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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不活又跑回了羡尘的房间的时候,王小正给给羡尘喂水喝。医不活喘着粗气站在屋门口,对王小喊道,“快滚出去,这小家伙老头子我要定了。”
王小慌忙跪下又给医不活跪下磕了一个头。随后就跑出了屋子就直奔药馆的方向,在那里找到了王大和王二,三兄弟一商量,事不宜迟,王大背着王二直接就奔天院马圈的方向,领了骆驼当夜就离开了寂宁塔。
话分两边,医不活抱起羡尘,将他放在了两张并起来的桌子上。用针一一扎了下羡尘的双手十指和十个脚趾,竟然都有疼痛反应。医不活咧嘴一笑说,“你这个幸运的小子。”
他接着右手拿着剥皮的尖刀,沿着羡尘的大腿开始割起,避开了腿上的血管和经脉密集之处,仔细地挑出一根根筋腱,把碎裂的骨头仔细排好,安装回原位。又从青色瓶子中取出来黑色丝线穿在一根弯曲的针上一针一针缝好伤口。如此这般,医不活把羡尘的四肢和胸腔的骨头都重新复位。
做完了之后,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医不活抹去头上大滴的汗水,虚脱了一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浑身满手都是血,犹如一个屠夫看着自己屠宰完的牲畜,微微地笑着,自豪而又骄傲地自言自语,“老头子我虽然老了,体力不如当年了,可是这刨体接骨的本事却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他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把那截千年人参用嘴嚼碎了,合着唾液一起渡到了羡尘的口中。那羡尘就像是一个木偶一般,有东西进入来了口中,喉咙就开始蠕动,最后把那人参完完整整地吃了下去。医不活用手抚摸过羡尘身上密密麻麻的缝合,轻轻地说,“小友,老夫是尽力了。虽然你有神迹在身,可是这生还是死还得你自己努把力才行啊。”
说完,他竟然就趴在鲜血淋漓的桌子上昏睡了过去。
当天晚上,寂宁塔下面灯火通明,崔明将军带着一队人把医不活那老头逮到了城门口。老头子虽然被捆了,但是却丝毫不在意。他心里明白,他给羡尘接骨,屋子里面弄得就像是一个屠宰场一样触目惊心的。被那将军抓住了审问再正常不过。
崔明将军本来心情不错,但是听到下属说那医不活昏睡在了一间满屋子血的天院房间,他还是一下子变得烦躁起来。他穿上衣甲,一边琢磨着怎么惩罚一下这该死的老头,好让他安安生生地在这里少给自己填麻烦,一边用毛巾噙透了水,在脸上胡乱地擦了一把,驱赶一下满脸的瞌睡虫。
沙漠上的晚上格外的阴冷,崔明将军跳起来,连挥了几拳终于感觉浑身的血液已经开始流动了。进了极德门到了人院,远远地就看着那医不活被一队卫兵围着,竟然还找到了一张椅子,正裹着被子舒舒服服地在喝茶。
那崔明将军看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医不活,一肚子的坏水顿时没了地方倒。他徘徊在院门口转来转去一边用手抓头一边想,都已经转了三十多圈,头皮抓破了还是想不出来应该如何处理这老头。
回想起来以前每次对老头的恐吓不是莫名其妙落得浑身奇痒就是突然失去了半个身子的知觉,那种感觉实在不想再尝试一次了。
最后只能再次长叹一声,离着远远地对那老头嘟囔说,“老家伙,你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吗?”
