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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洗漱完毕的钱陈氏定了定神,心中将昨晚的事情寻思了一遍,便告别了水粉店的老板娘,举步朝临州桑赢县走去。
她现在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回家,让爹娘和自己一起回来讨一个分晓!
然而因为赌气出走,钱陈氏的身上根本就没有钱,所以苦命的她就只有自己用脚走回娘家去了。而偏生她又是一个倔强的女子,断然是不想就这样回去的,所以虽然心中无限的委屈,无限的苦楚,却仍然就那么一步一步地朝桑赢县挪去。
走出城去,转眼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太阳早就升上了天空,一直在头顶照耀。
钱陈氏本来身子就是娇嫩的,不论是在家里的时候还是嫁到钱家之后,从来就不曾走过这么远的路,所以还没有走出临州城多远就已经满身香汗,脚疼不止了。
钱陈氏哀叹一声,回想起来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心中越发的酸楚,便独自一人坐在路边哭起来。
哭了小半个时辰,一直哭到肚子也都饿了,钱陈氏就收拾起来满脸的泪水,继续朝前走去。
“这位小姐,请问这是去往桑赢县的路吗?”
走着走着,身后突然有人问道。
钱陈氏听那人的声音文质彬彬的,料想应该也是一个读书人,便转过头来。
一眼看去,那人身上穿着一身青色的布衫,身上背着一个背囊,背囊的一角还露出了几本青皮的书籍来。
钱陈氏眼见那个人果然是一个读书人,心中先安定了大半,便道了一个万福说,“正是的,从临州城到桑赢县就只有这一条县道可走。”
那书生见到钱陈氏转过身来,也是一愣,没有想到钱陈氏是如此的美貌。莲脸生春,秋波乱荡,此时的女人正是最诱惑的时候。
然而那书生却也并不是好色的乡间野汉,短暂的失态之后,就轻声咳嗽了一声,鞠躬感谢说,“如此,多谢小姐了。”
便转身要自己赶路。
钱陈氏看那个人的眼神清亮,显然并不是一个坏人。她朝县道的前后瞅了瞅,四处无人,只是春天的青草刚刚发芽,仍然一片荒芜。
钱陈氏的心中莫名地就有些害怕起来,于是便紧走了两步,赶上了前面那个书生,“先生”
那书生转过头,见到是钱陈氏,便客气地说,“小姐还有何见教?”
钱陈氏的脸上一红,心中不知不觉对这个书生就有了一些好感,同样是读书人,这个人温润如同一块碧玉一样,而钱贵和他相比简直就只是一块在河水里面冲刷过满是坑洼的石头。
钱陈氏的心中定了定神,将自己脑子里面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都压下去,“先生是去桑赢县,小女子也要回桑赢去,但是荒郊野地,心中实在是害怕,如果先生能行个方便的话,不如和小女子同行,相互间也好照顾一二。”
那书生迟疑了一下,也朝前后看看,果然在这个时候本来就是青黄不接,下面乡县来卖菜卖柴的都还没到季节,整条路上走到天黑恐怕真的一个人都碰不到。
想到这里,书生便也笑了笑,答应下来。他又对钱陈氏深深作揖,“小生谢平,桑赢县乡间人。”
钱陈氏便也又回了一个万福,却心思一转,隐瞒了自己其实已经为人妇的事实,只是说,“小女子陈玉,家就在桑赢县城里面。”
于是两个人便结伴而行。谢平是一个老实人,从小读书,根本就没有和女人如何接触,如今面对陈玉,不知觉地话就多了起来,两个人便一边走,一边聊着,一路上有说有笑,相互之间很快就熟络起来。
原来这书生自小读书却家境贫寒,便只能在桑赢县城里面颇有名气的褚家店里面做一个打杂的,这次去临州城就是受了褚家老丈的委托,从临州的钱庄里面换回来一些银钱来备用。
陈玉心中本来就十分的烦闷,满心想的都是钱贵将自己典出去的事情,现在和谢平说说笑笑,天南海北地聊天,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渐渐地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那书生看到陈玉脸上的微笑,也不自禁地心中荡漾,但是仍然在心中默念圣贤教诲,丝毫都不敢逾礼半分。
第411章 不耐烦的死刑(五)()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两个人已经距离临州城十多公里了。
然而走着走着就听到了背后有人在高声呼喊他们的名字。
钱陈氏扭过头,一眼就看到了昨天在那里住宿的水粉店老板娘乘着马车一路烟尘赶来。
钱陈氏回身盈盈下拜,“不知道老板娘何事如此惊慌?”
