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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思崖在京城三百里之外,崖下便是一条长长的大江,跳下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派人去找了吗?”昏黄的灯影下,宋珏脸上蒙上了一层阴翳。
燕白点头:“已经派人去了,除了咱们,信王殿下的人也在找。”
“宋华泽?”宋珏一字一顿道,“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明明之前在贤妃七日停棺的时候他的人曾暗中排查过,并没有人盯着姚国公府的。
宋珏想了下,起身去了后院。
这件事也瞒不住,他还是先和姚景语说一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姚贤妃和徐玉珩是凌晨的时候被宋珏的人找到的,因为在水里泡的时间长了,尸体已经微微发胀。
不能名正言顺地下葬,只能由宋珏派人趁夜在郊外找了处风景秀丽的地方匆匆葬了,墓碑上甚至都没能刻上名字。
彼时,天际边微微现出亮光,姚景语久久伫立在二人的墓碑前,蹙着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珏走过来,抬手抚平她的眉头:“不要难过了。”
姚景语扭头看向他,却是嘴角轻勾,缓缓摇了摇头:“不是难过。我在想,其实姑母和徐先生走之前肯定是很幸福的。他们被找到的时候紧紧抱在了一起分都分不开,甚至隐隐还能看到嘴角带着笑容。分开了这么多年,能和自己最爱的人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吧?”
宋珏搂着她往回走,不以为意道:“本王不这么想,若是有朝一日本王先走了,肯定不希望你也随着我一起去。”
就像上辈子那样,现在想起来,即便当时那么恨,他也是希望那时候他死后她能好好地活着,长命百岁一世无忧……
他愿意在奈何桥上等着她,哪怕是千年万年,等她享尽人间寿元再一起投胎。
姚景语却脸色骤变,哼了一声,啐道:“呸呸呸,胡说八道些什么?哪有人咒自己死的啊?”
又撇着嘴哼道:“宋珏,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比我先死的话,我绝不会为你守寡的,我会马上就找个人嫁了!然后让你在地下看着,气得再活过来!”
“你敢!”宋珏顿住脚步,将她扳了过来面对自己,双手用力掐着她的腰,横眉怒目,眸光欲裂。
姚景语冲他抬了抬下巴,那挑衅的目光分明是在说“你看我敢不敢”。
宋珏看着她,瞳孔越发紧缩,恨不能就地将这小东西解决了。然盯着她那双清澈的水眸,最后却是无奈地笑了笑,抬手在她额上轻轻弹了一下——
真是讨人喜欢啊!惹他生气他也喜欢!
明明知道她只是在说笑,可他还是当真了。他舍不得放手,舍不得让任何其他的男人有机会见识到她的美好。为了能相守一辈子,接下来的路,他一定会见神杀神见佛杀佛!
“国公爷,王爷说了,昨日您送贤妃娘娘和徐先生离开后不久,曾有人在苏家门前见过这个老刁奴!”燕白提着许嬷嬷的后衣领,一把将她甩在了姚行之面前。
彼时,许嬷嬷发鬓散乱,看起来与疯婆子无异,燕白一放手,她就连滚带爬地到了姚行之跟前死死抱着他的双腿嚎啕大哭:“国公爷饶命,国公爷饶命,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
姚行之一脚将她踢开,因为伤心过度,双眼到现在还泛着通红。许嬷嬷乍一抬头看见他那腥红的眸子,忍不住浑身一抖,一股难闻的尿骚味迅速漫了开来。
姚行之也不用多问,直接就抬脚去了流裳院。
“你来了?”宋敏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来一样,一早便吩咐人将她抬到了妆奁前,命人仔细将她打扮了一番。
就算是要见仇人,也要光鲜亮丽地去见!
