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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了。若非在燃蛮时真真切切地见过江楼月的模样,越儿都要以为这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了。
“怎么样,皇后答应帮我们请御医么?”一见越儿回来,云画骨就上前问道。
越儿掏出两瓶药放在桌上,摇了摇头,紧跟着点了点头。云画骨微皱眉,不明所以。
越儿道:“皇后没有请御医,而是亲自给我诊了脉,仔细地察看我的伤,让她身边的宫女给我的脸上了药,还给了我这个。”
“你的脸觉得怎么样?”云画骨问道。
“没有之前那么疼了,感觉凉悠悠的。”越儿微笑道。
问过哪一瓶是用在腿上的后,云画骨道:“你去*上躺着,我给你上药。”
越儿本想说自己来就好,却见公主的眼神透着不容置疑,遂乖乖地躺在了*上。
云画骨轻柔地将药膏抹在她腿上的伤处,一边轻轻地吹着。越儿不知自己该作何表情,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开口道:“公主,您说,皇后为什么要帮我们?”
过了一会儿,云画骨道:“第一次放过了一只蝼蚁,只要它不碍眼,下次再见了,难道要把那一脚补回来么?”
越儿听得似懂非懂,其实她心里,对江楼月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改观。
“公主,听说皇后的娘家是夕加人,在南邦没什么家世背景。”越儿道。
“我知道。”
越儿觉得公主不大想说话,便没有继续说什么。
“娘娘,我看那主仆两个,您帮了她们,只怕也落不了什么好。”越儿走后,复痕对江楼月道。
“她们有好处留给她们自己便是了,给我有何用?”江楼月道。
复痕道:“那些燃蛮人心里,指不定怎么恨娘娘呢。”
“该恨。”江楼月温和地道。
“说句不该说的,把燃蛮人杀个干净,那土地也不会就少了。”
江楼月看了复痕一眼,“哪里来这样的戾气?”顿了顿,她转了语气道,“燃蛮终不过弹丸之国,那方领土尚不比一个道大多少,为何要争?立威。燃蛮所剩之人,多是老弱妇孺,没什么用,却为何要留?立仁。”她转头看向窗外,“不过,弱肉强食,哪里会讲什么仁义呢?”说完,她转头看向门的方向,赵遣鹿正走过来,方才那话,他听着了。
赵遣鹿对复痕挥了挥手,后者福身告退。
赵遣鹿慢慢走过去,坐在凳上,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眉宁白茶,嗅着混合药香的茶香,这才道:“你是在怪我让你去燃蛮?”
江楼月淡笑道:“我自己做的事,不会怪别人。”她起身走到一旁,抱了一个坛子走到他身旁,放在桌上道:“我酿的酒,向来性烈,不过你是没这个口福了。”
“那这是?”赵遣鹿摸着坛子问道。
“药酒。”
赵遣鹿捧着坛子看了又看,眼中含笑,“谁说我没有这个口福,你酿的相思泪,我可是喝过的。”
江楼月没搭这茬,只道:“每天晚膳后取一小杯饮,不可过量。”
“有毒?”
“还用不了。”江楼月道。
赵遣鹿心想,还没敢用毒,也就是说,离他的病好起来,还不会太快。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划出一个优美迷人的弧度。
赵遣鹿近来诸事繁杂,原来他的眼睛瞎着,好些人好些事没去料理,而今慢慢地与他们清算。即便他想在此多留,还是一盏茶喝完就抱了坛子走了。
“你放了心,鹿儿才能放了手。”胥成帝的那句话时不时地就会在江楼月的脑海里回旋。“之所以要我放心,是想让我绝情吧。”她轻声自语道。
她虽困居深宫,对外面的事并非一无所知,甚至是比不少人都要灵通,尚香楼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把各种消息送到她的手中。
南邦赵氏知兵者不多,军中有一个手握重兵的藩王,自胥成帝驾崩以来就蠢蠢欲动,赵遣鹿新帝登基不到一年,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四处暗潮涌动。
自从赵遣鹿的眼睛好了,她便再也没有过问朝政,即便在南邦帝后共治是祖上就有的先例。别说她无此心,即便真存着什么雄图大志,也不会是在南邦,她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夕加国中的那一份份等待,不是几封书信就能解的。
江楼月闭了闭眼,没有再想这些,索性起身来,去打了水于园中浇灌花草。
弯腰细细地淋着泥土,江楼月却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第二百三十一章 耳力()
一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似笑非笑地道:“皇后娘娘好耳力。”
江楼月继续浇水,并不搭理来人。
来人见她不答,脸上笑意反而浓了几分,“微臣参见皇后娘娘。”他抱拳躬身为礼。
江楼月仍是不答,他便直起身来自顾自继续开口了,“微臣听闻娘娘与摘星阁素有渊源”听到这里,江楼月手中浇水的动作顿了一瞬,不着痕迹地继续将瓢中水缓缓倾下。“现微臣有一事,想烦请娘娘开恩,屈尊为微臣发个话,微臣感激不尽,当然,该给摘星阁的银子绝不短少。”
江楼月并不否认,只道:“他们开门做生意,若有所求,只要付得起代价,只管找他们便是。”
“娘娘有所不知,此事若没有娘娘开口,这桩生意,他们怕是不会接。”
江楼月瞥了他一眼,此人才回到南邦没多久,怎对她和摘星阁的关系这般了解?
