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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沈依依由衷地道。想来她穿越后糟糕的生活,也并非一直笼罩在“沈依依”的阴影里,起码李贵这个朋友,是她的。
李贵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进厨房去了。
小胡椒端着蒸笼,找到了衙门后的小巷。她觉得自己的生活,真是过得一天不如一天了,之前在富阳县卖伤心凉粉,好歹还有个小推车,如今却只能靠手端着蒸笼,真是寒酸死了!幸亏她有个盖头遮着,不然非得脸红不可。
但是小姐有吩咐,再丢人也得卖,小胡椒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卖灌浆馒头!卖灌浆馒头咧!”
巷子里,很快有扇门被打开,一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诧异着朝小胡椒看去:“驿馆的厨工都已经定好了,怎么还有人跑来卖灌浆馒头?”
什么驿馆?什么厨工?小胡椒听不明白,只顾吆喝:“卖灌浆馒头!十两银子一个!”
“现在的人呐,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都敢喊。”中年男子带着一种已经看破一切的神态,摇了摇头,“十两银子一个,金子做的么?”
小胡椒牢记着沈依依的嘱咐,吆喝着把蒸笼端到中年男子跟前,掀开了盖儿。
中年男子瞅了一眼:“哟,死面做的馒头,倒也新鲜。”
小胡椒不说话,把蒸笼朝地上一搁,拿起一个馒头,当着他的面吃了起来。
中年男子看破一切的神态,渐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奇:“这是灌浆馒头?浆汁竟在里头?”
“这可不是普通浆汁。”小胡椒终于开口了,把蒸笼递了过去,“您尝一个?”
中年男子竟没计较十两银子的价钱,当真拿起一个,学着她的样子,吃了起来。
“这里头的浆汁是什么?!”中年男子还没吃完,就惊讶地叫了起来。
小胡椒直摇头:“我不知道,这是我家小姐做的。”
“你到这里来卖灌浆馒头,也是你家小姐吩咐的?”中年男子问道。
“是。”小胡椒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行吧,叫你家小姐明日辰初,准时到驿馆去。”
他说完,端起蒸笼,也不付钱,转身进屋去了。
小胡椒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飞奔着朝脚店跑去。
…
“小姐!小姐!”小胡椒飞奔着跑回脚店,气喘吁吁,“真有个人把灌浆馒头拿走了,还叫您明天辰初的时候上驿馆去!”
“好,我知道了。”沈依依点了点头,“那人应该是送故主簿。”
送故主簿,驿馆,小胡椒每个词都听明白了,但却依旧不明白沈依依要做什么,满脸茫然。
“明天应该是面试。”沈依依道,“如果能过明天这一关,咱们暂时就有依仗了。”
小胡椒不知道是什么面试,但依仗两个字总算是听懂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姐,我明天一早就叫您起来,送您上驿馆去!”
翌日,小胡椒当真起了个大早,服侍沈依依洗漱过后,将她送到了驿馆。驿馆门前,竟有两排衙役值守,吓得小胡椒心里直敲鼓,还好没多久便有人出来,把沈依依引了进去。
小胡椒今儿向李贵告了假,本来想跟着进去,但接引的人不许,她只好候在了大门口。
直到临近中午时,沈依依方才出来,小胡椒见她面带笑意,顿时也高兴起来,扑了上去:“小姐,面试如何?”
沈依依冲她微微点头,边走边道:“成了。三天过后,会有人来脚店接我,上驿馆为知院大人做灌浆馒头。刚才知府大人亲口品尝了我做的灌浆馒头,特意叮嘱我这几天不要离开杭州府,更不要生病,免得耽误了三天后的正事儿。”
原来刚才知府大人在驿馆里头,怪不得外面守了那么多衙役!小胡椒惊讶道:“知府大人竟如此重视?还特意叮嘱您这几天不要生病?”
“因为他尝过灌浆馒头后,已经迫不及待地命人给知院大人传消息了。”沈依依道,“话都放出去了,三天后知院大人若是尝不到灌浆馒头,知府大人岂不丢脸?”
小姐要给知院大人做灌浆馒头了!而且是知府大人指派的!小胡椒兴奋起来:“小姐,您说的倚仗,就是这个吗?”