他实在不想去见那老头,吩咐手下的千总杨行去清点人数。
崔明将军心里清楚,老头子别看已经古稀之年,心里边却对自己的状况了然的很。他在这塔里面,断然不会对卫兵下手,至于犯人嘛,杀吧,多杀几个才好,本来地方就已经不够了。
想通了这点,崔将军又困了,他张开嘴哈啊啊地打了一哈欠,听那杨行说无人失踪之后,就命令卫兵放那老头子回去,警告一下私自给犯人治病要报告将军,然后又让杨行带着几个人去那犯人的屋子把满桌子满地的血用黄沙混着收拾出去。
做完了这些,崔明将军已经实在无法抗拒睡意了,走回自己的小屋,衣甲也懒得脱,直接呼呼睡去。
第28章 因缘际会 (五)()
第二天一早,崔明将军正带着一队武官晨练的时候接到了凉州府的飞鸽传书。
沙漠中路途遥远,除了崔明将军的那只心爱的小鸟之外,普通鸽子只能两天才能飞到寂宁塔。为了和寂宁塔通信,朝廷专门训练了夜行鸽,并且在寂宁塔与苍州边境的中间设置了一个供鸽子停留的鸽子驿站,鸽子都是晚上从苍州入境,黎明的时候到达鸽子驿站,之后傍晚出发,第二天的黎明将信送到寂宁塔。
崔明将军展开那鸽子腿上绑着的纸条一看,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信是从凉州发来的,苍凉二州本来就是邻居,一遇外族入侵两州又是战友。两位知州大人也关系非常好,经常在一起饮茶,知州夫人也经常在一起赏花刺绣。因此军队里面的武官虽然分属不同的州军大营,但是对于这种无关痛痒的询问信件一般都是知无不言的。
但是这次信中所说却让崔明将军一阵头大。上面言简意赅,询问凉州军枢参副官马腾陪同押送犯人羡尘是否已经安全抵达寂宁塔。
崔明将军回想昨天确实有一个叫做羡尘的犯人被押送过来,但是押送的人却只是王家三兄弟,连那刀疤都没见到,如何还有一个叫做马腾的副官?
他又仔细看了那信上的内容,只见那信中字体娟秀,完全不是凉州知州大人的笔记。其他人发送假的消息是不可能的,每只军鸽都有专人照顾,丢失了是会被砍头的。崔明将军料想必然是知州夫人发出的信件。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知州夫人突然发信,却来问一个莫名其妙的马腾?况且寂宁塔押送犯人从来不需要沿途官府派兵护送,为何要派这军枢副官一个文职来陪同押送?
崔明将军双手抱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苦苦思索。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呼的一声站起身来。只觉得心跳得似乎要从口中冒出来,热血上涌,头脑中一阵阵的发懵。
他自己低声嘟囔,“没错,这马腾必然是没有经过州军的同意私自陪同押送了那犯人,但是却没有活着走到寂宁塔。嘶这个叫做马腾的人必然是夫人的亲密人物,才让知州夫人冒着被军法处置的危险偷用军鸽发信,只为了知道这人的安危。”
咆哮着叫来了千总杨行和郑,孙,周,吴四个副将。一问才知那王家三兄弟昨天上午就已经走了,此时想必都已经走出去将近一天的路程了。
崔明将军倒吸了一口冷气,马鞭挥舞着命令郑,孙,周三副将马上带着一队人马去追赶那王家三兄弟。崔明牙根狠的直痒痒,目龇俱裂恶狠狠地说,“这三个贼娘皮,竟然来老子这里骗钱骗人,好大的狗胆,不止做了刀疤和那副官马腾,抢了财物完了又带着犯人来这里换赏钱。等我抓到你们一定让你们去那塔里头快活快活,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他心中满是不安,转身命令杨行准备三天伙食,所有守军晚上不得脱衣睡觉,夜间巡视增加一倍人手。
疾如雷霆地下了这些命令之后,崔明带着吴副将和三十个身披刀铠的卫兵杀气腾腾地朝着昨天王家三兄弟呆过的那间屋子走去。
到了屋子前面,依稀晨光中隐约可见屋子里面正点着蜡烛。那崔明将军心中正是怒火中烧,再也顾不得旁的。直接一脚就踹开了屋子的房门。
里面传出了血肉烧灼的腐臭和不知名药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吴副将脸色急变,忍不住呕地一声把早饭完完整整地吐了出来。
崔明脸色也不好,强忍着泛到喉咙处的酸水,厉声对那正在床上少年身上涂抹黑色泥巴的医不活说道,“老不死的,你出去,我有话要问这少年。”
医不活完全没理崔明,自顾自地给那个少年翻了一个身,在后背上拍满了黑泥,这才将手在旁边的水盆中洗干净了,抬起头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眼白对着崔明说,“咱俩谁先死还不一定呢,你想问话,老头子我还想呢,你看这人,十口气没了九口,能喘气就不错了,难不成你还要跟他下棋?”
崔明脸色被憋得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