“实不相瞒,微臣想求的,是一张人皮面具,在这京城,能有此技艺的,唯尚香楼耳。”
“侯爷既如此神通广大,何必找区区一个脂粉铺?”
“娘娘,微臣要的这张面具,娘娘是见过的。”
江楼月放下水瓢,转身看向他,“外臣不经传召擅自踏入后宫是重罪,侯爷是燃蛮待久了,规矩早忘了么?”
来人的笑容像是只狡猾的狐狸,而且是刻意为之,“规矩微臣自然时刻不敢忘,不过微臣只是想求娘娘垂怜,帮微臣一个小忙,凭娘娘跟孟少阁主的关系,此事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微臣想求的是一张跟越儿的脸一模一样的面具。”
“越儿?”江楼月念道。
“望皇后娘娘成全。”来人躬身行礼,看起来甚有诚意,“微臣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江楼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打算怎么安置越儿?”
“这点请娘娘放心,她自有更好的去处。”来人对此语焉不明,不过江楼月没打算现在追究。
“你走吧,五天后,你自己去谈生意,成不成,我就不知道了。”江楼月道。
“微臣在此先谢过娘娘。”来人躬身一礼后,转身离去。
江楼月见其在宫中穿梭自如,心道,果然是做过胥成帝暗卫的人,这么多年了,对宫中竟还这般熟悉。
她口中的这位侯爷,便是那燃蛮的真信侯卞玉临,他回到南邦后,赵遣鹿封其为永昌侯,封地在幽州,此封号在南邦历来只封给于社稷有莫大功勋之臣子,若不褫夺封号,则可世代而袭,不可谓不荣*,但并未给其任何实权。方才看其模样,对此倒有几分乐得清闲,不过眼下,他不去自己的封地,江楼月总觉得他有什么阴谋,否则不必在燃蛮公主身边安插别人。她决定,要让摘星阁好好查一下,卞玉临在燃蛮都发生了些什么。
孟少阁主此时还在夕加境内,正于一处客栈中吃饭,本想速速赶去南邦京城,无奈桃山上他阁主老爹玩儿起了失踪,阁中诸多事务他不得不过问,路上到了某分舵的地界,必要被分舵主等人阻了脚步。
此时客栈大堂中,临桌的四个客人像是南来的商人,听着有南邦北部的口音。四人正在谈论南邦攻下了燃蛮之事,言辞间提及他们的皇后娘娘如何深入燃蛮,为此战立下头功,又说陛下雄才伟略对皇后娘娘一往情深云云,不少话皆用了南邦的俚语,高谈阔论,以为没人听得懂。
孟归尘手中的杯子碎在了地上,声音响亮与邻桌的语声不相上下。那四人皆转头看来,似觉孟归尘周身散发寒气一般,他们暗自抿了抿嘴,转回头去后声音明显小了不少,但以孟归尘的耳力,即便再小些也能听得清楚。
她去燃蛮,他是知道的,她为什么去,他也知道。可听了旁人的这些话,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生气,近来的定力是越发不好了。于是他也没心情再用饭,此间亦无相思泪可饮,在桌上掷下几两碎银,往门外去牵马。
解了栓绳,孟归尘翻身上马,一人急匆匆追上前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