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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嬴嗣需要在百里兑死前,更加用心的磨练自己。
而除此以外,嬴嗣内心还有一个不敢与人言的原因。
那就是,他对于这位老师,并不见得是百分百满意的。
虽然他愿意用所有的赞美之词歌颂——是的,歌颂——这位老师,但他仍然觉得百里兑在某些事情上做的不好。
比如……大部分朝臣会在向自己上书前征求大司农的建议,而不是直接与自己商议。有些时候大司农的话甚至会比他这个皇帝的话…管用。甚至于有些事嬴嗣觉得大司农的意见完全是多余的,比如……珍妃在这个时候怀孕并不合适。
皇帝的妃子怀孕了,这是一件大喜事,尤其是嬴嗣这样一个年轻的皇帝!
所以,身为大臣怎么能说这件事来的并不是时候呢?
即便你是皇帝原来的老师。
所以说,嬴嗣在心里的某一个角落以为,大司农年龄已经很大了,所以有些事,他管得有些多余了。
既然如此,那些他不该管得事,就应该还是自己管。
河内的赋税,河西的粮饷、西北的漕运……
这也是嬴嗣大力支持张说分化奚人先平西北再定中原这一决策的原因。
而事实上,张说的崛起,一部分源于张氏家族,另一部分,就在于他嬴嗣的信任。
皇权向来都是集中且不容分享的,既然如此,皇帝就应该是独裁的。
嬴嗣觉得是时候集权与中央,集权于一人了。
当然,中央与地方、皇帝与丞相,是两个战场。
嬴嗣要先赢得后一个战场的胜利。
现在,他要走出第一步。
“朕以为,大司农言之有理,但是朕也有自己的理由。大司农不妨听一听。”
“臣洗耳恭听。”
嬴嗣想了想说道:“除了刚才的原因之外,还有几个原因。”
“首先,我大秦的蜂房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能与晋国的缇骑相比,但不能做到完全的超越。大司农是知道当年大楚皇朝的缇骑是和何等恐怖的,朕想要让蜂房达到那种程度。朕知道很难,但是蜂房在大司农的带领下已经与这个目标越来越近了不是么?郑克明是我蜂房进一步发展的关键。因为,有了郑克明,我们就可以打到晋国去,完全的打到晋国去,蜂房的能力会在郑克明情报的支持下得到最大限度的锻炼。”
“还有,郑克明此人是真忠心还是伪忠心,其实不重要,只要他愿意配合就可以了。朕不在乎他的忠心与否,因为朕不怕他会耍什么小心眼。就像大司农说的,郑克明与我大秦合作,他是弱势的一方。虽然他会提前准备出路什么的,但更显然的是,迫于生命决定权在我们手中的原因,他更应该配合。”
“至于大司农说的晋帝,这不是问题。以蜂房的能力,完全能美化出一个‘晋人不堪污浊追求光明自由’的故事来。而晋帝的怒火与报复,呵呵,我们现在正在和晋国打仗,大秦的勇士浴血奋战,几多鲜血与死亡……早已撕破脸了,还需要担心敌人的怒火么?能激怒他,朕很开心。朕就是要恶心他,能恶心死他最好!”
“还有士气,根本不重要,怎么说控制在我们手里,如果前线的将士因为敌人的发奋而士气低落,那么朕完全有理由以御下不严惩治白良玉与徐欢!”
“所以说,朕以为,郑克明当用,而且得大用,摆在明面上大用!”
