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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梅云那老家伙果然不老实!”
许辰的书房,几个兄弟们都在,一身黑衣的郝鑫此刻正站在那汇报着。
“他是谁的人?”许辰问道。
郝鑫回答道:“卢家!”
“卢家……小狗子,你接着说!”许辰道。
“我跟了他一天,这老家伙真是太小心了!一天都没什么动静,也没跟任何人联系,打烊后回家,那牛车一路未停,我一直跟到了他们家门口才发现不对劲,那牛车里面散发出来的他的味道淡了!”郝鑫道。
“这是自然,这种重要的事他怎么可能让别人来联络呢?”陆浩插了一句道。
“那你又是怎么再找到他的?”许辰问道。
“嘿嘿!”郝鑫得意的笑了笑,说道:“大哥,你忘了我小狗子的鼻子可是真的比狗还灵的!那老家伙自以为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放在牛车上我就会闻不出来吗?只要离开了人体的体温,衣服上的味道和人身上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后来我便一路找了回去,终于在一个巷子拐角的阴暗处看见了一个暗门,也不知道这老家伙是怎么从移动的车上跑下来的,估计是那辆牛车上有什么机关。”
“后来我就进了暗门随着暗道一直走,出了暗道后就正好来到了卢家的后门,在原地仔细地闻了片刻后才确定这个人是进了卢家的大院。”
郝鑫渐渐地将自己一路跟踪的过程讲了出来。
许辰听完后,点了点头,赞道:“不错!这回要记你一个大功!”
“真的吗?是什么功啊?”郝鑫终究还是少年心性的,一听有奖励,立刻便起了兴致。
“好了,小狗子,这论功行赏的事总要等把事情干完了吧?你先回去休息,哥哥们还要谈事情呢!”周康见状,笑着说道。
“哦……”郝鑫一听,低着头讪讪的走了。
“大哥,你当初是怎么发现这个梅云有问题的啊?”铁牛出声问道。
“没有!我从来没有发现他有什么问题,只是从他的资料里很容易看出这个人背后有人,但具体是谁我还真不知道,只是他能把生意做到那么大,我估计他身后的人在这两方人中来头恐怕也不小!”许辰回答道。
陆浩笑了笑,说道:“所以大哥才会特意去找这个梅云来做大掌柜的,为的就是将咱们的一些消息通过这个人放出去。”
“对!不管咱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这个梅云也是聪明人,自然会做出一番判断,所以我就真话假话一起说,反正都是些不着边的话,让他给传回去,对方要是信了那就惨了,可要是不信嘛……那会更惨的!”说完后,许辰也笑了起来。
卢家,卢宗泰的书房。
梅云刚走,卢宗泰便忍不住对着弟弟卢宗保说道:“这个许辰他到底想干嘛?”
卢宗保沉思了许久,依旧不得其所,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梅云也不是咱们特意放出去的,是这家伙主动找上门来的,梅云他自己觉得前几天被他许辰摆了一道,所以就想着去找回来,这跟咱们也没多大关系,所以我也就没说什么。”
“那这个许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卢宗泰皱眉问道。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问题是这家伙开个杂货铺而已,为什么要特意用这种方法来通知咱们呢?”卢宗保其实一直疑惑的是这个问题。
“你是说他是故意说那些话给梅云听的?”卢宗泰惊讶的问道。
“当然了!那个许辰又不是笨蛋,没事说话那么大声干嘛!”卢宗保笑道。
这个念头随即便扎根在卢宗保的心头了!
