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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胜楞了一下,余光四下一扫,眉头微蹙瞬而舒展,随即亲切的迎了上去。
“师弟啊!豫章别后一年有余,可想死为兄了!”
由于许辰一上来就张开了双手,孙德胜也只好同样张开双手抱在了一起。
靠近后,孙德胜在许辰耳边小声说道:“你在做什么?这里是皇宫啊!”
许辰笑容不改,小声回道:“今日后咱们的关系瞒不住的,索性挑开来,老师的地位今后只会更稳,只要今上还在,咱们的关系越透明越好!”
“那也不行!”孙德胜神情急切:“你来长安是要考科举走文官那条路的,一来就跟我这阉人扯在一起,人家会怎么看你?你还怎么融进文人的圈子?”
这一下倒轮到许辰微微一愣,分开之后,瞧着孙德胜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许辰心头一暖。
“没事,我来长安是为做官不错,但文的还是武的不重要了,就是当个宠臣也可以!”
“胡闹!”孙德胜脸上竟浮现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来:“你一身才气,又有经世济道的本事,去当个媚上的宠臣,怎么对得起老师的敦敦教导?”
许辰嘴角微抽,老脸难得一红:“这个……师兄你这么夸我,害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
徐伯微微摇头,走上前来:“都别耗着了,快走吧,老爷还在等着呢!”
一路之上,施南亭都在观察许辰这个人。
这个被徐伯和徐番不断提起、不断称赞的少年人他也做过一番了解,才学不错,尤其诗文一道更算得上绝佳。
听说在豫章的时候曾献计剿灭过一伙水匪,后来去了升州,南方叛乱的时候又靠着地方团练守住了升州城,之后被王忠嗣调去了南边,也时有战报传来,但许辰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却不高。
说起来,也算得上能文能武吧,统帅千军万马那是玩笑,但在这样的年纪里能写出一手好的诗文,又能领着一帮团练上战场,哪怕只是敲敲边鼓,在如今的脂粉少年中也算难得了!
但更多的东西却不知道了,施南亭自己了解不到,便是徐番那里的情报也不多,当然他并不知道不是徐番有意藏起了这些情报,而是连徐番自己对这个学生的了解也没有多少。
但他知道的是,明玄和尚去了一趟南方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他自然不止一次问过徐番,但徐番的说辞都是一样的,只说明玄和尚自觉没有办好差事,无颜再回相府,已云游四方去了。
这样的说辞很符合明玄那骄傲的性格,于是施南亭尽量说服自己相信了这些。
然而直觉却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和明玄的消失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他心中很想知道,又很怕知道。
徐番已不在兴庆宫,回到了政事堂,千头万绪的事情都要他来安排,而皇帝还待在重兵护卫的兴庆宫内,此刻的他怕是谁也不愿信了。
其实说起来这样的局势下,留给徐番这个文臣的施展空间已经很小了,朝廷的各衙门虽然还有人当差,但几乎全都是大门紧闭,静候消息。
这一次的事压根就不是突如其来的政变,酝酿时间之长前所未有,实在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才会让这种诡异的僵持存续如此之久。
之前南边叛乱,王忠嗣拥兵在外,太子又争取了大批朝臣的支持,皇帝不敢擅动,同样,太子那时手中无一兵一卒,也没有把握一举成事。
等到叛乱平定之后,围绕着军功的分配和皇帝对王忠嗣的处置,双方开始了明里暗里的一番争夺,也是为各自调配援兵留足准备时间。
如今箭已发出,下面便是实打实的武力碰撞,徐番这个文臣所能做的也只是调动自己手上还能调动的力量为皇帝营造一个相对有利的局面。
就像一个收了黑钱,存了私心的木匠,在搭建擂台的时候埋了一些后手。说起来有些凄凉,可连堂堂天子都无法掌控家门口的禁军,他这个文人出身的宰相又拿什么去抵挡那些野蛮的丘八?