那老板娘也是一个心思善良的人,当即就拉住了钱陈氏的手,“你昨天到底为何要在我家住宿,快跟姐姐说实话。”
钱陈氏不知道为何老板娘会如此惊慌,便只能叹了一口气说,“昨天我家官人喝醉,也不知道是怎的,就把我给典当了出去,我一时气愤不过,就只好离家,准备今日回娘家找我爹娘分辨清楚。”
然而还没等老板娘搭话,随着水粉店老板娘一起赶来的马车上还有几个大汉,都是又高又壮的人,当头的是一个穿着捕快服装,脚踩官靴胸前印着一个“衙”字的衙差,那人上前不由分说就先抓住了钱陈氏的手腕,“钱家犯了公事,跟我回衙门一趟。”
钱陈氏满脸都是惊诧之色,“我家何时犯了什么公事?”
那衙差却不肯说,将钱陈氏用力一拉,直接就拉到了身后几个壮汉的怀中,还没等钱陈氏反应过来,手铐脚镣就已经罩在了身上。
钱陈氏脑子里面一下子就断了思绪,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书生谢平自然也弄不清楚,但是看那些衙差凶恶的模样,他心中便先怯了三分,脑子里面反复思量了半天,终于还是走上起来,“几位大爷应该是临州城的捕快吧?按照大塘律例,捕快抓人总是要讲明缘由的。”
那衙差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多管闲事的,便立起来眼睛,“你又是谁?和这犯妇什么干系?”
犯妇二子落在了谢平的耳朵里面,他纵然是想要为钱陈氏说几句话却也只能憋在嗓子里头,便双手抱拳,长揖到底,“小生不过是过路人,恰巧与陈姑娘通路。”
那带头的衙差看了谢平一眼,“恰巧?我看没那么简单吧,一并带回了衙门!”
谢平没想到自己一言之失给自己带了了大祸,赶忙慌乱辩解说,“在下本来就是一个过路人,与这位姑娘相识不过仅仅个把时辰,又如何会牵连进她家的公事里面?”
然而那衙差却也不耐烦起来,“哪有那么多的辩解,到了衙门,你是真的清白还是假的白清一问便知。”
说完便让身后的壮汉也将谢平手脚上了铁链,一并塞入马车里面。
谢平勉力挣扎,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读书人,手脚上面的力气根本就无法抗衡那些衙差铁钳似的大手。
上了马车,钱陈氏不由得又哭泣起来,“实不相瞒,小女子已经是嫁为人妇了,只是家中夫君实在是太过于无理,这才想起回娘家讨个公道回来,没想到却害的先生与我一同受苦。”
谢平本是聪明人,一听钱陈氏如此说,心中已经明了,他摇了摇头,“错不在姑娘身上,全是这官差不通情理,不讲道理,胡乱抓人。即便姑娘从家中擅自出走时不对,可是也不能如此粗鲁地用手铐脚链捆绑回去,不知道他们心中到底王法为何物。”
听得谢平如通情达理,再和钱贵相比较,钱陈氏心中不禁更加悲苦,她已经是被钱贵典出去的女人,今后的日子究竟要如何面对心中真的是全无想法,一想到这些泪水就止不住地从眼睛里面掉落。
谢平见钱陈氏垂泪不止,心中怜惜之情也被她触动,便轻声安慰道,“姑娘不必如此忧伤,所谓天无绝路,纵然有那绝人之时,但是只要怀着希望,总会有苦尽甘来的那一天。”
钱陈氏睁大了眼睛看向谢平,不知怎么的在谢平的眼睛里面竟然找到了平静,慢慢地就止住了哭泣,安静下来。
马车一阵狂奔,不多时就已经来到了临州府衙。
两个人被那衙差从马车上厮扭进府衙里面,却见府衙里面早就升起堂来,竟然只是在等着他们这两个“犯人”。
见到钱陈氏和谢平两个人跪在了堂前,临州知府重重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惊堂木,“下面所跪是何人啊?”
钱陈氏和谢平两个人都被面前的情形吓到了,全都跪坐在地上,老老实实地把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