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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篆捋了捋颌下灰白长须,“如果贤侄想听,关于这霓裳羽衣的故事我也可以说给贤侄听。”
任夕川大为激动,赶忙躬身拜下,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腔调,“请云叔叔告诉晚辈。”
“相传很久之前有一个舞女,偶然机会和一个男人坠入爱河,互相之间许下永世不离的诺言。可是男人却十分贫穷,无力为舞女赎身。但是即便如此,两人依然相知相守,不离不弃。哪想到命运却总是比人想象的更加残酷,有一天舞女终于在老鸨的强迫下变为了倡妾。”云篆顿了一下,回首望向乐师班的方向。
任夕川却焦虑不安,“然后呢?”
“之后两人相拥痛哭然后不知道为何,男人渐渐地变得有钱了,却也日渐消瘦。男人懂音律,便为她作曲,可是曲子里面却满满的都是哀思愁苦。女人知道男人心中的苦楚,便在男人弹奏曲子的时候为男人跳舞,一夜一夜,每夜都到黎明方止。后来男人去了,只留下了曲谱、一箱金铢和舞女。曲谱上写着,‘我为王爷试药,不知命有几时,唯念及你总是放心不下。这一箱金铢都是我试药得来,你定要换回自由身,好好活着。勿念。’”
“哎”云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讲道,“可是那箱金铢却让妓院老鸨起了贪念,他指使手下抢夺了舞女的男人用命换来的钱,将舞女毒打一顿,粉饰一番重新让她登台跳舞,甚至被人叫到家中,随意凌辱。老鸨发现了男人写的曲谱,一演之下竟然大获成功。然后舞女便被迫再次按照男人的曲子跳舞,可是如今为她伴乐的人早已阴阳两隔。她心中滴血,脸上却还要装出来微笑的模样来讨取主人家的开心。这首词便是她悲达九天的歌。”
云篆的声音也变得异常沉重起来,“‘一曲成绝唱,天涯两相忘。’再深沉的思念,在这冷冰冰的世界也终究无济于事,只能天涯两相忘。”
“天涯两相忘”任夕川的心中又再次泛起了悲痛,他忍不住问道,“那后来那个舞女怎么样了?”
云篆摇了摇头说,“死了,投河而死就算是彻骨的河水也比岸上的人间温暖。”
任夕川一怔,低下头去再也说不出话来。
“本来老夫是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的,可是看贤侄看雨师姑娘舞蹈之后神情恍惚,所以才讲了这个故事,”云篆往回走了两步,“贤侄,有一件事老夫看到了,可是当局者迷,你却不一定看得清。”
“叔叔您请说。”
“你一定是爱上了雨师姑娘!”
一句轻轻的话听在任夕川耳中却振聋发聩,轰得他的脑袋晕晕乎乎地,一时之间愣在原地,只是在心里不停地喊道,“我爱上了雨师姑娘!我爱上了雨师姑娘”
云篆见到任夕川的模样轻轻一笑,“宴席快要结束了,乐师班已经要走了,你难道不想追去和雨师姑娘说几句话吗?”
任夕川抬眼一望,果然那轻衣飘飘若仙,面上一块白纱的人已经随着乐师班快要走出云府了。
任夕川有心赶上去,却又望了一眼任长天的方向。
云篆早就知道任夕川心中所想,“你爹爹那里我来和他说,尽管去便是。”
任夕川心中狂喜,简直连礼数都忘记了,一面朝前门跑去一面回身向云篆挥手,“我先走了!”
