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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买京布去密云。密云有白河和潮河,有足够的水力提供纺织机织布。你连着都不知道?”老张心中感慨,现在的细作做事越来越粗心。从报纸收集消息都不愿意,还想混入固若金汤的京师搞事!
客商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是第一次从宣府来京师,不知道门道。”
一喝茶的老者怪叫道:“姑且详细你是第一次行商。可我家几位孙子都在西厂任职。我咋没听他们提起宣府那有鞑靼围困?”
“鞑靼围在独石口也没用。我家小子没入工程团前参加过独石口城墙的修葺。那时还没有钢筋混凝土,用水泥和石块修起来的。城墙不够坚固,他们修了里外三层墙。以鞑靼人的本事,极难破关。”来茶楼买早点的老妇人笑道。
茶楼小二带着两位五城兵马司衙役进来,衙役走到客商跟前索要身份证和路引。
开国初期,严令百姓不得随意离家,出门在外需要户籍所在官府出具的路引。成化朝时期流民和军户逃兵泛滥,地方烦不胜烦,也就很少查问路引。
商税拖了很久不见实施,朱寿早就按耐不住对商人下手。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严令各地检查路引。即便商人买通地方官弄到路引,附近卫所的盘查也能让他们出不了门。
论无耻和下作,朱寿表示,他绝对不可能输给明朝人。
“哎呦,我忘在客栈了。能麻烦官爷和小的跑一趟吗?”客商无辜地瞅着衙役。
听闻京师的衙役对百姓态度极好,一定会陪他去取。坛主和兄弟们都在附近,把衙役带到无人的地方解决掉,一哄而上抢了他们的身份腰牌便于行事。
两位衙役一左一右按住客商的肩膀:“你已经是第五位说这话的人。你们能不能有点新意?就算抢了我们的腰牌,你们也无法冒充我们。这里的父老乡亲谁认识你们。”
“哈哈哈。”茶楼里发出爆笑声。
“小王,知道居庸关为什么点狼烟吗?”老张让出位置方便两位衙役抓人。
其中一位矮个子衙役吐槽:“张大爷,说出来会笑掉你大牙。不知道哪个脑子不好使出的主意,把几百面旗帜插在居庸关外。千把人摇旗呐喊,把居庸关守将吓坏了。阳武侯领五军营出关协防,一股脑把这群人就地正法,气呼呼的跑回来向军机处告状。”
果不其然,老张笑得直不起腰。“阳武侯这状白告了。居庸关守将是会昌侯唯一的儿子,他的外婆是刚刚故去的嘉善长公主。守将的职位,还是长公主故去时陛下给的恩典。”
“话说回来,居庸关守将只要对陛下忠心便可。有我们的太子殿下在,放眼天下,哪方势力有能力打到居庸关!”茶楼小二自豪地说。
说话间,假扮客商的那位面如死灰。
路边的广播开始定点播报:“今早西厂在城门打开时骑马出城,沿通信线路放免费的海鲜大礼包。这是太子给百姓的年礼,大家别忘了抢。”
悠闲吃茶的众人瞬间起身,匆匆放下超市抵用券离开。“集市有人花半贯收一袋海鲜。多抢几袋明年的茶钱有了。”
茶楼的客人跑得没影,衙役羡慕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押着客商朝北镇抚司走去。
“这是个笨的,跑到茶楼来散播消息。也不打听打听,有时间和闲钱到茶楼吃早饭的都是什么人!瞧瞧一桌子的抵用券,那可都是官员、吏目、内行厂、西厂的家眷。”矮个子衙役戳戳客商骂道。
听完广播里杨慎声情并茂的海鲜大回馈后,刘大夏主持今日的廷议。
“居庸关的狼烟示警已查明前因后果。是一群乱民打着几百面旗帜虚张声势。山西都司还未把偏头关的消息传来,从九边各处发来电报推测,多半也是乱民惑乱人心的举动。”
“据宁夏卫回电:鞑靼十万多人马盘踞盐池。万全都司发电文:鞑靼绑着为数众多的牧民堵在独石口外。”
“结合河套外围只有三万的人马,看来此次鞑靼的目的在于盐池。”
撑着脑袋旁听的朱寿突然插话:“前任户部尚书叶淇叶大人死了?”
