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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冲掀开了那块黑布,露出了下面一百支长弓,正色道,“来,每个人都来拿一个,虽说很少有人能成为神箭手,那完全是一个看天赋的玩意,不过一个不尊重弓箭威力的将军注定是一个死了的将军。”
少年们都排成了一个横队,依次走过去拿来了属于自己的弓箭。
“拿着它,守着它,和它聊天,晚上睡觉也要抱着它,把它当成你们的朋友兄弟,老婆!”胡冲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坏笑着用充满玩笑的口气说,“好好对待你们手上的弓箭,你们会发现它真的非常要用。百步杀敌,轻松自如;射光了还能从地上的尸体上拔出来接着射;万一肚子痛想方便了还可以应急。”
少年们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绯心用手在弓的表面拂过,感受着黝黑的弓臂和绷紧的弓弦。长弓大约有五尺长,两角上都装饰着牛角。
胡冲自己也拿了一张弓,用粗大的手指指着手中长弓的各个位置,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慢慢地讲解,“做一张弓,要用六材——干、角、筋、胶、丝、漆。你们手里面的弓,弓臂是柘木所做,水牛角片贴在弓臂内,熟牛筋贴在弓臂外,鱼胶胶粘合干材和角筋。从最开始制作弓胎到最后上丝定型,这样一张弓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做成。”
胡冲左手撑弓,右手拉弦,轻而易举地拉到一半,随后手指一松,翁地一声响。
胡冲又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弓拉满,“这些弓拉满有六石的力量,放上羽箭,能射一百步,牛皮甲胄都能穿透。”
曲宁在下面小声给他旁边的少年解释,“一石是十力,一力有九斤四两的力量。”
胡冲撇了一眼曲宁,却没有去管他,而是继续说道,“刀剑贵在动,弓弩在于静。储力越多,最后射出的弩箭就越快,穿透越深。”胡冲吐气撒弦,“不过,敌人不是傻子,不能站在那里当靶子。要想射中敌人,就要按照我说的来。”
停了一下,胡冲脚步变换,摆了几个姿势说,“射一支箭有几个步骤。站桩”
他脚步一边挪动一边说,“侧身,正身,反身,各有利弊。侧身不稳,但是最省力。正身最稳,不过难以射得精准。反身最精准,却容易在撒弦的时候打到自己。”
少年们也随模仿着胡冲的动作站桩,将弓在身侧摆来摆去,感受着不同的站桩的优劣。
“站好了以后,搭箭,推弓拉弦。”胡冲一边说一边演示,“推弓有高推低推两种,低推就是从下向上推弓臂,高推就是从上而下。低推速度慢却稳定省力,高推快却需要腕力,没有把握的时候不要轻易尝试高推,在开强弓的时候会扭伤你们柔嫩的小手腕。推弓之后,拉弦。拉弦时候三根手指放在弦上。如果你们还想要手指的话,就错开第一个指节。”
少年们随着胡冲的讲解都开始尝试拉开手中的长弓,可是拉开六石长弓很明显在这些少年的能力之外。很多人拉到一半就因为手臂承受不住而停了下来。
唯有曲宁,将身上的衣衫垫在弓弦之上,伸臂展胸,成功地拉开了手中长弓。
胡冲的眼神飘了过来,不着意地对他点了点头。
曲宁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绯心却还在尝试。他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终于有一样东西能胜过绯心了,这让他感觉无比的满足。
“拉不开就不要勉强!我曾经见过一个人强开弓而把自己的耳朵割了下来。”
胡冲的话让很多人都停止了尝试,毕竟耳朵掉了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再长回去的。
“你们可以先尝试开半张弓,熟练之后再尝试慢慢地开整张弓。”
于是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的少年们又开始试着开半张弓。
“弓弦抵在胸前,推弓手臂要平,拉弦手放松!”胡冲走过来拍了一下一个少年的右手手腕,“收回去,放松,手腕不用力。”
第135章 铸剑 (七)()
胡冲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脸上始终挂着若隐若现的笑意。甚至已经开始给这些蹩脚的射手们讲故事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东西两国对阵。打仗之前,西国人就吵了起来。有人提议用鹤翼阵冲击东国的两翼,杀死那些弓箭手,有人却说应该用锥形阵冲击中间步兵。用鹤翼的人就问,那两边的弓箭手怎么办呢?用锥形的人却说,派出去的探子一个都没死。这帮弓箭手这么烂,把他们弄死了不太好吧,万一要是换成了射的准的呢?”
