差了许多。”
谢神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