刘大夏嘴巴蠕动了几下,看向谢迁。
谢迁恭敬地朝朱寿拱了拱手:“回殿下,在殿下离京后不久,传来叶大人的死讯。”
“前任吏部尚书倪岳倪大人也过世?”朱寿冷飕飕地瞅向谢迁。
倪岳祖籍浙江钱塘,是江南官员中除项忠外,头脑清楚、有号召力的人物。明史夸倪岳‘善断大事。每盈廷聚议,决以片言,闻者悦服’。朱寿虽然没有见过倪岳,可深知江南没有出现强大的反弹,离不开他和谢铎的帮助。
谢迁道:“叶大人过世后不到半个月,倪大人也故去了。”
“两位大人相继过世,有些人就了跳出来。”朱寿摇头晃脑地啧啧有声,“银子虽好,够用就行。贪得无厌,到头来没命享用。这是何苦来哉!”
“殿下何意?”谢迁提心吊胆地问。
朱寿露出一口大白牙:“人走茶凉,叶大人走了,这盐法也该改改了。”
第299章 围攻()
叶淇大人尸骨未寒,太子殿下急着向盐法动手。人走茶凉,不过如此。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讨论军事的廷议变成菜市场。
“盐税涉及到国库税银,殿下岂可一拍脑袋就决定?”
“殿下想要改动盐法,想过几十万盐户吗?”
“怎可单单从鞑靼人围困盐池做出此事与盐商有关的论调!”
朱寿掏掏耳朵,试图把嗡嗡作响的声音隔绝在外。但是他似乎忘了一件事,廷议取消了对失礼官员的廷杖惩罚。
工部郎中马祥,身兼山东都转运盐使司副使。听闻太子要改盐法,从座位上手脚灵活地蹿到朱寿身前。“殿下想如何更改盐法?恢复开中制?还是像超市一样低价卖盐?”
廷议时谷大用守在文华殿殿外,廷议的秩序由锦衣卫负责。守在殿内墙角的锦衣卫一时没反应过来。
朱寿用袖子刚擦去脸上的口水,河间长芦都转运盐使司运使兼户部郎中宗钺冲了上来,“殿下,低价卖盐只可偶尔为之,长久以往会令盐户丧失积极性。盐户不愿意晒盐,没有足量的食盐供应,天下必乱。”
等锦衣卫卫士反应过来,朱寿已经被官员们团团围住。官员们情绪比较激动,等锦衣卫把朱寿救出时,他披头散发,好不狼狈。
鞋子丢了一只,脸上挨了一拳,衣带不知去了哪,丝绸外衣被扯坏,露出里面的鸭绒服。
“阿嚏!”朱寿狠狠打了个喷嚏。只见文华殿内飘起团团飞絮,定睛一看,原来是鸭绒服被扯开一个大洞,鸭绒漂了起来。
狼狈的朱寿自嘲景泰朝时文官们能活活打死锦衣卫指挥使马顺,对他算是手下留情了。
“他大爷的,本宫竟然在文华殿被尔等衣冠禽兽非礼了!”朱寿气得哇哇大叫,“所有参与的官员围绕皇宫跑五圈!要不然本宫要你们好看!”
他很后悔把廷杖取消。他可不想让文华殿成为第二个左顺门。
左顺门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在左顺门官员打死‘奸臣’不会被追责。直到后世嘉靖帝在左顺门用廷杖打死17位大臣,这个潜规则才消失。
话说当年土木堡之战英宗被俘,景泰帝在左顺门召开午朝。文官们情绪激动,在那活生生打死了王振的三位党羽。景泰帝为了平息官员的愤怒,并没有追究此事。
自那以后,每当朝廷里出现奸臣,皇帝不听官员的弹劾,大臣们就跑到左顺门叩拜先贤、咒骂奸臣。传国玉玺摆放在左顺门供人参观后,大臣们又多了一个叩拜的对象。
寿宁侯张家兄弟曾被骂过,所以他们两个绝不会出现在左顺门。宫里的太监没事不会经过那。
廷议以大部分官员绕皇宫跑步结束。
“殿下,您想学霸王陷入四面楚歌的局面吗?”一把年纪的秦纮都快哭了。他亲历景泰朝打死人那次午朝,没成想老的时候还能再见一次。
朱寿眯起眼呵呵一笑“出身六国贵族的项羽玩不过地痞流氓刘邦。秦大人认为本宫玩不过饱读圣贤书的诸位大人?”
“……”秦纮气得说不出话来。
脱掉身上被扯坏的衣服,朱寿勾起嘴角朝作壁上观的武将们冷笑了几声。原本他变更盐法只是想试探一下官员们的反应,那么现在,即便是便宜老爹反对,他也要逆天而为!
阳武侯薛伦凑到新宁伯谭祐的耳边小声道“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