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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享有律法上的特权即“八议”,一曰议亲,二曰议故,三曰议贤,四曰议能,五曰议功,六曰议贵,七曰议宾,八曰议勤。
像五品以上的官爵,以及皇太子妃大功已上亲,若是犯死罪,需由皇上来裁决,流罪已下就减一等。
九品以上的官位祖父母、父母、妻子、儿子、孙子犯了流罪已下,可以听赎。
听赎的意思是被判应受笞杖徒之刑的,可以交纳财物赎罪。其赎法是笞十,赎铜一斤,杖一百,则赎铜十斤。自此已上,递加十斤,至徒三年,则赎铜六十斤。
也不是什么贵族都享有此特权,犯“十恶”着不能“八议”。谋反,谋大逆,谋叛,谋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等为“十恶”。
又七十以上,十五以下的以及残疾人病人,犯流罪以下可以听赎,八十以上,十岁以下以及残疾人病人,犯杀人应该死刑的可以请皇上裁决;若涉及偷盗伤人的可以听赎。九十以上,七岁以下的,即使有死罪,也不能行刑。
具体到陆文圭这个案子,死刑当然够不上,“慎杀”的思想贯彻了整部唐律,即便是陆文圭这个对刑律不甚了解的世家公子,也同样知道想要在明面上靠玩弄律法弄死一个人有多大的难度。
奸。淫为重罪,以流刑为起刑点,至于受辱之后自尽则不能影响罪名的成立,最多作为加重量刑的情节。
强掳妇女则算轻罪,虽有奸。淫目的,但唐律不像现代刑法一样讲究犯罪目的和犯罪时的主观心态,由于奸。淫的结果没有出现,罪名依旧未变,只能判作徒刑。
而陆家三十多年前出过宰相,可以适用听赎的特权。
常洪兆明法一科学得不算好,但衙门里自由专门的刀笔吏书写卷宗并且提出拟判的罪与罚。
那小吏当然是嘉兴本地人,即便昨日陆温不曾派人拜访,这人也不可能胆敢得罪陆家这个本地的豪族。
所以陆文圭最终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没有拖延一天。
“流二千里,徒一年半,赎铜三十斤,并赔偿钱家损失、丧葬费以及医药费若干……”
唐律中的数罪并罚不像现代这样在单个刑期之上、总和刑期之下判决,而是类似欧美那样简单相加,超过前刑五等后便转化为更严重的刑种。
流刑二千里,流刑的地点却可以选择,往南一路下去都是东南海商的势力范围,往西往北都是不错的选择,尤其对于已经做了准备的陆温来说。
钱景文和吴温宏两人对唐律同样不算很了解,常洪兆最后的判决对他们这些习惯了特权的豪门公子而言已算极重的处罚了。
做到这一步,该送的人情也差不多了,再多一则在明面上已不可能,再则也容易与陆家结下死仇。无缘无故之下,将一个名门望族逼到这般境地,会在所有世家豪门心中留下一个不饶人的印象,这对任何一个家族都绝没有好处。
面对“所谓的”刑罚,陆文圭并不在意,既然没死,走个几千里又算得了什么?
第十六章 难处()
陆文圭的案子办的很快,判决一经做出,常洪兆便已指定好了押送陆文圭的差人,由海峰领着两位衙役亲自押送。
流三千里,流放的地点却很有意思,平凉郡,位处长安西北,要去平凉必经长安。
这么个结果,自觉人情已到的吴家和钱家都没有出力,暗有依仗的陆温也没有出力,至于许辰,从来就没把这事当成一件事。
比起陆文圭这个富家公子,城西道观里的那个老道士才更让他在意。
在客栈里纠结了半天,终究一咬牙、一跺脚:“跟我走,再去会会那个老道士!”
“好!”崔峦随即回头招呼道:“弟兄们,抄家伙上!”
“抄你个头!又不是去打架!”
“那东西总是要带的吧,万一动起手来咋办?”
“……带上就带上吧!”
再一次出现在小道观门前,那好看的小道童看向许辰的神情依旧很不爽,板着脸,嘟嚷道:“你咋又来了?”
许辰黑着脸说道:“你们开门做生意,还不让人上门了?”
