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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景晨看着赵凛,眸色渐深,斟酌半晌,肃然问道:“听闻驿馆的守卫一向严谨,不知道昨晚内人是怎么被她挟持着进来的?”若徐菁没有撒谎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是李清卓手下的人故意放水,但他为何要这么做,姚景晨现在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赵凛脸色变都未变,只唇瓣张合道:“昨晚是我亲自带人巡逻的,若是有人闯进来,我们肯定会知道。既然没发现……”看了徐菁一眼,冷嗤道:“自然就是这位姑娘在说谎了!”
“我没有!”徐菁矢口否认。
赵凛冷哼一声:“事实如何,你自己清楚!”又瞥了姚景晨一眼,下巴微抬,目光有些傲气:“姚六爷,有些话原本我这个做奴才的不该说。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太子殿下也是一国储君,是你们南越的座上宾。要是让你们的皇帝陛下知道你为了两个女人在此对我们如此不敬,只怕就算你是他的亲外甥也讨不到什么好吧?”
姚景晨眼中一紧,又看了眼徐菁,她的身份特殊,若是姚家和她扯上了什么关系,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赵大人,多有得罪,我们这就告辞了!”姚景晨拱了个拳,便带着人转身离开。
徐菁匆忙追了上去,却没注意到转身的瞬间袖中一张仔细叠放的纸飘了下来……
赵凛眯了眯眼,几乎不加思索地走上前弯身将那张纸捡了起来,也没看,只想着回头交给李清卓。
姚景晨和姚景语没找到人,眼下的情况即便有所怀疑也不可能在驿馆里大肆搜查。但是临走的时候,姚景晨还是多留了个心眼,派了两个身手出色的侍卫在驿馆外头暗中监视,注意着驿馆的一举一动。若是人真的在李清卓手里,他早晚会露出马脚来的!
确定姚家人离开了之后,赵凛这才一脸困惑地去后头房间里找李清卓。
彼时,他们随行带来的江大夫刚刚从房间里头出来,拱拳朝李清卓禀道:“殿下,那位姑娘没有性命危险,只是脑子磕了,惟恐会有什么后遗症,这还要等她醒过来后再看看。比较麻烦的是脸上的那道伤,伤口太深了些,留下疤痕恐怕是肯定的了。”
李清卓拧眉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开口道:“本宫记得,母后手里有玉容露,到时候讨一些来,定然会有些效果的。”
江大夫颔首:“若是有玉容露的话回头疤痕定然会淡一些下去,到时候再养个几年慢慢恢复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清卓冲他点头:“你先下去吧,回头有事再过来。”
江大夫离开后,赵凛上前,朝房间里瞟了一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太子,您为何不让他们将人带走?”
不管怎么说,这女人是姚家的六少夫人,是姚六郎的妻子,他们太子将人偷偷藏了起来这算是怎么回事?
李清卓看了他一眼,并未正面回应,只道:“本宫自有打算。对了,之前让你去查姚六郎这些年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赵凛微微颔首:“启禀殿下,姚六郎此人和他几个兄长比起来可谓是天差地别,前些年惯爱逗猫走狗,而且听说还曾和一个妓子打得异常火热。后来,只听说那个妓子死了,具体内情并不清楚。这一年来倒是收敛了不少,现在在外头准备与人合伙做些生意,姚国公大约也不怎么管他了。至于现在的这位六少夫人,是七小姐养父的女儿,后来家中母丧,便随七小姐住在了国公府里,当时嫁得也很突然很仓促……”
至于里头的内情,赵凛虽然没有打听到,但是猜也能猜到一些,无非是两个人之间出了些什么事情。
李清卓藏在袖里的双手紧紧攥握成拳,从衣袖里露出来的一角看去,还能看到他泛着青白的骨节——
原来,当年那一别之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赵凛忽然想起了什么,就将刚刚捡到的那张纸递了上去:“殿下,这是从刚刚跟在姚六郎后头的那个女人身上掉下来的。”
李清卓敛了思绪,伸手接了过来,只是看上去的时候面色却越发地黑沉。后来,怒到极致的时候,却是缓慢而又绵长地从胸中呼出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你先退下吧!”