嬴嗣说完,看着百里兑,静静等待回音。
百里兑看着嬴嗣脚下的地面,静静思索。
在嬴嗣的角度看过去,百里兑是低着头的。这个效果在他看来是比较满意的。
百里兑想了很久,然后说道:“既然陛下执意如此,那么臣自当全力支持!只是有几点陛下需要稍作留心了。”
嬴嗣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能答应就是胜利,条件以及建议,都在嬴嗣的考虑之中。
难掩心中的激动,嬴嗣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于是百里兑说道:“第一点,既然陛下要重用,那就放声大胆的说出来,越早越好,放在晋人之前说最好,占住阵脚。”
“第二点,重用的标准,陛下应该早早定下,而且与朝臣说清楚。臣会全力配合陛下的决策。”
“第三点,陛下在重用郑克明的同时,也不能忽视了朝臣的声音,毕竟,大秦的根本还是在秦人。晋人再忠心、再有用,也不能偏颇,寒了秦人的心。”
嬴嗣重重点头,说道:“朕答应大司农。”
……
………
谢神策站在黄河边,看着清澈的河水,望着对岸,嘴角翘起一丝,露出一丝笑意。
终于到了么?那么……你可以开始拉仇恨了。
隔岸观火……
于是在这一天,一个声音与一道圣旨在黄河岸边与晋都同时发出了。
(ps:晚上还有,预先说一下,是让书友代传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没面子()
四月十日,在内侍一连串小碎步小,一封密信被送到了正在召开下一阶段军事会议的秦帝嬴嗣手中。頂點小說,。。
看完密信,嬴嗣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因为密信中的内容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还是慢了一步。
他将要起用郑克明的消息被泄露了出去。
这边还在商议要怎么安排郑克明,那边晋国已经做好了应对,而且大肆宣传,将郑克明打上了“叛徒”、“内奸”、“二性家奴”的标签,同时被泼污水的还有秦国。
因为秦国收留了郑克明,而且将对他委以重任。这被晋国说成了是狼狈为奸,秦国国君委叛徒以要任,是蛇鼠一窝。
这件事被晋国以国书的形式递交给了各国皇帝,就连鲜卑王庭都有使者前去。
不光如此,晋人还说,秦人将来必遭反叛,会遭遇与晋国一样的背叛,因为早年郑克明找过一个算命先生,那个算命先生说他脑后有反骨,乃是三姓家奴的命——这个说法广为流传,人们争相议论,言之凿凿,大有“这件事是真的,那个被郑克明恼羞成怒杀害的算命先生我见过”一般。秦都的每条大街上,每天都有好几拨人在为此而争论,而且时常爆发口角引出斗殴事件。
别以为夸张了,其实不然,真实情况可能更加严重——甚至有赌坊已经开出了郑克明是去是留的赔率——至少秦都的治安官们就为此操碎了心。
因为而郑克明打架的人不在少数,所以无论是谁打胜了谁打败了,打架对郑克明的印象都好不了,于是慢慢的,郑克明就不为秦都人所容了。
十天过去了,秦都的状况得到了一定的控制,显然是蜂房有所动作,将秦都的舆论压制下去了,而且再也没有当街讨论这样的情发生了。
然而,有些事情,就像怄火种,表面上的火熄灭了,里面还燃着。
在秦都的花园中,大司农百里兑正在向嬴嗣报告情况。
“。。。。。。基本上已经得到了控制,但是现在人人都知道了,我们接纳了晋国的叛徒,而且将要对叛徒委以重任。。。。。。百姓的情绪很不稳定,据蜂房的消息,很多人在私下里还是会谈论这件事,而且对于朝廷的做法并不认同,声称要将叛徒赶回去,说什么‘秦国不是叛徒的养老院’。。。。。。”
“养老院是什么?”嬴嗣问了一句。
百里兑想了想,回答道:“大约就是专门收容孤寡老人的一个。。。。。。民间组织吧,不是官办的,因为没有一个国家有这种机构。不过用在这件事情上,基本上是不会有好的寓意了。”
听了百里兑的话,嬴嗣突然觉得很荒唐。
蜂房居然不知道百姓中出现的新兴词汇的意思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蜂房对于百姓监管的力度还不够!远未达到晋国缇骑“监听天下”的地步,连自己眼皮子底下冒出来的东西都是要靠猜的,那晋国的事情呢?宋国的事情呢?更远些的鲜卑人、燕人呢?
因此嬴嗣对此很不满。
很显然,这一个“养老院”,并不是秦人的词汇,而是一个外来的词汇。他一个在秦都呆了二十多年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词,难道是底层百姓一夜之间发明出来的?
明显是晋人干的好事。
既然如此,那也就是说,晋人的缇骑已经渗透到了秦国的国都之中了。
这很不正常。
秦国也有谍子在晋都,但是远没有达到引导舆论这么强大的地步——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