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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瑛觉得妍葵这样通身的侠气,其实刚刚好和行云妩媚的外表互补。紫瑛看着妍葵,妍葵也看着紫瑛,妍葵和人对峙的时候,一直都是凶狠的,自幼她便觉得和敌人对阵,不能输的是气势,哪怕被打倒在地,那双眼睛里依旧是这般坚定不移的气魄。
紫瑛和妍葵的沉默,行云却忽然说道,“你怎么忽然抽出了金戈,这不是在战场上,也没有你的敌人!”
妍葵冷笑道,“怎么没有!”
“英乔,我不知道你今天过来做什么,但是我没有空陪你打架,你且回去吧。”行云面色不悦,下了逐客令。
妍葵皱着眉,倔强的唇被咬的失了血色,她大声地对着行云离去的背影,喊道,“之前在亦铎山上的那些岁月,你果真都忘了么?”
行云依旧没有说话,拉着紫瑛进入蛇堡。那一夜,狂风大作,忽然又下了一阵暴雨。紫瑛躲在屋子里,奢铃却找了过来。奢铃提了一壶极香醇的黄酒,她告诉紫瑛这种酒的名字唤作七月,因为酒性烈的就像流火七月一般。
奢铃给紫瑛斟满了一盏酒,单单闻着酒味,就逼得紫瑛头上一阵发昏,更遑论将它一饮而尽。奢铃见到紫瑛的迟疑,遂笑道,“这酒若入喉,可是会一路灼烧到腹部的。不过,从前我哥哥极爱喝,若不是遇见莯莀姐姐,他可能会一直爱喝这种酒的。尤其是在亦铎山的时候,一日都少不了这酒。”
紫瑛看着奢铃,手中握着酒,酒光反射在奢铃的眼睛里,纯美清澈。紫瑛问奢铃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告诉我呢?”
奢铃看了看窗外的雨,叹道,“前阵子的暴风雨尚可理解,但是今夜这雨来的蹊跷。她们鹰族,其实很少会用操纵风雨之术,因为那不是她们所擅长的。她若是执意操纵这样的术法,无异于自残。”
紫瑛有些纳闷,道,“那么,为何她要这么做?”
奢铃笑着,取了几滴七月沾湿了十个手指,她的手宛如舞蹈时一般张扬在空中,随着她口中念出的决而慢慢地划出光束,在空中凝成了一个星型的枷印,枷印宛如烟火一般瞬间灿烂,瞬间陨落。陨落以后,幻化出一片回忆的镜幕。
这大概是行云年少时的模样,按着蝮蛇的年岁算起来,他那是大约百来岁不过。长发随意一根靛蓝色的绸带扎在而后,额前还松松散散地落下几丝,他盘坐在一处山崖上,山风冷冽,拂在他的耳畔。他双目紧闭,中指半屈,食指直立靠在唇上,不知默默念的是什么决。
那一串决念罢,他忽然睁开眼睛,狭长的眼睛里那双墨绿色的瞳孔空凝在远方,仿佛没有聚焦。与他所坐的山崖对面的高峰忽然引发一阵的爆炸,墨绿色的浓烟缠绕在山峰之中,巨响回荡在山谷,震耳欲聋。
他起身,从容立在山巅,一拂衣摆上那些被震飞而溅到他身上的碎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前阵子,他从师父那里得了这上层的术法秘籍,便躲到亦铎山来潜心修炼,他想自己若是炼成了,就比其他兄弟又胜了一筹了,因为他要做父王心中的世子,势必要使得自己更加突出一些。
然而,他却不知道,亦铎山半山腰上搭了个擂台,鹰族家的七姑娘英乔正在比武招亲。因为他的这么一震,把人家辛辛苦苦搭了个月的擂台给震塌了。这位英乔小姐既然选了比武招亲这个方式,可见人家本尊就是个武艺超群的姑娘,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于是,带了一票人杀上山来。
行云因为练成了这术法正十分高兴地攀在树上掏鸟蛋,看到一个小姑娘,一身红绸为衣裙,无花无纹,只是红的纯粹,像一张旗,一下子就蒙住了你的眼眸,什么都看不见了。行云掏鸟蛋的动作僵在半空,定定地一直看着她。
连看着幻境的紫瑛,都在那一瞬间觉得,其实芜玛妍葵原本的面目,也是很好看的,算得上一代佳人。浓眉大眼,红唇丰盈,虽厚却不大,像雪地里一颗鲜红的莓果,令人忍不住想哟一亲芳泽。
“是你,捣了我的擂台么?有没有胆子下来和我一较高下!”她在树底下对着树上的人叫板,却猛然发现树上的人在掏鸟蛋,一时火气更盛。也不等他回答,一个飞身,执着那杆长枪,笔直杀了过去。
