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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虽然惋惜,但也不得不按捺下心中的好奇。
随后,仇英彦将苏仪的卷封恭恭敬敬地举上头顶,口中念到:“请先圣过目!”
话音落下,这密不透风的阅卷房竟然狂风大作,将苏仪的卷封卷到空中,随后悄然消失不见。
州官们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心中对晋升豪杰、一览这篇试策的渴望愈加强烈。
之后众官分坐主次,开始阅卷,由于试策的复杂,一个人评阅指不定要出什么纰漏,因此由每三人组成一个评阅小组,交叉审核,最后再将达到五筹的试卷交给仇英彦和项从流两人复核。
阅卷程序关乎到一名仕子的晋升与前程,容不得一丝马虎。
仇英彦端坐诸位,按住虎符。
顿时,阅卷房轻轻一震,无数道卷封呼啸着飞出房门,整齐有序地堆放在了屋外。
这些,都是没能及时完成试策的考卷。
墨义量大,即使没能全部答完,也只不过是扣除筹数而已,但试策的所有步骤都为一整体,若是没能答完,无论前面写的多么精彩,都只能归入“残篇”的行列,连一筹都拿不到。
在规定的时间内挥洒笔墨,也是科举的考验之一。
转瞬之间,屋外就堆了七八千卷封,还没开始阅卷,就已经淘汰了一半考生。
州官们见状低叹,有人说:“往年的试策最多刷掉两三成,没想到今年竟然刷掉一半。”
“情有可原,今年是高论题,光是选题就要费尽心思,浪费许多时间,我早在考前就有此预料。”刘别驾摇头道。
“凭心而论,我当初若是遇见高论题,恐怕入仕时机得推迟数年,断不能与诸位在此一同阅卷。”全司法开玩笑道。
众人会心一笑。
随后,各有一百道卷封飞上每个评阅组的桌前,所有人停止了交谈,开始埋头阅卷。
在场官员最低的军衔都是国士,阅读与理解速度非常快,以意念操控着空中的试卷,飞速交替,阅读完一道卷封的两三百页试卷,也只不过花费五十多息时间而已,等于说一息能看五六页。
在读完一道卷封后,州官们稍作思考,然后打上筹数,交给下个人一个小组评阅完毕以后,会将合格者交给仇英彦和项从流两人复核。
在埋头工作中,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已过子时。
这时,全司法看着眼前的试卷,双眸一亮,发出一声赞叹。
众人齐齐看向他。
全司法尴尬一笑,说道:“失态了,这是韩修竹的卷子,我看了一遍,墨义四百多道题竟然只错三题,按理来说,墨义的错漏不超过一成就可得二筹,他已经达到要求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韩修竹竟然答对了老子西行路线这题。”
:作息好难调整,今晚又卡文,接下来两更也许会很晚,尴尬未完待续。
第180章 真才实学()
仇英彦一扬眉锋,招了招手,全司法手中的一沓试卷脱手而出,稳稳落到了他的手中。
随后仇英彦的视线迅扫过试卷,笑着摇了摇头。
“此题,韩修竹的确是答对了老子西行的大体路线,但中间却遗漏了几处途经地点,不能算是完美答案。”
项从流的视线迅扫过题面,说道。“但这题苛刻至极,若非积累了大量的地方志与野史知识,难以答的十全十美,韩修竹所答可为正确答案。”
众人尽皆颔,仇英彦也没有反对。
这时,一位老官员神色有异,提出疑问。
“咦?苏仪既然能被先贤题为十筹,说明他的试策不仅极其优秀,而且连墨义也无一错漏,岂不是连这道题也完美答对了?”
无声的对视似水奔流,许多州官的瞳孔中尽皆掠过惊涛骇浪。
两个月的学习,竟能如此深入地掌握这些生僻的知识,达到文试十筹的水平……苏仪的学习天赋究竟达到什么什么样的高度?
