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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何人?”周绵厉声问道,不期能得到答案,只要对方出声,他再作分辨。
周绵左手呈擒拿之势,要拿住此人的手腕,岂知此人不闪不避,左手并指,要趁此点穴。此人动作看似迅猛,却带着绵绵后发之力。周绵右手欲扣其腕臂,却不料就此扑了个空,被点住穴道,瞬时动弹不得。
房外又有动静,来人退开,不作停留,出得房门去了。
不过才一照面,周绵就顿时失了反抗之力,此人武功端的了得,那速度真是快极。
不一会儿,周绵就听见了外面响起的打斗声,许是冷尊四府的人来了,扶风还没有此等能耐,只能是武功尤在其之上的人,应是其他三名府主中的一个,不致于是冷尊亲自来了。
没多时,魏南蹿了进来,“你怎么如此就被制住了?”语气里不无幸灾乐祸。这么说着,魏南费了点工夫,替周绵解开了穴道。
魏南道:“他们来得不是时候,岂知现下这客栈中,还住着一个卸任的大官,早有一帮绿林强人盯上了,今晚两帮人都来了。”他嗤笑了一声,“乱得很。”
“公子和惊鸿姑娘呢?”周绵问道。
魏南严肃了一些,道:“是第三府和第四府的人,除了扶风,那另一人想来该是第三府的府主,却是个生人,应就是最近消息里那个才顶替了原来那名府主的新府主楚辞了。”
魏南一把拉了周绵,“走,公子和惊鸿姑娘正在对付那两人,我们去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你别拽我,我自己走。”周绵挣出了胳膊来,足下一动,已是身法迅疾地蹿了出去,在门外捡着一个冷尊四府的人,背后就给人毫不留情地拍了一掌。
不一会儿,周绵就闻得魏南不知在客栈的何处发出哈哈笑声,其声盖过了众人喧杂的话声与打斗声,端的是中气十足,周绵很是无言以对,从前魏南就是如此,打架打得兴奋了,就会忍不住地哈哈大笑,搞得不管是自己人,还是对手都有些无奈的尴尬。
一时客栈中四处火光胡乱地摇曳,为了不被殃及池鱼,别的客人只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紧闭着门窗,打死都不敢冒头。
“呵呵呵——”
魏南的大笑骤停,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脖子,再也笑不出来。方才那银铃一般的清脆低笑,携着内劲荡开来,“归尘好狠的心,到了我的地界儿,也不来看我。”
正跟楚辞交手的孟归尘闻言,不由大是皱眉,瘪了瘪嘴,手下的劲力再也不收敛。
魏南心里暗道,怎么是这个女煞星来了?
方才听着那语声不近,却不过须臾,两个人便来到了客栈门外。走在前头的女子轻纱遮面,一袭水色衣裳,翩若蝴蝶一般行了进来,秋水为神,倩影飘然若仙。她身后跟着一位淡黄衣裳的女子,粉面桃腮,眉目如画,只是眼中甚是冷淡。
楚辞和扶风面上皆是变了变色,若无必要,这女煞星他们冷尊四府是不想招惹的。冰妃城的副城主神月影,一心倾慕摘星阁少阁主孟归尘,这在江湖上不是什么新鲜事。此处的确就在冰妃城辖内,即便他们两位府主在此,在人家的地盘儿上,怕也讨不了好。
只见那蒙面女子足下轻点,似起舞一般,掠上半空,轻盈地落足于楚辞身旁,“这位可就是新任的楚府主?”她眼中波光流转着,身周淡香萦绕,四处刀来剑往,她却如置身于花丛间。
“神城主这是打算插手我们与摘星阁的私事?”楚辞道。
神月影似嗔似怨地睨了楚辞一眼,“楚府主说的什么话,到了我们冰妃城这一亩三分地儿,什么事,都算不得私事。”
楚辞神色一凝,与孟归尘对击一掌,翻身往后跃起,落在了不远处。
第一百八十五章 恭敬不如从命()
神月影抬掌踢足间,将近旁的三名冷尊四府的手下给打翻在地,三人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她一招料理了一人,好毒辣的手段!她眼中一直带着波光流转的笑意,这真是一双*的眼睛。
天色微明,晓霞隐现。
