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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光佑眸色骤黑,哪怕他现在是利用宋华沐儿子的身份才站稳脚跟,但不代表他打从心底就认同了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他的父亲,只有苏玖一个人。
“你让我想想吧!”苏光佑软了气势。
宋珏嗯了一声,然后起身离开,背着手边走边道:“你有半年的时间,如果本王是你,这次就不会一起去寻宝藏,而是直接回北元京城,尽快拿到宋华沐的人头才是。”
“世子。”宋珏离开后,许刚上前唤他。
他是苏光佑的心腹,宋珏那些话他不会往外说。
但正因为是心腹,他也要劝一句:“宸王殿下根本就是抓住了您的软肋,您妥协一次,未必下次她就不会再用夫人要挟您做别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对雯儿置之不顾?”苏光佑面有不悦。
许刚沉默,也是默认了这个意思。
女人可以再找,但有些东西却是无法替代的。
苏光佑看着宋珏举步离开的方向,忽然笑得很阴:“他不会这么做。宋珏那种人那,高傲又自负,他不屑做那种出尔反尔的事情。而且,他这一招,已经是将我逼到了死路里去了。”
杀了宋华沐,他再无起复之希望,而且还会被陆瑾年的人无休无止地追杀。
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不管周雯,宋珏肯定也还有后手。
谁让他冒险打姚景语的主意结果却技不如人不仅失败了还被他抓了个正着呢?
苏光佑笑得苦涩,次次都输,难道他真的就比不上宋珏么?
不,只是老天爷不站在他这边罢了!
苏光佑找了个借口同陆宇铭请求先行回国,当天夜里,就带着一小队人打马而去。
五月二十这日,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北城门一路往北而去。
宋珏不放心姚景语带着葡萄一路跟在后头,干脆让姚景语换了一身男装充当伺候他的小太监,而葡萄,他则直接将她带在了身边。
横竖在东华的车驾里,无人敢说什么。
出门在外,即便有人诧异葡萄和他的关系,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宋珏还跟着一座侍卫重重的车驾,不知情的人,大约是以为装了什么贵重的宝物。
但车驾外头高坐马上的宋瑀知道,那里面坐着的,是周雯。
一开始,他以为是宋珏强硬将人留下来的,还曾求他将人放了。
后来才知道,周雯固然一开始是被骗出来的,但也是心甘情愿不回苏光佑身边。
那么——
是不是说其实她根本就不爱苏光佑,她其实还喜欢他呢?
宋瑀如是想着,不由得侧目看向了那挡住了她视线的车帘。
他的心再次不可抑制地动了起来,他的眼中,跳着一抹跃跃光芒。
车驾在路上走了整整两个月,到达平远城的时候,刚入初秋,正是适宜找寻宝藏动口之机。
到达平远城的翌日,姚景语并没有跟宋珏一起上山,而是在根据夜杀打听到的消息来到了城里的一间平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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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什么时候杀了姚景语为我报仇?()
那间房子看起来半新不旧,但显然是主人疏于打理,以至于外头看起来身为破烂,房檐上甚至还挂着厚厚的蜘蛛网,在街头这一排簇新的房屋里显得鹤立鸡群。
“娘,二舅舅真的住在这里吗?”葡萄牵着姚景语的手,仰头问她。
姚景语点头:“对,一会儿葡萄见到人可要乖乖地叫哦。”
“好!”葡萄笑得两眼弯弯,一口应了下来。
敲了几声门并无人应,姚景语在心里吸了口气,带着人推门走了进去。
迎面而来的是刺鼻的酒味,姚景语下意思地皱了皱眉,葡萄则是直接捂住了鼻子,皱着小脸脆生生地道:“好臭呀!”
姚景语没有回应她,而是抿着唇继续往里走。
没走几步,一个酒坛子骨碌碌地滚到了她的脚边,里面传来一声清晰的酒嗝声。
再往里走去,内屋的角落里,一个披头散发身着粗衣麻布的男人醉晕晕地趴倒在地上睡得正香。
那人形销骨立,瘦得厉害。
虽然看不到正脸,那道蜿蜒而下的细长疤痕却让姚景语瞬间热泪盈眶——
二哥真的没死!
