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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昭旭早有意给思伽说说汪家的事,闻言也要慢慢道来:“当年韩家和汪家结亲的时候,她家世袭着陕西平凉州卫指挥使一职,汪家在平凉州也是大族。四太太是汪指挥使家唯一的嫡女,她还有一个嫡出的哥哥。这门亲事自然是门第相当的。只是元兴八年的时候,陕西都指挥使上书弹劾汪卫指挥使隐瞒屯田数量,漏报粮食产量,倒卖倒买军粮,三年内累计六万石,请朝廷严惩并治自己的失察之罪。就是奏折送到御前的同一天,汪家求上门来,求到父亲那里,帮忙开脱罪行。随后,御史风闻言事,上了七八道奏章弹劾父亲包庇亲眷,甚至伙同倒买倒卖边地的军粮。”
“人红是非多!”思伽忍不住插嘴道。八万石,差不多是八万两银子,这还是总数,还要入伙的分脏,信国公府,对皇上的忠心先不论,这点子钱也看不上吧,要真是沾了脚的,三年就倒出六万两,这手笔,也太小气了,少说也得十六万才能显出公府的气概。这绝对只能是汪家自己瞎闹的,做点小偷小摸的勾当。有人抓了汪家的把柄借机打压韩家。
韩昭旭一笑置之,接着道:“随后,陕西按察提刑使亲自去平凉州查这个案子,汪家之罪,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父亲怎么还会替汪家求情,还上书自请失教亲眷之罪。当年一战,北辽彻底衰弱,多年不犯北境,各地的卫所对于各项事务已经开始松懈废弛,皇上正要找只鸡来杀一杀,汪家不是撞上了吗。汪卫指挥使,也就是四太太的父亲问斩,连着下面还有几个人也是问斩。家产充公,家人流放。本来,汪家也是要流放的,当年,三老爷四老爷给三太太四太太挣下了三品诰命,四太太上表皇后求情,才免了汪家流放之刑。不过,汪家也是一贫如洗的寻常百姓了,这几年,四太太常常接济娘家。”
思伽着急问道:“这事,当年,没有正面波及到我们家吧。”影响是绝对有的,只是问问明面上有没有牵累韩家。
韩昭旭笑笑道:“韩家圣心在握,岂是这点小事动摇的了的。不管是御史台的奏折还是父亲的奏折皇上看过就算了。对于汪家的处置,父亲没有出手帮助,家里老祖宗,老太太也没有出手求情,不过,也因为这样,家里对四太太的行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计较那点钱。汪家这几年具体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了,你明天也打听一下汪姑娘的事吧。”
之后,一宿无话,第二天,思伽送了韩昭旭出门,就让莫嬷嬷出去打听情况。莫嬷嬷早就先行动了,把后半截接上。
“二奶奶,现在汪家的当家人是四太太的兄长,且汪家败落后,就分家了。这位汪老爷三年前丧了原配,今年续娶了一房。这位汪姑娘在汪家还没有败落的时候,就定下了亲事,败落之后,男方也没有马上退亲,直到孝满后,以汪姑娘失母为由退了亲事。”
那家人倒是会做面子,其实应该早存了退亲的意思,只是汪家刚刚败落的时候,处在舆论的焦点,立马就去取消婚约,太引人瞩目,太容易被人扣上嫌贫爱富的帽子了。再者,应该是男女双方都还小,先拖着。之后,汪姑娘又遇上丧母了,就加重了退亲的砝码,又过了几年,风声过了,退亲的影响也小了。退亲,对男女双方都不是好事。
思伽点点头,很能理解这种人家的做法,自己的大姐,第一次定的还是自己的外家呢,沈家没落了,脸还不是翻了就翻了。
“那么汪姑娘这个时候,来国公府常住是为了什么?”思伽估摸着也能想出一二,只是懒得整理。
莫嬷嬷神情是放松的,道:“说句冒犯的话,这世间上有几个继母是真心实意好的,汪姑娘在继母手下讨生活,能比在亲姑姑身边自在。再说了,这位亲姑姑可是国公府的夫人,且这位亲姑姑寡居,无亲子亲女,能不疼爱外甥女嘛。还有嘛,可能是为了给汪姑娘加护的意思,好歹在国公府养过的,再说起亲事来也体面些,条件估计能往上走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不是宅斗 不是宫斗 是家族之间 权利的角逐了吧
