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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毫不客气的一声喝住,少年停在原地,却不肯转身。
江楼馨二话不说,跑到他面前,“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看到我是不是”
被如此质问着,少年先是身体僵硬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这不是怕又惹你生气么”
江楼月嗔怪地睨了他一眼,“你是王爷高高在上,我有这能耐让你怕”
少年抬眼看着她,发现她瞪了过来,立即又把头低下。
江楼馨闭了闭眼,每次见他这副样子,气就没来由消了不少,但这人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每次惹她生气了,她话说不了几句,他就撒腿躲开,像是身后有豺狼虎豹在追似的。
“笨蛋”江楼馨一根手指戳在少年的头上,语气却已经缓和了许多,显见是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少年赶紧握住她的手,嘴角露出有几分傻气的笑容,眼中很温柔。
江楼馨忍俊不禁,不过很快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大街上,像什么样子”
两人并肩走在闹市中,这里虽然人多眼杂,却反而是个说话的地方。
江楼馨的音量压得只有两人能听到,“你近来情况如何了”
少年也压着声音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江楼馨沉思了一会儿,“要不,我再去趟浓墨轩,再借几个人保护你。”
“不必,那里毕竟是江湖门派,跟我素无来往。我倒不是不信任他们,只是这样没用,是福不是
祸,是祸躲不过。”
江楼馨咬了咬唇,“我不是说过么,姐姐上次回来特意留了话,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将军府和浓墨轩开口。”她当时还以为姐姐发现了他们两人的事,结果只是虚惊一场,不明白为何姐姐会这么安排,她没有问,只要将军府和他平安无事就好。不过她也不是蠢人,太子圈禁,齐王流放,宁王死得蹊跷,桩桩件件摆在眼前,还看不出端倪来才是奇怪。陛下现在一个月里倒有二十来天卧病在床,怀王还不到十岁,会被那人视为绊脚石的,只剩肃王一人而已,怎能教她不担心
“你今天可曾进宫去”江楼馨又道。
“去过了,母妃跟我交代了许多话。”
“嗯,你记在心里就是了。”江楼馨道。这节骨眼儿的,德妃对儿子交代的话,自然重要。
德妃今年四十岁,身体康健,在宫中根基深,娘家在京中算不上很有势力的权贵,对德妃母子却尽心尽力,有了这条得力的臂膀,她才能更好地保全儿子。
江楼馨跟这位德妃见面的次数很少,有的话眼下她是不会问出口的。
身旁的肃王定定地看着她,要不是她把他拉开,就撞上前面那辆推车了。
“怎么不看路”江楼馨又有点恼了,这个笨蛋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
肃王却笑得很有几分满足,道:“其实,我今天跟母妃提我们的事了。”
“啊”江楼馨张着口迟迟没闭上,也不知是惊是喜,“那那怎么说”
肃王脸上的笑容深了不少,“母妃只说,这事明年再说。”
“啊”江楼馨再次楞了楞,“就这么一句话,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她腹诽着,德妃娘娘又没说同意,更何况,皇家的婚姻大事,还得过陛下那一关呢,现在陛下病怏怏的,哪有精神管他们。
肃王却说:“我母妃的话,你不能就这么听,她没说一句反对的话,那意思就是说,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安稳地到了明年,日子平静些,就能布置我们的事了。”
江楼馨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这你都能听出来说的可是“明年再说”,不是“明年再办”,一字之差,可就能差出好多意思了。她想,此事也急不来,再说就再说吧。
肃王认真地道:“我是一定要娶你的。”
江楼馨睨了他一眼,随即就忍不住地喜笑颜开,轻轻地戳了戳他的头,“我知道。”
两人就这么走在街上,不时转头看看对方,脸上的甜蜜笑容根本藏不住,也不想藏。
说起来,他们两人还是同年同月同日所生,就时辰略有差别,打出生那天,就好像起了缘分。
