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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拳之下,郭牢头一下子感觉自己的嘴里面塞满了血水和碎肉,他哇地一声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一地红白。
红的是血,白的是他掉落的牙齿。
“杀了我,杀了我!”郭牢头杀猪一样尖嚎。
“活着吧,活着感受一下那些被你灌食的人的感觉,然后忏悔吧,这就是对你最后的惩罚。”
“你凭什么,凭什么?!过来,过来你这个小王八羔子”
不去理睬一直在痛骂着的郭牢头,绯心举步朝监牢里面关押着的犯人走去。
林若依想了一想,最后也跟在绯心的身后走进了昏暗的监牢之中。
牢里的那些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音和郭牢头的大吼声和痛骂声。
来到了一个监牢前面,绯心看着站在木头栅栏后面的那个满脸苍白的人,“你犯了什么罪行?”
那人不知道为什么绯心会问这个问题,浑身哆嗦着回答,“偷鸡”
“为什么?”
“我我娘我娘病了,可是我家里穷,没钱请大夫。后来娘虽然熬了过去,可是身子却虚得厉害,我想给我娘炖只鸡吃,于是就”
绯心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偷的是什么人的鸡?”
牢中的那个人低下了头,“是县里东边的张姓,他家是大户,常年养着几只母鸡。”
“判了你多久?”
“一年六个月”
绯心皱眉,“为何判这么多?”
“张姓的那家大户来县衙告状,说他们的一只鸡值十个金铢,我实在赔不起,就只能被关到牢里。”
“一只鸡不过是七八个银锭的价值,为何会值十个金铢?”
惨然一笑,那牢中的人神情黯淡了下去,“张姓人家用药材来喂养那只鸡,尽是一些滋阴补阳的草药,似乎是想要等这鸡长大了之后吃了,用来补身子娶第四房太太生儿子”
绯心闭上眼睛,从背后抽出墨血刀。
墨色的刀弧划下,牢门的铁链掉在了地上。
那牢中的人愣愣地看着绯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绯心说,“你可以走了。”
一瞬间的呆滞之后,那人眉眼之间都迸发出喜色来。他双膝跪地,“多谢大侠,多谢大侠!”
看到有人被绯心释放出去,整个监牢之中都沸腾了。
被关押在里面的囚犯将手伸出去,竭力想要引起绯心的注意。
“大侠,这里,我是被冤枉的,这里”就在旁边的一间监牢之中,一个人高声大喊,用力地挥动胳膊。
“你被判什么?”绯心走过来问道。
那个人喘了两口气,平静下来,“偷窃。”
“偷了多少?”
“十个金铢。”
“在哪里偷窃的?”
“呃”那人沉吟了一下,“菜市场里面。”
“你在说谎。”绯心的声音冷了下去。
那人的眉毛皱了起来,“偷便是偷了,又有什么好说谎的?”
“你杀过人。”
那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起来,“我我没有”
绯心走开了,“好好反省吧,也许你还能从地狱里面爬出去。而我,早已经永远地沉沦了。”
林若依上前一步,不解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那个人曾经杀过人的?”
“他的身上气息冰冷,只有杀过人的人才会有这种气息。”
“气息?是不是我武学修为还不够,我怎么就没有感觉出来呢?”
