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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瑜瑾跟在她身后,自是瞧见了她的表情,以及她目光处的夫子。
他藏在袖子下的手紧了紧,某些地方,其实成瑜瑾和夫子是有些相似的,硬是要相比较起来,夫子不如成瑜瑾模样长得好,成瑜瑾少了夫子那股子被岁月打磨沉淀下的,值得人细细品味的韵味。一杯是新茶,一杯是陈酿。
男人的直觉是准确的,他肯定眼前这个男人在安君心中的分量,不同与鸾凤花泽之流,他有了危机感,他甚至觉得,自己莫不是眼前这个人的替代品?
不同于成瑜瑾心中的纠结,跟在后头的鸾凤花泽两人一副笑咪咪贱兮兮的看好戏表情。此情此景,便是个瞎子也能瞧出些门道来。
夫子似有所感,抬起头来朝着这边看了看,先是一愣,对着安君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纸张,拍了拍那两个小女君的头,似是交代了些什么,便出了学间,朝这头而来。
在安君眼中一如既往的父亲瞧女儿出息了的慈爱笑容,成瑜瑾却瞧出了其中的温柔,惊喜,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感情。
“夫子!”
安君如以前那般扑过去。
夫子伸手接住她,拍了拍她的背:“竟长这么高了,都成大姑娘了,我记得你走前才这么高的。”比了比胸口位置,走之前她不过一米五左右,如今都有一米六多了,头顶都到他下巴了。
安君蹭了蹭他:“夫子,近来可好?”
“自是好的。。。。”夫子楞了一愣,他也瞧见了成瑜瑾,不必多说,凡是有眼睛都能瞧出两人是相像的。
诚然在安君心中并没有一丝将成瑜瑾做夫子替身的意思,她真的真的只是刚好喜欢这么一款而已。但是在旁人眼中,却不能不叫人多想。
夫子同成瑜瑾两人视线对视一秒,各自移开,不晓得想些甚。
夫子问道:“这趟里回来可是有什么事儿,打算留几日?”上京离这里路途遥远,想来也不会平白无故的特特来看他。
安君道:“打算住个三四日,这趟里是要去南州的,正巧路过这里,便顺道来清河看看。夫子不如先去忙,我去后头厢房等会子便成。”
夫子笑道:“无妨,那两位小女君的家人去集上买东西了,倒是也去了不少时辰,怕是不一会子便要来接她们回去的。”
两人便说了些家常话儿,多是安君在问,譬如老学监身体可好,当初一个学间的女君们可是娶亲了,之前那批下侍们有没有嫁人,等等。。。说了会子话,那两小女君的家人也不见来。
她便同夫子道:“夫子不如先进去,我先去看看老学监好了,这趟里,我可是带了不少东西呢。”
夫子便叫了个下侍领着她去后头的厢房,这个下侍是新来的,当初照顾他们那一批的有一部分嫁人了。
这下侍年纪小,偷偷看了她一眼,便红着脸低下头,略结巴道:“小小,小的领女君过去。”
礼物早早分成两份,一份是吩咐管事采买的,满满装了一箱子,一份大多是安君自个儿买的,也足有满满一大箱子。
她便让下侍们抬着那两口管事置办的箱子去了老学监那厢,老学监这会子正眯在摇椅上晒太阳。听见有人来,眯着眼瞧了她好一会子才算认出来。
两年不见,老学间头发更白,背也略略驼了下来,瞧着她来,心情颇好,拉着她问了不少家里长短的话,估摸年纪大了的人便是爱唠叨些的,自然老王爷除外。
临了,她让人将箱子抬上来,从里取出一只盒子,里头都是些钗配,托他转送给学里的下侍,其余的便都是孝敬他的。
老学间抱着那坛子她酿的酒笑咪咪道:“去,去瞧瞧你余夫子,老头子我自个儿喝两辈。”
老学监虽然老,可是并不糊涂,当年她那点子心思,除了她自己以为无人知,学里的几个夫子哪个不是瞧在眼里?摇了摇头,不可说啊。
安君去寻夫子的时候,夫子将把那两小女君交给他们的家人。瞧着她过来便道:“不如去后头院子坐坐?”他们这批人数众多,他的屋子根本装不下,还不如在园子里头,众人便是站着,落脚地也宽敞些。
安君自是了解这个情况的,上前拉着他,点了点头,又问道:“后院的那池荷花还种着么?”