韩家在这个位置 眼红韩家的人是很多的
就想时时叮你一口 日积月累 把你拖下马来
第89章 稠酒()
“二奶奶,桐姑娘又来了。”南霜从门外进来;该是在前头先看见了;对思伽说道;语气里带了一丝不耐:“早儿那么多空闲不来,偏偏掐在这个时间来;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好了,她好歹也是姑娘;远来是客;凡事都要先礼后兵。”思伽说道。
南霜这个丫鬟,其实收复过来,使唤起来;也是处处得用。没有大的坏心,甚至没有大的野心,只是有点像韩昭旭的脑残粉,他样样好的,没人配得上他。就是这样的心理,才撞在了思伽的枪口上,罚过之后,脑袋清醒一些了,不过,对着看不顺眼的,还是心直口快了些。
果然,话音落完,门边的小丫鬟也进来通报了。
思伽淡淡一笑,道:“请进来吧。”
汪春桐一身鹅黄色的妆花半袖,下面一条高腰束腰的淡紫色百褶裙,外头穿套了一件半透明的略带绿色的罩衫,衬着成熟了几分,这全身上下又是新的,四太太的确疼爱这个侄女。
汪春桐已经熟门熟路了,向思伽行礼:“给二嫂请安。”这是四太太的正经娘家亲兄弟的女人,是内侄女,也不知道要留多久的女孩子,长住府里,就随了府中姑娘们的称呼。
“快坐吧,何必那么多礼,今日太阳大得很,虽说落了,地上的日头气还在呢。”思伽端坐着说道。
汪春桐示意了一下后面丫鬟拿着的一个白瓷青花纹的汤盅道:“我来府里客居,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相送,不过,府里,这样的,又怎么会看上那些东西。我来京城的时候,也只带了些寻常之物。这是来府里才酿上的,刚刚三天的黄桂稠酒,才开坛子,不是金贵东西,老祖宗,老太太,太太,大嫂我都送了,也请二嫂尝尝,赶个新鲜。”
思伽让立在一侧的阿芒接过东西,揭开盖子看了,先闻得一股黄桂的味道,再看酒色,汁入牛乳,色如白玉,也是动了食欲,赞道:“这可是陕西传了三千年的特产了。”
汪春桐打量着思伽是真的喜欢,接着道:“酿酒的糯米是西安府咸宁县买的,酒曲是老字号的酒庄匀出来的,黄桂是西安府出的。不值几个钱,就取了地道二字。”
“那可真是要喝一碗了,阿芒,去拿汤碗汤勺来。”思伽吩咐道。
阿芒阻拦道:“二奶奶,待会儿二爷回来就吃饭了,空喝酒伤身呢,不如留到那会儿吧。”
思伽笑道:“黄桂稠酒,才酿了三天,说是酒,还不是酒,徒沾了点酒气罢了,不醉人。和咱们以前在严州府的时候喝的酒酿是一样的。”
阿芒听了,才依了,取了两个三月陶柳的碗,舀了七分满,放了一把小勺在里面,端出来。先送与汪春桐,再递给思伽。
思伽本身的确是好吃好玩的性子,喝一口道:“醇香沁心,绵甜适口,好味道。据说,杨贵妃醉酒,就是喝稠酒醉的。”
汪春桐道:“这我就不懂了。酿酒的是我身边的婆子,服侍我母亲几十年了,我母亲去了,又跟在我身边,酿了几十年了,比不得外面专业的师傅们,不过是嘴馋了,就去整出一小坛子,二嫂嫂喜欢,让我嬷嬷随时做就成了,东西都还有。”
汪春桐也不是孤身进来的,带了一个年逾五十的婆妇和同龄的小丫鬟。
思伽摇摇头道:“这怎么好麻烦,再说了,这世间的好东西多了,喝过了,享过了,便可以了。样样都惦记着,也惦记不过来。你的人,我怎么能随意使唤。”
汪春桐也觉得自己语快,是操之过急了,绞着勺子,说起别的话来,东说一点,西说一点,就是没有起身告退的意思。至挨到外头廊上传来话道:“二爷回来了。”
思伽使了个眼色,阿芒领会,忙着出去了。
“时候不早了。”思伽悠悠的道。
汪春桐有些怯意,却还是没有起位子,陪笑道:“我再陪嫂子说说话,再说了,二哥来了,我前脚走了,也没有请个安……也太失礼了。”
这么多天,太夫人吩咐了说上下待桐姑娘如府里的姑娘,四太太给老祖宗,太夫人请安的时候,也次次带着她,好似她也有这个请安资格一样。
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思伽有些恼了,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