绯心站住了,看着林若依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言谈举止,表情容貌,没有什么特别的。你不是武学修为不够,而是心中太过善良,看不到人心中险恶的地方,所以自然就感觉不到那股阴冷的气息。”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绯心已经将整个牢中的人都询问了一遍。
一连放走了十几个人,绯心也有些疲乏了,他看着空荡下来的监牢对林若依说,“其中大部分都是穷人,被关押在这牢中,只能静静地等着外面的家人凑够了银钱,将郭牢头喂饱了之后才能回家。如果拿不出足够的钱来,就只能在这牢里面一日一日地将牢底坐穿。”
“怎么能这样?”林若依从来不知道世上竟然有如此荒唐的事情。
绯心叹息了一声,“监牢是穷人的监牢,衙门是富人的衙门。”
“小崽子小王八羔子你有什么权力把他们都放跑了?”郭牢头满口牙齿都被绯心打掉了,口齿不清地却还在骂着。
绯心轻轻地笑了,“我并不是在审判,只是劫狱而已,劫狱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郭牢头奸笑起来,“劫狱是大罪,要杀头的啊。”
“如果按照律例,我恐怕早就死了十七八次了,多这一次,也并不算多。”
郭牢头愣了一下,随即又痛声大骂,他花白胡子乱颤着,一直骂到自己满嘴的血沫子都流干才停止。
绯心二人充耳不闻,飘然而去。
第385章 权与力(一)()
天空晴朗,又是一个好天气。
看着一如既往蓝的透彻的天空,林若依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
经过昨天晚上一整个晚上的折腾,虽然她并不感觉到怎么疲惫,但是身体却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就算是从小练武,但是她毕竟还是一个女孩子啊,和绯心那种皮糙肉厚的家伙自然比不了。
所以在林若依起床出来的时候,已经看到绯心坐在小店楼下的大堂之中静静地对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发呆了。
“你怎么起来这么早?”林若依轻轻地坐到绯心的身边,有些诧异地问道。
“说不着,所以就出来坐一会。”绯心神色疲惫,眼眶之上有深深的黑眼圈。
林若依凑上前来,仔细地看了看绯心的眼睛,“你不会是昨天一晚上没睡吧?”
绯心笑了笑,并不否认。
“有心事吗?”林若依关心地问道。
绯心摇了摇头,“如果说仇恨的话,我心中的那只黑色的充满怒火的野兽还在嚎叫,但是我却丧失了继续将他们杀死的理由。”
“可是他们对你”林若依停住了,她不想继续揭开绯心心中的伤疤。
“也许只有我是错的,”绯心深深地将脑袋埋入胸膛之中,“如果我当时没有发疯的话,之后的一切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本来这个世界是按照正常的轨道来向前行进的,但是我却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命运,所以我站起来反抗了,把命运强行地推开了,让它行进到了另外的一条轨道上面去。”
林若依心中悲伤起来,她知道绯心的心中其实是一个比任何人都善良的人,所以即便是对自己的仇人,他仍然怀有悲悯之情。然而这样却又更加加重了绯心心中的痛苦。
“命运因为我而发生了改变。我就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荡起来的涟漪将周围所有人的命运都改变了。其实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做了一个人,一个正常的人所应该做的事情。”
林若依轻轻地将手搭在绯心的肩膀上,“但是他们做的却是错的。”
绯心抬起茫然的眼睛,“什么是错?什么又是对?”
林若依愣了一下,心思电转,然而一时之间仍然没有办法找到一个答案,“如果像你那样所说的话,命运其实就是人们挤来挤去才制造出来的东西,本来是你应该被命运的车轮碾碎,可是你却将万全的儿子万康推到了那车轮的底下。所以如果说谁对谁错的话,就只能怨万康自己了。”
“命运是所有人一起制造出来的东西吗?”绯心回味着林若依说的那句话。
林若依脸红了起来,摆摆手笑说,“我随便说说的,不当真的啊”
绯心却认真地摇了摇头,“你说的是对的。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注定的命运,一切的一切都是所有的人一起制造出来的东西。而我现在,也正在制造着他们的命运,和受到他们影响的所有人的命运。”
他站起身来,“如果杀死他们会给其他人带来更好的命运的话,我就会去做的。”
“超脱狭小的自我,你又前进了一步。”一个似乎十分熟悉的声音在绯心的耳边响起。
“又是你?”绯心皱眉,心中却不安起来。
“客官,你的茶凉了,快喝了吧,还有很多的路要走。”那店小二将绯心的茶杯双手送过来。他头戴布巾,脸上银色的面具熠熠生辉。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啊?”林若依生气了,双手叉腰站起来。
“打扰了。”那人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