正欲上前,外头响起一声狐疑的女子声音:“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说话之间,那女子已经进了内室,姚景语扭过头去,就见一个身形高挑梳着满头小辫子的年轻女人背着药篓走了进来。
那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像是北元本地的女子。
姚景语和她视线相撞的那一瞬,很敏锐地察觉到她眼里的防备之意渐渐褪去,心里不由得奇怪,难不成这女子认得她?
那女子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径直越过她走到了姚景易身边,将背上的药篓放下,习以为常地将他拉了起来往床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骂道:“喝喝喝,成天就知道喝,早晚有一天给你喝死!”
姚景易许是认出了来人,非但没有一点儿生气,反而是傻笑着将自己的身子倚在了那女子身上。
那女子力气极大,将一个大男人搬到床上也不见有半分喘气的。
姚景语看着两人相处的情形,心里的震惊不言而喻,什么时候见过姚景易这般傻里傻气甚至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不回去,是为了这个女子吗?
姚景语不由得将目光定在那年轻姑娘身上——
鹅蛋脸,杏眼剑眉,眉宇之间带着浓浓的英气,身姿高挑,但却看不出一点儿粗犷,与他们这一路来见到的那些北元牧民女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那女子恍若未察觉般丝毫不在乎姚景语灼灼的目光,径自打水过来帮姚景易擦脸,然后再帮他褪了一身臭烘烘全是酒味的外裳,用力扔到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咕哝着:“回头等你起来自己洗,不然全给你扔了!”
这般熟稔,竟像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
那姑娘要给姚景易换衣裳,姚景语便带着葡萄和其他人去了外室等候。
彼时,夜一道:“王妃,这女子应当就是察汗王府的小郡主了。”
姚景语蹙眉,忆起了之前打探到的那些消息——
察汗王孟德是北元唯一的异性王,在国事上一直保持中立,但因为手上有兵权奇迹般地在北元两大政权般维持平稳多年,是两派都想拉拢的人物。
小郡主名曰孟古青,原是孟德最宠爱的女儿。
只是四年前不知何故触怒了他被赶出王府,继而一直和姚景易生活在平远城里。
姚景语也是从姚景易这几年的身边人查起才知道这件事的,难道说孟古青被赶出王府是因为二哥?
不知为何,姚景语忽然想起了王氏还在的时候曾无意中和她透露过她和二哥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恩爱,反而是和那些无甚感情相敬如冰的夫妻差不多,王氏一直想生个儿子,可倒最后却没能如愿。
又想起刚刚姚景易明明已经醉得不醒人事,却对孟古青十分依赖——
难不成他们一早就相识了?
带着重重疑问,思虑之间,孟古青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姚景语朝她颔首,她也落落大方地回应,然后走上前帮她倒了碗茶,说道:“你是姚家七妹吧?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委屈了。”
姚景语摆手,又问道:“是二哥告诉你的?”
孟古青一眼就认出了她,想必对她也是有些了解的。
孟古青自顾自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不拘小节道:“嗯,偶尔他心情好的时候会说,喝醉了我问话他也会说。”
顿了顿,又撇嘴道:“只不过大多数清醒的时候就没那么好伺候了。”
“嗯?”姚景语挑眉,朝她递了个不解的眼神。
又往屋子里扫了一圈,这才发现,这屋子虽然不大,但是面对面有两件卧房。这屋子只住着二哥和孟古青两人,难道说他们之间并不是她想得那样?
孟古青是个直爽性子,有什么就说什么:“和你说句实话吧!一会儿他酒醒了之后你可别说要让他回家的话,他不会听的,而且那副臭脾气搞不好还会直接将你撵出去。”
“二舅舅那么凶吗?”葡萄眨巴着眼睛,从姚景语的手臂之间钻了一个小脑袋出来。
孟古青也喜欢这可爱的女娃,闻言,只是笑了笑——
姚景易那副臭脾气可不是凶得要死么?
她记忆最深刻的那次是姚老国公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