身旁这女子已揭下了面纱,靠在椅背上,一双欲说还休的眼睛,只看在孟归尘身上。纵是软玉温香吐气如兰,孟归尘却毫不为所动,倒有些盼着天快亮起来,他们好继续赶路,也好送走这位姑奶奶。
神月影比孟归尘长了五岁,通身的风韵气派,不知曾迷倒过多少的江湖豪杰,却独独就这位少阁主,入了美人眼。他或是冷淡,或是避而远之,她概不放在心上,倒不曾痴痴缠着,不过是偶尔见一见。她此厢时不时地朝着孟归尘飘去一眼,媚情不生,只是里头似有着道不尽的绵绵情意,自是风姿绝俗。她心里却终是低幽地叹了回气,落花有意,怎奈流水无情。好在她虽行止不拘,却是个内心豁达之人。
“归尘这是要往何处去?”神月影慢悠悠地问道。
“南邦。”孟归尘道。
“南邦。”神月影喃喃念叨了一遍。
另一间客房中,魏南与周绵皆未入睡。
“那楚辞夜里点了我的穴,却未曾立时杀我,这其中难道有别的缘故?”周绵半是对魏南道,半是自语。
“难不成杀了你才好?”魏南道。周绵没理他。魏南又道:“我眯一会儿眼,出发时叫我。”
越往南走,天儿越来越暖和。孟归尘一行四人,已快到两国边境了。夕加南境春末的雨水已渐渐多了起来,在路上时不时地就会遇上下雨,湿漉漉的泥面上,车轮滚过或是打了滑,留下交错的痕迹,被轮子犁出来一道道长长短短的小山脊。
“公子,还有三日就能进入南邦的滕城,要跟那里的分舵知会一声么?”惊鸿走到孟归尘身旁,说完也看着外面的雨。
“暂时不用。”孟归尘道。
南邦京城皇宫之中,江楼月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抹了抹额上热出来的汗,这四月就热得这么着,等入了夏京城里的人可怎么办?
我不能弄假成真,这个念头,自她今天早上起来,就一直在心头盘桓不去,她不能如此心安理得地悠闲度日,她早就无法做一只供人赏玩的金丝雀。
在这燥热中,宫中的某处,传出了幽幽的琴音,听来泛着丝丝凉意,竟能让人减却几分燥热。江楼月素来自认不大通音律,听不出这抚琴之人心境如何,但如此似清风拂面一般的乐音,她听来有几分入迷。
“月儿。”好像有人在唤她,“月儿?”
江楼月转过身来,见是淑妃正笑看着她,眼中温柔无比,“在想什么,如此出神?”淑妃一边走过去,一边道。
“见过母妃。”江楼月盈盈施了一礼。淑妃上前携了她的手,将她扶起来,“月儿进宫这段时日,可住得惯?”
“月儿习惯,这还有着母妃时时照拂,月儿多谢母妃挂心。”江楼月微笑着道,一脸和睦。
“习惯就好。”淑妃道。
“月儿方才是听那琴声不错,一时便听入了神,倒不知是宫中何人所弹奏?”江楼月道。
淑妃挥了挥手,屏退了跟着的宫女。
“那里是飘露宫。”淑妃道。
只这一句,江楼月就了然。飘露宫,是冷宫,里面现住着的人,是曾经的庄妃娘娘,是四皇子的生母。历来跟冷宫有关的便是宫中的禁忌。
此刻的冷宫中,一个披头散发面无血色的女子瘫坐在地上,指甲因为前段时间的哭闹折断了几根,脚上连鞋也没穿,凌乱的长发淌下遮住了她的憔悴面容。若有人走近,便能听见她口中正在重复地絮叨着一句话:“燕玲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只有她一个人的冷宫内外,只剩了无尽的萧条冷清,还有日日夜夜的寂寞孤凄。就是这样一双几乎惨不忍睹的手,弹奏出来的曲子,是无尽的冰凉,深处埋藏着刻骨的怨毒,江楼月却只听出了里面的凉意。
夜色中乱血如雨,分不清究竟是几个人的,点滴而下。
四具尸体躺在了地上,身下血泊一片殷红。
惊鸿道:“我就不信,他们的手能一直伸得这般长。”
“走吧。”孟归尘只是淡淡地道。对于这些仇怨引起的杀戮,他已司空见惯,说是麻木也罢,很难再让人心生出什么波澜来。
这一路上,来自冷尊四府的滋扰,不胜其烦,四人身上此时皆有挂彩,或新或旧,好在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过些时日就能痊愈。
南邦皇宫。
江楼月一边脱着衣裳,一边对身后跟着的复痕道:“不必跟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