故事讲完,少年们全都睁着纯真的大眼睛望着胡冲,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以往都是一副怒气冲冲的家伙今天为什么有心情来这里讲故事。而且这个故事的目的是什么?让他们笑吗,冷得连空气都冻住了。
胡冲双手叉腰看着眼前这些家伙,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山字。那是什么眼神?自己精心准备的笑话就换来这么个气氛?看来应该让他们出去再跑五十圈好知道知道应该如何在自己想活跃氛围的时候配合自己。
“啊哈啊哈哈哈哈”曲宁突然间大笑起来,同时用长弓捅了捅旁边人的腰间。
“哈哈哈哈”一时间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胡冲讲笑话,那是铁树开花一样不可思议的事情,谁都不知道如果他们不捧这个脸的话会有什么凄惨的后果。于是少年们随着曲宁纵情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胡冲摇了摇头,无奈地看着眼前笑得前仰后合的少年们,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真的没有让人笑出来的天赋,索性罢了。
“一百次拉弓,做不完不许吃饭”丢下这句话,胡冲伤心地朝空地边上的帐篷中走去。
晚上少年们就在绿谷中的帐篷里面住下了。
尽管仍然是三伏天气,可是谷中却并不燥热,反而因为夜晚的降临而变得凉爽起来。
少年们甩着酸痛的胳膊,一个个都懒散地躺在床上。绯心坐在帐篷外面,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曲宁凑过来说,“晚上睡觉把脸蒙上。”
“什么?”绯心没听清曲宁说的是什么。
“把脸蒙上,如果你不想明天变成猪头的话。”曲宁已经在往身上涂抹一种香料了,香味浓郁,甚至有一点刺鼻。
“你这是什么香啊?”汲圆一向对味道极其敏感,马上就凑了过来。
“来,给你俩也抹点。”曲宁从身上口袋中掏出来一个蓝色的小瓶,在手上倒了倒,倒出来了一点黄色的油脂一样的东西,在空气中散发出了厚重的香味。曲宁用手指沾了一点,分别点在了绯心和汲圆的手背上。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驱虫油。你别看就这么一小瓶,这么一点就值一锭银子。”曲宁用自己的小手指尖比划了一下。“金银花,蛇胆,人参,雄黄和薄荷五味药加上香粉一起用蜜和匀,就成了这驱虫油。我看这林子里面人少虫子多,你们俩还是抹一点吧。”
汲圆在自己的手背和脖子上一阵摩擦,“你这个行不行啊?我怎么感觉甜丝丝的,好像很好吃的样子,虫子会不会也喜欢吃啊?”
曲宁扬了扬巴掌,“去去去,你就知道吃,到了晚上就知道这东西的好了。”
绯心也将手里面的驱虫油涂抹均匀,问曲宁道,“你曾经学过弓箭?”
曲宁挠了挠头,“学过一些,都是我爹爹教给我的。可惜,我只顾着玩,根本就没学明白,精要的东西全不知道,开弓的傻力气倒是还有一些。”
绯心苦涩地抽了抽嘴角,“我也是。”
汲圆嘿了一声,“你们两人有人可以教给你们武艺还长吁短叹,那我岂不是要天天晚上流泪到天明了?”
曲宁和绯心两个人相对一笑,同时看向了夜空。
一颗流星划过。
“许个愿吧。”曲宁对绯心和汲圆说。
汲圆两手抱在一起放在额头上轻声嘀咕道,“我要吃佛跳墙,康肉火烧”
曲宁只听见汲圆报出了一大堆菜名,顿时失语。他推了推绯心的肩膀,“你呢?”
摇了摇头,绯心说,“我觉得我的愿望不一定会获得老天的支持,所以还是算了吧。”
“哼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和我一样想法的人。”曲宁仿佛是找到了知己一样,语气中混合着高兴和惊惧,“所谓的许愿,全是他妈的放屁,从来就没有应验过,都是骗小孩子的伎俩。”
绯心看着突然变得倔强起来的少年,仿佛看到了以前在寂宁塔中的自己——那么痛恨懦弱的自己,一无是处一无所用,真想把自己拆散了重新组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