所以他真的想不明白,许辰在这种时候为何要特意进宫来见自己,他可不相信这臭小子是因为太久没见老师,思念心切这才不愿多等一日。
带着疑惑,徐番终于等到了他那个不省心的学生。
“老师啊!可算见到您了,我都想死您了!”
许辰一进门便撒丫子冲了上去,一副要给徐番来个熊抱的架势。
徐番皱眉,立马拍案斥道:“少给我来这套!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摆平你在南边干的好事?你那些破事,回头我再收拾你!”
“现在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时间跟你瞎扯!”
许辰没抱成,神情有些幽怨,嘟着嘴说道:“真是的,还老师呢!说话这么粗鲁!”
徐番额头一黑,板着脸道:“你说不说?不说一边待着去!”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成嘛!”许辰低头嘟嚷:“不仅粗鲁,耐心也没了……”
施南亭冷眼旁观,自然不会肤浅到被这卖萌耍宝手段骗过去,只是心中对许辰的评价难免又降了几分。
“好了,不跟你玩了!”许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开始认真起来。
徐番也随即打起了精神,虽说未必能扭转形势,但这个一向神奇的弟子还是给了徐番一些期待。
“要解决今天的事,先要弄清楚三点!”许辰三根手指,摆出一副一鸣惊人的样子。
“哪三点?”徐番自然问道。
许辰缓缓答道:“首先是圣上要什么……其次是太子要什么……再有就是……我们要什么!”
第四十五章 充分的准备()
“圣上要的自然就是座下的那把椅子,太子要的也是这个,但又有不同!”许辰缓缓说道:“圣上已然年迈,这把椅子迟早是要交出去的,可又不是现在,只是如今太子羽翼丰满,即便圣上赢了这一局,短期内也不太可能对太子及其党羽下杀手,朝局会乱的,圣上他毕竟老了……”
“而对太子来说,事到如今最好的结果也只能和太宗皇帝一样。弑父杀君?他不敢的!就算身边的人有这样的想法,太子也承担不了这样的污名!”
眼见老师眉头微蹙,露出些许不耐,许辰笑着说道:“这些当然都是老调重弹,长了脑子的都清楚!”
“下面说说我们想要的……”
徐番忍不住开口:“你……”
许辰抬抬手,止住道:“老师先别急!解决问题当然很重要,但没好处的事谁干起来都没动力不是?”
“太子那边这一次伤筋动骨免不了了!”许辰笑道:“文的武的,位置空出来一大堆,老师您好歹也是个宰相,总要给小弟们点甜头,不然人心散了,队伍还怎么带?”
望着侃侃而谈的少年人,施南亭到底笑了起来。
许辰转头看他,微笑问道:“敢问这位先生是?”
“施南亭,徐相的僚属!”施南亭矜持道。
“先生可是有话要说?”
施南亭微微点头,心想这少年人或许有些想当然,倒也算得上谦逊有礼,才学也有,见识浅了些,历练历练也就是了,毕竟是徐相的学生,话不能说重,点到即止便是了!
“许公子,如今局势危急,太子一方的人马已要兵临皇城,这种时候再说这些……呵呵,怕是没什么用吧?”
许辰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施先生莫急!饭总要一口一口地吃!先把局势说清楚……”
“好了!”此刻的徐番有些急躁,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学生和幕僚生出不必要的嫌隙,径直说道:“有什么办法直说吧!”
许辰顿时露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来,小声嘟囔着:“人家还没说完呢!”
“够了!”徐番黑着脸说道:“何开远……我就当他真被淹死了!”
“他本来就是被淹死的!”许辰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保证!”
徐番一脸铁青,深吸口气,咬着牙道:“好!被淹死就被淹死吧!谁让他不会水呢!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说吏部也真是的!明知道要漂洋过海,也不知道派个会水的来,这出了事怎么跟人家里交代嘛!赔钱倒没什么,关键你……”
“你再说一个字,下一任琉球知县明天就会出发!”
“咳咳!”许辰咳嗽两声,面色不改道:“着凉了,估计是路上冷到了,早点把事情做完,我得回去吃药!”
“我的办法其实也不怎么高明,祸水西引吧!”许辰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