“殿下,姚家那边……”赵凛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妥,他们这趟前来是为了和南越修好的,要是到时候让人发现他们将姚家的少夫人藏了起来岂不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李清卓打断他的话,面上已经隐隐露出了不耐:“行了,这事本宫自有计较。至于驿馆这边,平日里怎样现在还怎样,莫要让人看出了端倪来。”
赵凛还想说些什么,李清卓却是紧紧地攥着那张纸进了房间。
彼时,潘淑仪还在昏迷中,李清卓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着她,抬手轻轻地触上了她脸上的拿到伤口,眼中隐隐流出了些愧色。
昨晚有人闯进来的时候是他下令将计就计看看来人到底是玩什么把戏,若是一早便知道在柴房里被伤害的那个女人是她的话,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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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宋珏悔婚?()
李清卓不由自主地就回想起了当年和这个小姑娘初识时候的场景。
虽然他一直独得父皇的宠爱,自己的能力也足够保住太子的位子,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那些兄弟对储君之位的觊觎,对他的恶意。
当时他带着手下幕僚在青州城附近察看海运,一时不察遇了伏击。后来也许是缘分,伤重落单的他摸索进了守备府后院的一间杂物房里躲了起来。
说来那时的潘淑仪也就十一二岁左右吧,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圆嘟嘟的十分可爱,不像现在瘦削得连下巴都尖了。那些日子他躲在潘家时常也能见到她的身影,她和自己那些娇生惯养被宠坏了的妹妹们其实没有太大差别,脾气不怎么样为人也有些骄纵,但是有一份难得的善良。
彼时,他和手下失联,留了记号等着他们来寻人。一时间,只能白日躲在杂物间里,晚上偷偷出来去厨房寻点东西来吃。
就这样接连好几天都没出什么问题,谁知后来竟会碰到了带着两个丫鬟偷偷溜来厨房的潘淑仪。
他记得那时候她和两个丫头的对话大约是说大姐因为悄悄溜出去玩被母亲逮了个正着晚上被罚不准吃饭,她要过来找些吃的给她送去。那时候,李清卓刚好被堵在了厨房里也出不去,就躲到了灶台后头。
听着她说的话,他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小姑娘一定不知道刚刚她那位大姐已经偷偷来过一趟了,而且还拿走了不少吃的东西,人家可没傻傻地饿着自己。
许是那晚太安静,明明很低的声音,还是隐隐约约地飘进了潘淑仪的耳朵里。
“是谁在那里?”潘淑仪带着两个小丫头探头探脑地走了过来。
彼时,李清卓屏住呼吸,最后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潘淑仪没有惊叫出声,她的两个小丫头却是吓得不轻。
“你,你是谁?躲在这里做什么?”其中一个大着胆子装模作样地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上前质问。
另一个胆子小些的就躲在潘淑仪身边一面偷偷拿余光瞟他一面扯着潘淑仪的袖子小声道:“小姐,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咱们去前面喊人吧!”
那时候,李清卓站直身子从灶台后头闪身出来,一瞬不瞬地盯着潘淑仪,心里已经在计量着如果这个时候他把这三个小丫头打晕的话,后头会有些什么后果。说实话,那个时候他自己都不能保证是手下人先找到他还是那些要刺杀的人先找到,守备府无疑是一个极好的避身之所。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看了好一会儿,就在李清卓准备动手的时候,潘淑仪骨溜溜的眼珠子一转,支着下巴小大人的样子问道:“你是来找东西吃的吗?”
李清卓已经抬起的手顿住,看着她清澈的眼神,最后手慢慢地垂了下去,鬼使神差地就点了点头。
潘淑仪粲然一笑,转过身将后头小丫鬟手里端着的两个大鸡腿拿了过来给他:“给你!”
李清卓接了过来,眼眸垂下,看着碗里那两个大鸡腿,不知为何,心情有些复杂。一想到自己居然落魄到偷东西吃被人发现,然后还被个小姑娘施舍,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潘淑仪则笑眯眯地道:“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着也不等他开口,就带着两个小丫头溜之大吉。
李清卓不放心,悄悄跟了上去,将身子掩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