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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今年正月,朱高煦派人向你进献元宵灯笼,借以刺探朝廷虚实。你明明知道,他的目的,却假装不知道,依然放任他进宫,你这样纵容他,所以,汉王提前将他的造反计划提上日程,也就不足为奇了吧?”
张太后用一种仿佛知晓一切的口吻,将朱瞻基这登基以来对汉王的举措一一列举。
顿了顿,她有些不解的道:
“瞻儿,你故意的吧?你故意处处都顺着汉王,故意刺激他,早点造反,为的是什么?”
张太后忽然语气犀利的看着朱瞻基的眼睛,缓缓问道:
“瞻儿,世人都说你仁孝,难道其实你早已心硬如铁么?你父皇就这么两个叔叔,难道你都容不下他么?”
“母后,你真是言重了。”
朱瞻基赶紧朝着母亲微微欠身,神色严峻的说道:
“知子莫若母,瞻儿没有想到,母后身居慈宁宫,却胸怀天下,对这天下大事了如指掌,侃侃分析、条条是道,真不愧是女中豪杰,由你辅助,朕心甚感到安慰。”
他端了一杯人参茶,亲自给张太后端到嘴边。
“至于朕,为什么要故意去刺激汉王?”
朱瞻基自己也似乎问了一下自己,然后诚恳的说道:
“母后,儿子问你,如果你早知道头上悬着一把利剑,你是希望它早点落下来,你好清醒的准备避开,或者迎头一击;还是,假装麻木不仁,等这把宝剑在你有一天疏于防备的时候,突然落下?”
“瞻儿,我明白了。当然是希望早点解决麻烦问题,好给天下,给你的父皇,还有皇爷爷一片太平治世,所以就让这一天早点来也好。”
“是母后。接下来,就让我们母子齐心,共同去迎接这份挑战吧。”
朱瞻基很有鼓动性的对他的母亲说道,一边伸出手去,去握住张翠云那已经有些枯瘦的双手。
张太后看着儿子那诚恳的眼神,忍不住亲情满溢,她走下太后宝座,用力握住了儿子的手。
母子二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朱瞻基满意的笑了。
现在天下动乱,他当然得首先保证自己的内部不会有分裂的因素,然后他才可以腾出精力来,全力对付外敌。
此时,远在山东的汉王朱高煦,终于下定决心,宣布起兵造反。
这一天,他已经酝酿了太久,密谋了太久,了太久。
虽然温哈喇王子还偷偷劝他再等等,但是现在汉王已经年过四十了。
四十不惑,人生还有几个四十年,够他再?
再过几年,要是过了五十,只怕自己的精力和雄心,都无法与小侄儿抗衡了……
“我这一生,已经够窝火了。最窝心的还不是当不成皇帝这件事本身。而是这几十年来上至文武百官、下至贩夫走卒,人人都知道我汉王朱高煦做梦都想当皇帝,就是当不上;天天招兵买马想造反,就是造不成;变成了天下头笑料。”
朱高煦寻思着,
狠命一跺脚:那就真反了吧!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当年,年轻的建文帝刚刚登上皇位,战功赫赫的皇叔燕王朱棣,凭着自己多年在战场里积累下来的经验,成功打败建文帝,夺取了侄儿的皇位;
现在朱高煦年轻的侄儿朱瞻基登上皇位,而战功赫赫的皇叔朱高煦又一次扯起反旗,去夺取侄儿的皇位。
只是不知道,这第二场“叔侄皇位大战”,胜利的还是皇叔么?
还是,这一次,历史将改写,年轻的侄儿会改写命运呢?
不管怎样,对于这第二场的叔侄皇位大战,朱高煦认为,那是老天中冥冥的安排。
此刻他一身戎装,十分兴奋而期待的和温哈喇王子商议起兵的具体事宜。U看书ww.uuknshu。
温哈喇王子摸了摸下巴,赶紧出谋划策:
“王爷,既然决心已定,那用兵总得师出有名吧,当年,你父皇造反,找的是太祖训里的‘清君侧’一条理由,我看我们也可以模仿。”
“王子,依你看来,我们把矛头对准谁呢?”朱高煦似乎也很赞同这个说法。
“当然是三朝老臣夏原吉。这个人素来与我们不和,他早年就辅助朱瞻基,他们君臣两个人感情极深,我们就打着夏原吉祸乱朝纲的理由,清君侧,起兵靖难。”
温哈喇王子一出口,汉王忽然吃惊道:
“万一,皇帝这一次,真的把这个人交给我们呢?这小子之前,可一直对我们百依百顺啊。那我们岂不是师出无名?”