枪头锋利,划过的树枝全都断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行云也不傻,左闪右躲的,他倒是不屑和一个女子动手,但这个女子的功夫的确令他刮目相看。行云一阵躲闪下来,她的枪已然围着这棵树戳了一圈了,等她终于收手,停在半空的时候,那棵树的树冠基本上已经被她砍空了,唯独剩了一根树枝,就是行云站着的那根树枝。
因为这棵树原本就是生在悬崖峭壁之上,山风之大,现在又站了个行云在树上,又单单是一根树枝,经不起山风吹拂两下,已然是摇摇欲坠了。她得意地看着他,笑道,“功夫不错么。不过,你命不好,遇到本公主了。有本事,你再躲啊,现下还能躲到哪里去。”
行云有些无奈,叹道,“这位什么公主,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但是你一个姑娘家,身后还带着这么多男人,也不好看见人就砍吧。虽然说,我也不是怕你人多势众,但是我怕我若果真出手了,你会输的很惨,回头又说我一个男人欺负你小女人,我多不合算啊。”
她听了这话,自然是不开心的,脚下一跺,那内力惊人的雄厚,扬起尘土飞扬,迷人眼眸。只是行云所站的那根树枝也被她这一跺,给震断了。行云就这么笔直随着树枝一起堕入山崖,其实他还蛮享受这种忽然的下坠感的,并不打算用个什么术法让自己飞起来。
然而,正当他极度享受的时候,忽然发现身边飞来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自以为是地肯定了这个姑娘心软,一定是追下来救他的,于是伸出手来等这个姑娘来带他飞起来。谁知道人家姑娘身姿一转,直接甩了他的手,去追那窝鸟蛋。
行云这个面子被拂大了,很是不悦,于是飞身而起,追着那红衣姑娘捧着鸟窝,一路追上山峰。她落地的时候,行云也落地,便开口道,“你这个姑娘,怎么这么心狠,看到我坠崖,也不救我!”
她回头来,瞟了一眼,眼睛里分明是笑意宴宴的,但面色却故作凝重,道,“你砸了我比武招亲的擂台,我若是救你,那我岂不是傻了。”话虽是如此说着的,但是她方才的确是因为担心他,才追下山崖的,因为看到他享受的表情,才转而去救这一窝鸟蛋的。毕竟能一连躲过她九十九招的,定然不是泛泛之辈。
他疑惑道,“一国公主,还需要比武招亲?我们蝮蛇族的公主,从来都是定国亲的,只能嫁给皇子,世子。你们倒好,很自由么。”
“我们鹰族素来崇尚自由。”她自信满满地说道。
行云一笑,原本就是颠覆三观的妩媚容颜,瞬时变让山河都失色。她在那一瞬间被定格了眼睛,定格了心灵,定格了魂魄。她问行云,道,“你是蝮蛇族的?”
行云点头,道,“欢迎鹰族的公主来我们蝮蛇岛做客,顺道说一下,我叫行云,鹰族的三公子。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啊?”
“英乔!”
第一次见面,他就砸了她比武招亲的擂台,她一直觉得这个就是天意。天意要她在那一年不能出嫁,因为她要用一年的时间去爱上行云。
那是她和行云分开后的半个月,她听说蝮蛇族的三位公子为争取世子之位,在蝮蛇岛上比武。她因此很想去看个热闹,又想起半个月前那个叫行云的说自己是鹰族的三公子,因而更有了兴致。
她将自己想要去蝮蛇族观战的想法告诉了鹰王,鹰王觉得这是个窥探他族术**力的好机会,遂应允了。于是,次日清晨,英乔便领着一队轻骑上路的。因为事先寄了拜帖,到了蝮蛇岛的时候,是行云的贴身侍卫前来迎接的。
那时候的她不禁觉得行云这个人还算是贴心周到的,因为到的比较晚,校场上的比试早就开始了。这一场比的是马术,换了骑装的行云显得更加意气奋发,身姿挺拔地骑在一匹红棕色的骏马上,笑意隐约而迷人。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西角门边站着的她,那一身红衣总是这般灿烂夺目。他觉得,这样的女子若是娶回来当王妃,挺好的,起码能够收获不少艳羡的目光。的确,这个便是他年少时,还不懂爱情时的浮夸。
然而,英乔的姿色实在太引人注目了,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已然引起场上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