“谁说我们做生意了?”小道童跳起脚争辩道:“我们这里是方外之地,度化世人的!”
许辰撇嘴道:“那这生意更大了!忽悠全天下的人,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给你们钱,完了张嘴随便瞎扯几句就把人打发了,你说你们这是不是无本万利的大买卖?”
“当然不是!”小道童涨红了小脸,气呼呼叫道:“你竟敢亵渎道法,你……你走!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说着便上前推许辰,小小的身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许辰却纹丝不动。
院中的老道无奈摇头,轻叹道:“施主还是请进吧!莫要再捉弄小童!”
许辰冷哼一声,沉着脸,气呼呼地闯了进来。
老道朝着许辰身后一脸紧张的柴老淡淡地瞥了一眼,便转身向一侧的厢房走去。
许辰原地想了片刻,咬牙跟上。
入了厢房,老道淡淡笑道:“施主胆色倒是不错!”
“哼!”许辰冷笑道:“上回来的时候就看过了,这里没有阵法的波动,如今也没有!”
“哦?”老道微微惊讶,笑道:“看来你对自己阵法上的造诣很有自信嘛!”
“总要有几把刷子,不然哪里敢再来?”许辰傲然道。
老道眉头微皱,目光向外望了望,摇头轻笑:“确实,刷子还不少呢!”
许辰没有回话,只是盯着他看着。
老道沉默了一阵,张口说道:“拜托一件事行吗?”
“说!”许辰凛然道。
“帮我把海母带去长安吧!”老道淡淡道。
“啊?”许辰愣了一下,一脸讶然。
老道转眼看他,淡然道:“你不是要去长安吗?顺道把海母带去吧!朋友所托,不好食言。”
“我……你……”许辰一时无言,疑惑道:“你在说什么啊?”
老道望着他,问道:“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许辰无语道:“你就想说这些?”
老道戏谑道:“那你想让我说哪些?”
许辰闭上了嘴巴,沉默一阵,才气恼道:“海峰又不是一去不回,干啥要让他老母千里跋涉遭这个罪?”
老道一笑,有些自得道:“他回不来了!”
转眼见许辰似要争辩,便又悠悠道:“你不了解常洪兆,这一次他不了解你,下一回怕是没这么容易了……”
许辰气了,叫道:“你当搬个家这么容易吗?人家里十几亩地和房产不用处理的吗?”
许辰这好似小孩般、毫无意义的争辩让一旁的柴老有些诧异。
老道看着许辰打趣道:“这点小钱,你也缺?”
许辰深吸几口气,好一阵后才眯起双眼盯着老道,喃喃问道:“这算是交易吗?”
老道一笑,淡淡回道:“你觉得是,那便是吧!”
“……好!”许辰想了想,咬牙应下,却又不依不饶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什么来头?”
说话的时候,许辰的袖中,小型氧气瓶的开关已被拧开,浓郁的氧气慢慢漏了出来。
衣袖的内层,自然涂着漆黑的墨汁。
老道浑然未觉,神情依旧不变,轻笑道:“这不属于我们交易的内容!”
“交易?你有给过我什么东西吗?”许辰恼道。
“那两包花茶,你不是已经拿回去了吗?”老道一脸认真地说道。
许辰低下头去,双肩微颤,咬牙切齿道:“好!成交!”
说完,便领着柴老转身离开了。
人虽已走,氧气却还在,老道耸了耸鼻头,脸上露出淡淡的困惑。
“这小子好像留了些东西啊……”
许辰走得很快,气势汹汹,非常不爽!
“岂有齿理!这该死的老杂毛嘴巴真严!”
眼见大哥不爽,从道观附近撤回的崔峦凑了上来,阴笑道:“要不要丢几个炸药包进去?”
“炸药包不要钱吗?”许辰劈头盖脸地骂道:“本来这次就亏大发了,你还想让我亏啊!”
崔峦低着脑袋,嘟嚷道:“我这不是想为大哥你出气嘛……”
“大公子,看出那老道的来路了吗?”跟在身旁的柴老见状问道。
许辰沉着脸点头:“看出一些,不是残域里的人,有点像万家的人!”
“万家?”柴老喃喃道:“这家伙的给老奴的感觉,似乎比万安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