“放心啦,这次不会啦。夏原吉这样忠诚正直的老臣,若是真的被朱瞻基交了出去,那试问,谁还敢真的忠于皇帝?再说,如果真的那样,接下来,我们还可以打着清君侧的理由,那只怕不等朱瞻基给我们交人来,宣德王朝就自行土崩瓦解。”
温哈喇王子哈哈的笑着,汉王也高兴的直跺脚,他们迫不及待的在侄儿仅仅登基八个月的时候,拉起了反旗。
当年,他的父皇造反的成功的案例就摆在面前,他们仿佛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而在汉王府上的吴婳呢,已经接到了朱瞻基新的指令:
“婳儿,汉王终于反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的心情很复杂。
但是一切的话,还是暂且省略吧,留着见面再叙。
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我答应你,会第一个冲进汉王府来,救你。你要等着我。
三百零二章 原谅我依然选择背叛你()
朱瞻基在给吴婳的信中写道:
“婳儿:
你的这封信,真的是太了。据军队上的可靠情报,现在,乐安州已经有一个的官员投靠了汉王,你的当务之急是:
请你务必打探出这个内鬼到底是谁。
因为,一旦朕决定御驾亲征,那么来到乐安州,若是遇到这个内鬼,将朕蒙蔽,那后果不堪设想……”
读完信,一股英雄豪气不由自主的从信里流露出来。
吴婳注意到,朱瞻基这次给她写信用的口吻是“朕”。
之前他都一直以哥哥自称。
但是现在,他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他一代帝王的本色了。
“御驾亲征?瞻基哥哥会来接我?”
吴婳一想到这一点,心里十分兴奋。
但是,又十分担心。
她心里还是希望朱瞻基最好不要御驾亲征。
毕竟山东这地方,汉王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虎踞龙盘,形势错综复杂,他要是出了皇城,贸然来到汉王的地盘,那可就太危险了啊。
现在,吴婳就得完成朱瞻基交给她的任务——首先查出乐安州是哪个官员,暗地里投奔了朱瞻基。
这个内鬼现在肯定身居要职,但是一定掩藏的很深,吴婳一个小女子,怎么能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呢?
尽管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但吴婳还是密切的注意着汉王和温哈喇王子的行踪。
她秘密打探汉王府上的来访者。
“啊,要是本姑娘能够亲自查出那个内鬼,甚至因此查出,乐安州境内,汉王到底已经收买了那些官员,然后再用小神鸟给瞻基哥哥传递过去,不知道他看到我的密信,会高兴成什么样?”
一想到这点,吴婳顿时觉得十分兴奋。一种做古代的“oo7”的自豪感,使她格外激动。
其实,汉王和温哈喇王子虽然没有让吴婳直接参与行动,但是根本没有对吴婳设防。
有些时候,吴婳看着汉王那热切的眼神和来去匆匆的背影,心里会闪过一刹那的不安:
“我这样做真的好么?在汉王和温哈喇王子都已经完全信任我的时候,我才真正成为一个职业的细作,把汉王府的一切情况源源不断的出卖;如果有一天,汉王知道,背叛他,坏他的事情的人,是我这个他最钟情的人,汉王会怎样?”
但是这些不安,很快一闪而过。
吴婳心里更多的是对北京皇宫的想念,对和朱瞻基见面的期待。
她觉得她就是那只“信天翁”,在外面的世界逡巡了一圈后,终于又义无反顾的回到了海上,因为那里有早已了太久的另外一只“信天翁”。
“信天翁”的那种“一生一次只爱一个人”的坚贞不渝的爱情神话,才是她心里想要的爱情故事最美好的结局。
此时,热血澎湃的汉王,却丝毫不知道危险就在他的身边。
他证明自己比皇城里的那个人强,最心爱的女子能够多看他一眼,选择背水一战,揭竿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