云篆微笑点头,转身又朝自己座位走去。
任长天见到只有云篆自己回来,而任夕川却不知去向,不由得心中焦急起来,站起身来要问云篆。云篆却早就已经迎上前来,“任老弟,夕川随着乐师班去了。”
听到这句话,任长天脸上怒色隐现。
云篆摆了摆手,安慰道,“稍安勿躁,年轻人嘛,总要有点血性办一些糊涂事才行。”
任长天叹了口气,“都怪我,他娘亲离世之后我对他疏于照顾,才养成了他这样一个胡闹的性格。”
云篆笑笑,“不碍事,老夫见到这些年轻人才觉得自己已经衰老了的心重新有了生机,世界是他们的,你总不能一辈子把他们都收敛在羽翼之下吧。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让他们自己去闯。我看好夕川这小子,将来一定会有一番大事业,说不定会超越我们所有人的想象的。”
任长天放松下来,“但愿如此吧。”
第97章 均衡 (十)()
主人回来,宴席继续进行。众人推杯把盏,虽然已经没有了舞曲助兴,可是这些人长年累月都无法聚在一起,自然有话要说,而这一说起来时间就不知不觉地过去了,转眼间,屋子外面已经从天光大明的正午变成了凉风习习的下午,桌子上的菜品也已经换了一桌又一桌。
就在这时,从云府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守候在一旁的司马狩眉头微微一皱,朝看过来的云篆轻轻点了一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功夫,司马狩又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乌黑的木匣子。随着司马狩缓缓走来,一股幽香从他手上的小木匣子上散发出来。
怡亲王放下手中酒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赞叹说,“嘿嘿,今天真是不虚此行啊,不仅仅见到了世所罕有的虫血珀,今天竟然还能再见到传说中的万年阴沉木,禅师你这面子可真是不小啊。”
云篆却不动声色,静静地等待司马狩将那乌黑的木匣子放在自己身边,伏在耳朵旁边低声说,“禅师,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云篆缓缓地打开木匣,之间里面铺满了红色的纱绢,层层包裹,解开来之后显出来一个通体翠绿的玉器来。
怡亲王砸吧砸吧嘴,“可惜了这匣子了,竟然包了这样的一个普通的翡翠,哎可惜咦?”
本来怡亲王一眼看去那翡翠只是一抹绿色并不起眼,可是走进了之后一看又不禁轻声惊异,“这这是水冰帝王绿翡翠?”
怡亲王向来以好玩著称,而中州好玩之人大多都喜欢玩弄玉石,尤其以像怡亲王这样的达官贵人、阅宝无数的人尤其喜爱。如果说怡亲王对于琥珀阴沉木一类仅仅是略知一二的话,对于翡翠水晶等等各样玉石就绝对是天下难找的大行家。连他这样的人都对这块小小的玉器发出惊异之声,足以证明这块翡翠的价值应该可以赶超刚才任夕川所送的那块虫血珀了。
等到怡亲王再拿起那块通体莹绿的小玩意放到眼前细看,就又是一声惊异。他自嘲地笑了笑,“想我一辈子弄玉玩石,可是今天所见却胜过了以往十年经历嘿嘿嘿,也行了,一辈子能看到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物,纵然不能拥有也算没白活一辈子了。”
周围一些人全都不明所以,他们有些人钟情于字画,有些喜好纵马骑射,在这一桌子里面唯独怡亲王对古玩玉石等小玩意研究颇深。所以为何这小小的一块石头竟然让他堂堂亲王这样失态,就只能听听他自己的解释了。
怡亲王看到大家投过来的眼神,自然也心中有些骄傲,就指着手里面捏着的那块小石头给大家看,“你们看,这块石头,通体一色,虽然如同水一样清莹透彻、冰清无暇却又是纯粹的绿色,阳、正、浓简直像要从石头里面滴出来一样。握在手中细腻柔滑,三分温润,却七分冰凉,水润无比。”
他又将那块翡翠放在头顶一看,“诸位看,里面颜色却不是均一的,而是如同云雾一样飘来荡去,正是千载难逢的水冰种。这种玉种只能在万年老坑里面发现,而一般坑里面出来的也就指甲盖那么大一块,像这样拇指大小的,恐怕世界上也是绝无仅有。再加上这冠绝所有玉石的帝王绿色,单单这块石头,即使不经任何雕琢就已经是千金难求的稀世珍宝了。”
顿了一顿,他又指着那玉石上的雕纹说,“再看这雕工,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石雕成了一只蝉。纤毫毕现,触须腿脚,就连翅膀上的纹络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嘶”他轻声吸了一口气,“就我所知,这天底下有这样精巧无比的工艺的手,不超过两人。而这也是多亏了这块玉本身,没有一丝罅隙,否则在雕琢的过程之中一定会断裂,那可就毁了这块宝玉了。”
怡亲王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水冰帝王绿翡翠玉蝉放回那红绢包裹的阴沉木里面,双手在衣服两侧搓了又搓,显然是擦去手上的汗水。如果把这玉蝉的一条腿弄掉了,他可真的不知道应该拿什么来赔偿云篆了。
岳乐在一旁紧皱眉头问道,“禅师,这是谁送来的,为什么仅仅留下匣子却不露面?”
云篆放下手中的一小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