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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瑟爽朗而谦逊地笑着,将赵遣鹿和淳王及二人的家眷引着入了座。赵瑟先与赵遣鹿让了一番,后者说今日是三皇兄生辰,正该三皇兄上座,赵瑟便没再推让,走到自己的主位上坐了。
众人都坐好,旁边的侍者为赵瑟满了一杯酒,赵瑟端起来看着赵遣鹿等人,“这第一杯,当敬兄弟聚首。”说完,赵瑟先干了,其他人纷纷饮下杯酒,连不胜酒力的襄王妃都饮了半杯。
别看八皇子在兄弟中年纪最小,喝酒的爽快却是毫不含糊,除了他的三皇兄,他比别的几位哥哥都先喝完满满一杯,随即酒杯放回桌上,高兴地道:“再来”
江楼月看着赵遣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说什么,扫了八皇子一眼,这孩子倒是有几分豪气,模样儿是赵氏里少有的英武,虽是小小年纪,手上竟已有了一层薄茧,以她的眼力,自然晓得这是练枪和刀留下的,若是好好历练个几年,说不定赵氏又能出一位武将。
四皇子襄王的母妃住在冷宫中,母妃娘家已无倚仗,即便有心,也是孤掌难鸣。
大皇子淳王做事比较中规中矩,野心自然也是有的,只是才干平庸,年近三十尚无甚建树,怎么可能争得过名正言顺的太子与根基深厚的轩王
不过将眼前这几个赵氏兄弟扫了一眼,再想想她知道的消息,江楼月便下了结论,下一位南邦的皇帝,必是赵遣鹿。
无视掉暗地里时不时扫过自己身上的探究视线,江楼月微笑着,看似每个人说话她都在静静地听着,其实是在观察着宴客厅内的每一处,随时戒备着。
“太子妃娘娘,我敬你一杯。”赵瑟突然端起一杯酒,朝着江楼月道。话音刚落,赵瑟手中的酒杯飞射而出,直朝着江楼月面门而去。
一旁的赵遣鹿手指微动,却忍住了没有出手。
江楼月脸上的浅笑未有丝毫改变,不过刹那间,就将已飞至面前的酒杯接住,楞是稳住了手没有被那股力道往后带去
分毫。江楼月嘴角的笑意加深,“我有酒,三皇兄怎能无酒”说着她手腕一动,酒杯原路返回,被赵瑟轻松地接在了手中。
酒杯一来一去,杯中酒一滴没都洒出来。
赵瑟含着深意地看了一眼江楼月,虽然他方才只用了不到五成的内劲,但据他所知,她应是内力挺弱的,刚才一试,却教他对此消息产生了怀疑。
赵瑟面上却是笑道:“素闻太子妃娘娘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教我好生惭愧。”
江楼月端起自己的酒杯,“三皇兄不必自谦,我在此敬三皇兄一杯,恭贺三皇兄生辰,先干为敬。”说完她便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好”八皇子当先喝了一声彩。
淳王与襄王看着这一幕幕,面上笑得高兴,心里却都突了一下,来之前不是没有担心过,但想着今晚五兄弟都在,又是在轩王府中,不管是太子还是轩王,都不至于闹起来吧,但看到现在,他们都没法儿确定了。此时,淳王和襄王竟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对方的心思跟自己不谋而合,待会儿就多喝酒,趁早脱身。
唯独八皇子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似的,高兴地喝酒,谁敬的酒都一概来者不拒,没一个哥哥劝他少喝。
淳王和襄王还在打着主意,不想八皇子最先喝醉了,一头栽桌上不省人事。
赵瑟要留人在府中歇下,跟着八皇子的人说宫里头曾贵人还等着,赵瑟不便再留,命好生伺候着送回宫去。
迷迷糊糊地被扶上了马车,朝着皇宫行了老长一段路,车中的八皇子睁开眼睛,明亮的眼中哪有半分醉意
“主子”旁边跟着照顾的小太监唤了一声。
“我没事儿。”八皇子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尚存着几分稚嫩,却已在往成熟的男声靠拢。他打了个呵欠,“就是有些困了,懒得看他们演戏,还不如早点回去睡。”
“主子,您就一点都不好奇”小太监小声问道。
“好奇顶个屁用,明儿起来就晓得了。”八皇子说着,舒服地窝在软凳上,又打了一个呵欠。