没有言语间的交流,所有人明智地选择了再次低头阅卷,因为他们隐隐觉得,一旦谈起这个话题,恐怕兴致一起,就免不了要彻夜长谈、耽误工作了。
沉默如止水,心潮却翻腾。
仇英彦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弧度,将视线压到韩修竹的试卷上,仔细一看后者的试策,频频点头。
“果不出我所料,韩修竹破除了心中的魔障,战胜了投机取巧的臆念,选题是计算。”仇英彦说着,将手中试卷递给项从流。
项从流接过,仔细一看,也是颔一笑,毫不避嫌道:“真不愧是韩门顶尖天才,这篇试策,行文精妙、结构严谨以及意寓之深远,已经隐隐有国士水准,你们都不许反对,我一定要给他文试十筹!只不过……”
话音落下,项从流却是吐出一缕惋惜之云,微微摇头。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单科十筹乃是考生梦寐以求的荣耀,虽然此时被韩修竹摘取,但有苏仪的十筹答卷在前,这个荣耀的分量却是轻了些许。
韩修竹的天资已经冠绝这一届院试考生,是韩门的骄傲,受到无数百姓的景仰与期盼,然而他却遇见了苏仪这个拦路虎,这令众官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如梅绽夏。
韩修竹与项一鸣同为韩项两家的绝顶天才,当初项一鸣院试取得双九筹时,已经傲视群雄,摘得魁,而韩修竹已经取得文试十筹,以他的资质,武试成绩也不会差,但魁的地位却岌岌可危,如果苏仪在武试同样常挥的话……
这该说是项一鸣太幸运了,同时避开了苏仪与韩修竹两尊凶煞,还是得说韩修竹实在是时运不济呢?
几名州官苦笑着摇头,又将注意力沉入了眼前不断飘飞的试卷中。
阅卷房内,时沙流转,论言偶起。
“噢?陈老的试策见解倒是独到,可惜他选了计策来破题,却是落了下乘,八筹的试策,只能给他七筹了。”
“余老选题为计划,倒是另辟蹊径,只是这明显不是他所擅长之题材,文中强词略述,倒是扣了许多分。”
“项承挥失常啊,老夫原以为他定能拿九筹,莫能想他只得八筹,莫非是临场紧张了?”
原本州官们在院试中见到八筹甚至九筹的试卷,定然会双目溢彩,拍案称好,但有苏仪和韩修竹两人的十筹试卷在前,见到其他人的试卷时,他们反倒是兴致缺缺了。
月隐日升,新的一天悄然来临。
苏仪在枢密院清晨的钟声中走出考房,毫不掩饰脸上的疲云,大大的伸着懒腰,出舒畅的咕哝声来。
眼角余光四掠,苏仪现其他考试也大多做着同样的动作。
两天的时间,窝在这么一个狭窄的居室之中,实在是令人疲惫不堪、双肩如负山峦。
此刻,清风徐徐,云雾蔼蔼。
苏仪与周围的考生互相打过招呼之后,便极为默契地往广场聚集而去,随后在孙圣雕像的高台下整齐列队。
仇英彦与项从流等一众州官早已等候在高台之上,因为将才以上的仕子拥有“枕戈待旦”之能,众官即使熬过一夜,面庞上也毫无倦色,精神灼华。
直到确认所有考生到齐之后,仇英彦方才扫视众人,点了点头,看向卢司教。
后者立刻会意,向前一步,鼓角齐鸣道:“两天的文试,众位考生的努力,先贤们都看在眼里,按照规矩,将在此刻公布文试的合格者,凡是身体光者尽皆出列!圣道竞争激烈,即使是落榜,也不必灰心丧气……”
还没公布合格名单,卢司教就用了很长一段话安慰并激励所有人,但并没有扫空众人的不安情愫。
随后,仇英彦按动虎符,阅卷房的屋门呼的一声打开,数千道霞光喷薄而出,倏地钻入一部分考生的头顶,韩修竹、项承、江游与吴峡等熟人毫无意外入选。
这些考生的身体开始涌出荧煌光芒、如月披洒。
许多光的仕子面露喜色,有人惊喜欲狂、有人却淡定自若,好似胸有成竹。
这些烈光飞入其他其他人的视野之中,令他们的面庞涌起失落和羡慕之色,两天的文试在一瞬间就判别出了结果,又怎能不让他们心中五味杂陈呢。
苏仪抬起双手,见到自己身上的光华撕开眼帘,刺的他双眼生疼,一股别样的情绪不禁油然而生:两个月的汗水播撒,终于得到了第一份收获。
光的人潮如江水般涌动着,苏仪也连忙随之流到前列队伍中,举目一扫,现出列之人竟然只有两千不到,心中暗暗吃惊。
“一两万的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