越是聪明的人便越忍不住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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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钓鱼(二)()
长安城,大通坊,位于长安城西南角,南边不远,隔着一坊之地便是安化门,西边则有一条永安渠贯穿整个大通坊,永安渠上来自天下各地的货船载着数之不尽的货物,赶往这天下最繁华的所在。()
岸边是一个接一个的码头,码头上,纤夫和苦力们即使是在这风雪中也依旧在为生活忙碌着,壮汉们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麻布衣衫,衣衫上满是裂开的口子和暗红色的血迹,一双草鞋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地面上的积雪已经被汉子们踩成了冰渣,和着水,让码头上的青石板路变得泥泞不堪,汉子们背上背着厚重的货物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水中穿行,这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你们这帮家伙都给大爷我麻利点!要是不能在水面结冻前把货搬上案,大爷我可一文钱都不会给的!”一个管家打扮的精瘦汉子此刻正站在岸边的茅棚内对着劳作的汉子们大声吆喝着。
只是风雪越来越大,水面上也早已飘起了一层薄薄的浮冰,照着汉子们现在的速度怕是难了!
一个身上披着裘衣戴着貂帽的青年正绕过搬货的苦力,快步走向码头上一家酒肆,掀开布帘便径直朝着二楼靠窗的座位走去。
“大当家,都打听清楚了!”青年俯下身子,悄声对着案几旁跪坐的一个中年大汉说道。
大汉闻言皱了皱眉,不悦的说道:“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以后别再叫我大当家了!”
“是!彭……彭掌柜!”青年似乎还不习惯这个称呼,说起来有些结巴。
彭泽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说道:“说吧!都查到些什么了?”
“回掌柜的话,咱们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就在大通坊西北角的一座小院子里,这是他的一些资料。”青年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叠小纸片递给了彭泽。
“今日已经是十一月最后一个旬假了,公子吩咐咱们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月了!不能再等了,就这个人吧!”彭泽拿着纸片看了许久,最后决定道。
说完便将那叠纸片丢进了面前的火池,腥红的火焰一卷便将纸片全部化为灰烬。
做完这些,彭泽才直起身来,走下楼去,与伙计会完帐后便带着青年走出了酒肆。
大通坊很大,面积在整个长安诸坊中也能排的上号,只是地处偏远,又是码头遍布的水运之地,所以坊内除了几个贪图地皮便宜的商人来此兴建了几座豪宅外,其余的房子多是黄土夯成的土胚房,偶尔几座青砖碧瓦的宅院便算得上是坊中的富裕人家了。
因为坊中码头云集,赶路的旅客、来往的货商、仗剑的游侠还有那游学的士子,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这样的一个所在,在这锦绣繁华的长安城内自然算不得什么好的地方。
大通坊西北角落的一条小巷内,巷子深处有一座两进的小院,小院青砖碧瓦,院中也有些亭台假山,随意也种着一些常见的花草,清新的格局在这附近的建筑中倒显得有些鹤立鸡群,而在这大通坊内倒也能算得上是座不错的宅院,只是要是放到整个长安城里,就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如今正是吃早饭的时候,小院内一个身着青绿色布袄,发髻上插着一个银簪子的妇人,正端着一个托盘从后院的厨房往前院走去。
风雪越来越大了,妇人一路上走的十分缓慢,一边要看着脚下以防摔倒,一边又要小心翼翼的看护着托盘上的饭菜。
“相公,早饭好了!来吃点吧!”妇人走进了屋子,将托盘放在案几上,对着榻上正在读书的一位中年男子说道。
中年男子看上去四旬左右,消瘦的脸旁上挂着两颗凹进去的眼珠,鬓角发华,尖尖的下巴上蓄着三寸短须。听见妇人的喊声,中年人将手中的书放下,直起身向着这边走来。
“惠娘,别收拾了,一起吃吧!”中年人开口对着妇人说道。
妇人闻言,放下了手中已经折好的衣衫,走了过来。
望着妻子那劳作后带着红润的脸颊,中年人没由来的一阵心痛,别人家的贵妇人都是双手不沾阳春水,而自己的夫人却要操持这个家!
都是因为自己!长安大,居不易,光靠自己那点微薄的俸禄,几十年前倒也能算的上富裕,只是如今物价腾贵,早就不能维持一个官宦人家的体面开支了。
如今自家的小院内除了夫妇两人外就只剩下一个老迈的下人了,平常的家务只能由妻子操持起来。
中年人伸出手,一只手拉起妻子满是老茧的双手,另一只手拂平了妻子被风吹乱的发丝。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