“看来主子是真困了。”小太监随口道。
八皇子白了他一眼,“吃个酒一点意思都没有,能不犯困么”
小太监心道,有意思的在后头,谁让您提前走了呢不过他没敢说出口。
马车一路前行,快到宫门口时,八皇子突然开口道:“你也别自个儿瞎琢磨,就你那脑子,能想出什么来错过这次算什么,往后自然有热闹给你瞧。”
“主子说的是。”小太监笑道,又换来主子一个白眼,他却笑得更开。
要说轩王府中的宴席上,能勉强入八皇子眼的,也就只得赵遣鹿和江楼月两个罢了,他从小就喜欢战场上英姿飒爽的军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没那么些不干净的肠子。
八皇子眨了眨眼,由几个小太监扶着下了马车,又是一副醉得昏昏沉沉的模样了。他闭着眼睛,心里道了一声:可惜了。
第二百零一章杀机起()
轩王府的宴席上,江楼月没再说过一句话。
酒至半酣,轩王妃借故离了席。
江楼月有耐心,静静地微笑着,听他们四兄弟聊不完的话,转来转去兜圈子,没一句有用的。能让听的人无聊至此,她都开始佩服他们了。
她瞥了旁边的赵遣鹿一眼,看来后者是打定主意今儿要闹点儿什么事,否则是不会走的。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赵瑟,就算他们想走,主人必是不肯放的。收回视线,江楼月微垂眸,手指在酒杯上摩挲。一旁的侍者见状,恭敬地为她将酒杯满上。
她无意中看到,侍者的袖口内侧有一个花朵纹样的图案,色黑,有八瓣,是一种不知名的花,不像是绣坊会留下的标记。
过了一会儿,当另一名侍者为赵遣鹿倒酒时,江楼月抬手轻抚鬓发,视线轻随于该侍者微微晃动的袖口。
侍者为赵遣鹿满上酒,抬起酒壶往一旁退。
江楼月放下手来,仍是温和地笑着。厅堂中的侍者与乐师一共二十一人,如果他们就是赵瑟准备的杀手的话,那他们,就是赵瑟手中的底牌之一,回头让摘星阁查一查。江楼月一边想着,一边看向赵遣鹿,四目相对,她眼珠往斜里动了动。他知道这是她在向自己暗示,小心那里的侍者。他深情地冲着她笑了笑,转回头继续与赵瑟说笑。
江楼月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浅笑。
赵遣鹿前些年中毒,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落下病根儿至今无法痊愈,且病情越发危及性命,当年便是他这位三皇兄的手笔,他这口气一沉数年,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赵瑟今晚收的生辰贺礼,都摆在厅内的一角没有收起来,最中间的那一份,便是胥成帝派人送来的。赵瑟看着那份贺礼,心道,父皇,您可要看好了,儿臣会让您知道,您选错了,大错特错
此时,淳王和襄王不约而同地告辞,皆是扶着桌子都站不稳的模样。赵瑟命人好生将他们四人送回府。
没一会儿,偌大的厅堂中,就赵遣鹿和赵瑟两人还在有说有笑。
江楼月看向赵瑟,眼神蓦地变得锋利。
赵瑟已经抬起的手重重地掷下,酒杯碎裂在地。
残酒还在地上飞溅,一道道门铿然紧闭,厅中除了还稳稳坐着的江楼月、赵遣鹿和赵瑟,其他人都动了起来。
离江楼月和赵遣鹿最近的侍者,他们二人手中的袖匕最先抵达,一个攻向江楼月的左侧脖颈,一个狠狠地刺向赵遣鹿的右侧脖颈。
以赵遣鹿的武功,要挡下这一招只是眨眼之事,他抬起手,死死握住了侍者的手腕,匕尖几乎贴上了他的脖颈皮肤,却是分毫难进。
江楼月眼微眯,虽是早有准备,攻击她的侍者武功却在她之上。幸亏她闪躲及时,只是匕尖擦破了一点皮。江楼月抚了抚自己的脖颈,迅速退开两步,看着围上来的人。
她躬着背,取了腰间的隐天丝,浑身上下舒展开,像是一头矫健的猎豹。
一只红蛛悄无声息地爬出她的袖口,跳落在地,小小的身躯却是谁都不敢忽视。
“蛛儿,今晚你可以饱餐一顿了。”江楼月笑
道。
红蛛兴奋地在原地爬了一圈,速度陡然加快,朝前跳起。离它最近的一名侍者还没来得及看清红蛛的模样,就被跳到自己小腿上的蛛儿狠狠地刺破裤子与皮肤,往血肉里注入了毒液。这名侍者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