“为什么要这么做?雨蝶从来就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姚行之怒声质问,尽量让自己维持着一分理智。
“为什么?”宋敏弯了弯唇,眸子一眯,音色骤狠,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因为她是姚家人,自始至终,我想要的都是你的性命!当年要不是你为了一己之私,在宫宴上设计了我,我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姚雨蝶进了宫之后,皇兄才知道她并不是姚行之的亲妹妹,而姚行之为了让皇兄放心,明明不爱她,却谋了她的清白,生生拆散了她和苏郎。
“要不是你,我现在早就嫁给苏郎了,又岂会落到今天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宋敏有些激动地拍打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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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功高盖主,帝王猜忌()
“原来,你一直以为当年的事是我做的?”姚行之看着她,面色有些复杂。
宋敏脸色变了一变:“此言何意?你休想三言两语就在这抵赖过去,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姚行之摇了摇头,抿唇看着她:“我也没希冀你信我,既然你口口声声念着相爷,我便让人送你去相府,你亲自去问问他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宋敏是间接害死姚雨蝶和徐玉珩的人,姚行之却也不能明面上对她动手。即便暗地里能让她有千万种死法,姚行之相信,没有一种会比她知道当年真相来得更绝望。
宋敏不断抠着自己的手,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再者她也不想自己这副鬼样子被苏玖看到:“本宫不去,你休要在这胡言乱语!”
姚行之却不再搭理他,转身就出了屋子,不一会儿,宋敏就被强行送上了前往苏相府的马车。
苏玖不在府中,宋敏见到的是周梓晗。
较之苏光伟还在的那段时间,周梓晗苍老了不少,但看见宋敏坐在藤椅上不能自理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若说这世上她最嫉妒的人是周梓曈,那最恨的无疑就是宋敏。
如果当年不是她不要脸面死活纠缠苏玖,那时候她就不会硬生生地流掉了一个四个月大的胎儿。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如果当年孩子还在,说不定是个儿子,现在丞相府岂会轮得到苏光佑那个庶子来做大?
彼时,宋敏被她阴测测的眼神看得极为不舒服,便绷着脸命令道:“本公主要见相爷!”
“相爷?”周梓晗冷笑一声,“宋敏,我真是没见过比你更蠢的女人了!活成这个样子,你简直是浪费了自己公主的身份!”
“你大胆!”宋敏抬手指着她,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周梓晗瞥了她一眼,嘴角冷笑依旧:“你以为相爷是真心对你的?他不过是骗着你哄着你罢了!”
“你胡说!”宋敏满脸涨红,砰地一声拍上了藤椅的扶手。
周梓晗却不慌不忙地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道:“我可没有胡说。当年在宫里你和国公爷被下了药的事情就是相爷一力主导的,当然皇上也是默许的,否则偌大的皇宫里,你真的以为有人那么容易便能算计到堂堂的金枝玉叶?”
皇上自然是为了和归顺不久的姚家添一层更牢靠的关系,苏玖嘛,他的私心,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不信,我不信!相爷不会这么做的!”宋敏双手捂住耳朵,疯狂地摆起了头来。
周梓晗可不管她能不能承受,继续说道:“你以为相爷真的是对你有意?他不过是想利用你对付国公府罢了!就连当年设计你和姚国公,也是因为他看不得那两人过得和美。”
“你说什么?”宋敏陡然安静了下来,睁大着眼睛看她,“你说他看不得谁和美?”
周梓晗挑眉:“姚国公和国公夫人。宋敏,如今我都把话说这么明白了,你要是想继续自欺欺人,那我也没有办法!”
说罢,周梓晗就再不看她,而是慢腾腾地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苏玖喜欢的是周梓曈?这怎么可能?
因为想要破坏她和姚行之的夫妻关系这才将自己塞给了他?
宋敏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地摇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地谁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她回想起当初不顾脸面和身份纠缠苏玖的那段时间,一开始苏玖的确是对她不屑一顾甚至是连面都不愿意见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好像就是那次宫宴之前不久,他突然对她和颜悦色了起来,还说要去向皇兄请旨娶她为平妻。所以后来出了姚行之的事情她才会那么恨,这一恨就是二十年!
“苏郎,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宋敏自言自语地张合着唇瓣,眼泪流了一脸。
苏玖,心里喃喃不断地念着这个名字。
面色陡然一变,宋敏拔下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