“灌浆馒头做得好,才是倚仗。”沈依依敲了敲她的头,“若是做的不好,那就是挨杖了。”
“小姐做的灌浆馒头绝世无双,肯定没问题的!”小胡椒蹦跳着朝前冲去,“小姐,您慢慢走,我先回去干活儿,我只请了半天假!”
这丫头!沈依依笑着摇摇头,顺着驿馆前的大道朝前走去。
她走了没几步,便见蔡礼迎面而来,挥着手跟她打招呼:“你还欠我一顿饭,赶紧兑现!”
第42章 名副其实的灌浆馒头(8)()
刚才正好知府大人赏了一块银子,沈依依便道了一声:“好。”
蔡礼听她声音轻快,猜想她心情不错,顿时也神采飞扬了起来:“还是嘉会门瓦子,钱嫂包子铺?”
“行。”沈依依爽快地应了。
她虽然使了点小手段,获得了驿馆厨工的名额,但钱嫂包子铺亦在列,并未因她而失去资格,说不准三天后,还能和钱嫂包子铺的主厨遇到呢。
两人来到钱嫂包子铺,三层楼高的包子铺依旧顾客盈门,层层满座,好多人因找不着座位,只好端着蒸笼,站着开吃。
当然,有蔡礼在,他们是不会有这种烦恼的,称职的小厮扶留,早已为他们在三楼订好了济楚阁儿,润喉的凉茶,擦手的湿毛巾,也全都准备好了。
两人在阁内入座,待灌浆馒头送上来后,蔡礼便关了窗,把伺候的人全赶了出去,然后对沈依依道:“这里没有旁人,你把盖头摘下来吧,不然怎么吃灌浆馒头?”
沈依依向他道了谢,把盖头摘了下来。
蔡礼看着她道:“其实你不必如此小心,有我在,即便沈家来了,又能耐你何?”
沈依依笑了笑,没言语。以他的立场和身份,她绝对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但她总不能靠别人护一辈子,盖头这东西,就好像人的命运,还是攥在自己手里,靠自己掌控,比较安心。
蔡礼经扶留提点过,吃灌浆馒头就吃灌浆馒头,绝口不提过往,顶多聊聊京城的趣闻轶事,或是夸夸他自己有多么地上进,当然,后一项主要靠杜撰。
沈依依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听得专注,两人相谈甚欢。
两笼灌浆馒头吃完,蔡礼又叫了几笼,店小二来送灌浆馒头时,沈依依便把盖头戴上了,免得让人看见。
就在店小二推开门的时候,阁子外有名年轻女子路过,她自敞开的门里看到了蔡礼,一愣过后,竟抬步走了进来。
蔡礼见到她,噌地就站了起来:“胡小姐?!”
来人正是富阳县胡县令的女儿,胡樱。
胡樱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又还带着些妙龄少女独有的娇羞之色:“蔡公子,你怎么也在杭州?”
蔡礼却不理她,只急急忙忙地向沈依依解释:“我跟她没关系的,是晋国府主动提亲的,但我没答应!”
他怎么把她提亲被拒的事讲出来了?!胡樱又臊又气,再转头一看,店小二正磨蹭着不走,竖着耳朵听八卦呢!她顿时血流上涌,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寸:“蔡公子,你跟她讲这些做什么?她——”
她急躁地说着说着,忽然脑中想到一个人,音调马上拔高,变得又尖又厉:“她是不是沈依依?!”
沈依依伸出一只手,悄悄儿地扯了扯蔡礼的袍子。蔡礼马上矢口否认:“不是!”
胡樱稍稍缓了神色:“最好不是,她那种女人,从骨子里就坏透了,她之前坏我姻缘,如今又与我的未婚夫婿牵扯不清,此等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该早点抓起来,送去宗族浸猪笼!”
她故意言语尖刻,把话讲得极为难听,待看见店小二面现恍然,方才放下心来。好了,现在她提亲被拒,是有缘由的了,是值得同情的了,总算把丢掉的面子,稍微挽回一点点了。
这时扶留溜进来,把店小二拎出去了。
蔡礼见胡樱讲得起劲,勃然大怒:“你是不是瞎了眼?有我在这里,沈大小姐会看上你的未婚夫?!”
“怎么看不上?”胡樱恨他不留情面,反唇相讥,“我知道你是骠骑大将军府的公子,身份贵重,可沈依依还不是跟着别的男人私——”
她这一番话,可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