“自是种着的,不过这会子可是都没开花。”又道:“正好前些日子里收了一坛子露水,不然你今日来了都没甚东西招待。”
“那挺好,我可是捎了不少茶叶来呢,也不知夫子的手艺进步没?”
鸾凤在后头笑道:“瑜瑾哥哥泡茶的手艺也不错呢,就是不知跟这位夫子比起来,哪个更好些。”
安君皱了皱眉:“刘管事,派个人将鸾凤送回平阳去。”也不知她早上是哪根经不对,居然连这两一并带出来了。
鸾凤跺了跺脚,待还要再说些什么,瞧见安君脸上明晃晃的厌烦之意,也知这会子不是时候,只好跟着下侍退下。
夫子问道:“怎么了?”
安君笑笑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个下人而已。”
夫子便也不多问。
入了后头的院子,满池子的莲叶碧油油的风一吹哗啦啦响,溢着的莲叶清新味道倒是也不错,夫子用小炉烧好水。
烧水这空档,安君将箱子打开,先是拿了不少罐茶叶出来,然后是一盒子的珠钗,还有不少外袍,其中一件天色精锻绣松竹的袍子,成瑜瑾曾见过,本来以为那是要送给他的。。。。。。还有不少杂七杂八的摆件儿,毫笔,香墨。。。
她拿了一件,便献宝一般的给夫子看,告诉他这是在哪哪哪买的,夫子用(穿、戴)一定很合适。夫子含着笑一一收下并不多语。
下人们低着头瞧着脚尖默不作声,心里头却忍不住想着,若是这位爷入了府,怕是位置不会比成公子低了去罢,至于这夫子是不是成亲了年纪略大什么的,这些个事情在大户人家并不少,大家都见怪不怪。。。。。。
花泽则是在心里头盘算着是不是能交好一番?反正他目前分不到宠,来个人分分成瑜瑾的宠也不错。
第九十八章()
几多人,几多心思。
旁人许是好奇,许是感慨。便只得成瑜瑾,他心中是说不上来的心酸苦楚,情之一事,最是催心毒药。
且不管旁人如何,安君如今心情是极好的,同夫子絮絮叨叨了半日,又去了清河村里逛了一圈,自然家家户户都带了礼,当初对丁山同她颇多照顾的那几乎礼尤其厚些。引起的轰动不必多说,好容易推了老乡们的热情,赶去了女学里,同夫子一起吃了晚膳,餐桌上她不住的给夫子布些菜式,吃食都是她带来的人准备的,精细美味自不必说。
女学倒是有几间厢房,收拾一下,他们这些个人也能住进去,安君住的还是先前住过的那间。
这两日过得分外慢节奏,早起听听女君们念书的声音,午后同夫子泡一壶茶,听他念一段书,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还在女学的时候。
有些人,天生便有能让人安定下来的魔力,在他身边,时间仿佛是一段放慢了镜头的旧段子,泛着微微茶色,暖暖荷香,十分的安适人心。
她堕落得不想走了,有时候心中难免会自暴自弃想到,不若便把夫子敲晕带走算了。。。。。。
不过,却也只是想上那么一想而已。
她已经有了成瑜瑾,不能负他,也不应辜了夫子。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水土异也。
夫子这样的人,就如那幽兰,长在空谷处才是最佳。
临了别了,夫子在女学门口送她,这一次她没有问夫子愿不愿同她同去,她这么个身份,便是无心之话,也会叫人钻了空子。他是定邦王君的幼年导师,颇得定邦王君看中,师徒情深,这样便极好。
坐在马车上,瞧着渐渐远去,模糊了的夫子的身影,她突然想到一句话,若是你喜欢一支花,你会将他折下,若是你爱一种花,你会为他浇水。
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摇了摇头,她对夫子的感情是爱么,定然不是。
安君后来特特同成瑜瑾提了夫子的事情,也坦承过她曾今对夫子又那么点子意思,更保证,自己是偏爱这一款,并没有任何的,将成瑜瑾做替身的想法。她一直觉得,误会矛盾早早说开才是好,成瑜瑾,额,看起来,也很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