没过一会儿,江楼馨兀自想着,爹和姐姐还不知道这件事呢,他们是否同意,她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没底,凭着他们对她的疼爱,说不定软磨硬泡撒娇耍赖就会应的,可同时她心里知道,他们对周氏顾忌颇多。
在旁人看来,若是一家三个女儿都嫁入了皇家,那是何等的光耀,在江家,这只意味着更多的勾心斗角与身不由己。
第二百零五章仇人()
江楼月这次和赵遣鹿一起回南邦,摘星阁中有事耽搁,孟归尘没能一道。若非要处理的事背后牵扯甚广,他也不会如此。
在她出发后不久,孟归尘的一封信就由阁中送了出去。站在桃山上,他抬头望着展翅高飞的雄鹰,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收到的。饶是如此想着,他心里的思念反而更重。
这封信此刻已送到江楼月手中,比她早到南邦京城几天。距离赵遣鹿口中的行动,只剩三天,她以为千里迢迢送来的,是什么重要的消息。
她将信看了一遍,再熟悉不过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那么深刻。她竟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般,将没有半点情报只是闲叙的信反复看了七遍,才好生收了起来。她的目光柔和至极,嘴角浅笑的弧度格外动人。
江楼月闭上眼,心中的阴郁被扫除了大半。
站在门外的赵遣鹿悄无声息地转身走了,她竟一点没有发觉。
赵遣鹿脚步前行得有些僵硬,冬天过去,这个时候的南邦已经暖和起来,但他只觉自己每一下呼吸,都格外冰凉,像是冷到了脏腑中。他的拳头在袖中紧握,只需再用一丝力气,就会扎破皮肤。
他随即松开了手。这点痛,起不了任何作用。
复痕迎面走了过来,赵遣鹿根本没看见她。复痕行了个礼,没说什么,心里却添了不少担忧。“哎”低幽幽地叹了口气,复痕继续朝香澈宫去。
赵遣鹿还没走出多远,这声忧叹入耳,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面色恢复如常,旁人再看不出一丝异样。
轩王府中,裘文盘坐着练功,许是因他操之过急,真气运行一下子乱了,逼得他不得不停下来。闷了一口血,染红了嘴角。他牙齿咬得更紧,脸上的肌肉绷得青筋暴突。
他从那天之后,心心念念的,只有报仇二字。
裘文机缘巧合地进了轩王府,赵瑟还派人给他寻来了增强功力的武功秘籍和药。对于伤身,他一点不在乎,只要能亲眼看着江楼月和夜重华死,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即使是他的命,也在所不惜。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练这种武功,后患的确不少。他眼神狠戾,嘴角还在抽搐着,方才练功时被遏制住的淤血,又喷了几口出来,经脉传来一阵阵绞痛,他却发出哈哈大笑声,笑得癫狂,笑得恕�
裘文冲着房中的一张几子,隔空一掌击出,劲气直冲而去,将几子震了个四分五裂,蓬蓬粉末飞散。
房间内只有裘文的喘息声,却显得分外死寂。
将这一股子劲气击发出去,裘文体内乱窜的真气总算渐渐归于平静,他这才收回手去,又盘坐在了床上,阖上双眼,不过略微平复了片刻,就继续练功。
此时,有厨房的人来给裘文送饭菜,放在门外就走,连门都没敢敲。他们觉得这里住着的人阴森古怪至极,生怕惹恼了他自己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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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与此同时,在香澈宫中,江楼月来到花园里,跟往常一样提了水亲自浇灌花草。她心里想着,这香澈宫只有这里的花草最多最茂密,浮关草一点也不起眼,若是被埋在园中的隐蔽处,还真是难以发现,经风一吹,她说不得就中招了。
浮关草在普通人觉来是没有味道的,顶多有一丝青草味,但江楼月嗅觉格外敏锐,浮关开的小花上,那淡得几乎没有的味道,她能捕捉到。晚上在野外时,她就是凭此来避开随处可见的浮关草。
她不怨下手的人,安逸日子过久了,自个儿掉以轻心。
一边慢慢地精心浇灌着每一株植物,她一边仔细地从各色气味中分辨浮关的香味。
眼看着这已是第三桶水,还有一小块花圃,就浇完了。
江楼月很有耐心,继续手上的动作。又浇完了一排植株,她额上冒了点细汗,抬起袖子拭了拭。随即,她鼻翼耸动,心道总算让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