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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李宝儿情急之下,觉得自然是希望找到靠山。
郭贵妃虽然年老色衰,但毕竟有一个得力的儿子,因此李宝儿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和郭贵妃走在了一起。
朱瞻基思忖:现在郭贵妃和圣眷正浓的李贵妃一联手,母后张翠云和他这个太子,虽说不至于立刻就会收到冲击,但是宫廷生活瞬息万变。
皇爷爷当初不也是笃定要将江山传给王叔朱高煦么?
最终还不是因为身边的一些人各自拉帮结派,不断的游说君王,最终让皇爷爷成功改变主意,将储君之位给了最不被看好的皇子!
朱瞻基冷静的意义分析着这些厉害之处。
他在宫中历练多难,自然是能将这些人情世故看的很清楚。
因此,他打定主意不去违逆父皇,一口答应下父皇,回去名义上是祭灵,实际上,是着手完成迁都事宜。
只不过在出发前,朱瞻基还是决定去一趟母后的坤宁宫。
他现在感到了危机重重。
不仅是外人让他难以放心,就算是他的母后,他忽然也觉得有点神秘莫测。
有些事情,他需要去弄清楚。
傍晚,朱瞻基心事重重的来到坤宁宫。
可是小珍小莲却把着宫门,不让进去,说是要去通传一下。
“放肆。我来母后这儿,什么时候需要通传啦?”
朱瞻基勃然大怒,离开呵斥开母后的两个贴身侍女。
两个侍女急了,连忙往内宫跑去。
朱瞻基大惑不解,连忙跟在两位向前飞跑的侍女后面。
此时,恰好,与一个人碰了个满怀。
朱瞻基急忙一看,原来竟然就是母后。
“参加母后。这两个小丫头怎么如此无礼,我若不是看她们是过去太子府的老人,今日非把他们杖毙了不可。”
朱瞻基一面给张皇后行礼,一面有些生气的说道。
此时,张皇后神色之间,似乎有些慌乱,她连忙笑着说:
“瞻儿,别生气,母后这宫中,你父皇也不大来,其他来的人,母后有些烦去见。
上次,你父皇当着众妃嫔呵斥我说,我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应该懂得修身养性,所以现在母后一般都在坤宁宫里念佛求经,以求*怡性。因此吩咐不许人来打扰我的清修。”
一面假意呵斥小珍和小莲:
“没眼力的东西,也不看看是谁,就拦着。”
小珍和小莲跟了张翠云多年,是何等聪明,当即就明白了张翠云的意思。
她们连忙“扑通”一声跪在朱瞻基的面前,哀求道:“太子殿下恕罪,是我们姐妹俩太死心眼,不会当差,你千万莫怪。”
“去吧去吧。”朱瞻基挥了挥衣袖。
但是心里却升起一个疑问:这小珍小莲跟随母后多年,是人精当中的人精,今日为何如此方寸大乱?
她们刚才的表现不像是诚心悔罪,倒像是兴高采烈的替母后遮掩什么!
朱瞻基也不便多问,只好先跟着张翠云来到坤宁宫正殿。
“母后这里好养心养眼。既有皇后的雍容,又有雅舍的精致。”
朱瞻基环顾了一眼坤宁宫的布置,赞叹道。
“这都是微儿经常过来给我打理的,我哪里就有那份雅兴呀。”
张翠云笑道。
“对了,你现在还常去微儿那么?”
“这是自然。母后。不消你说。孩子知道这一辈子都欠微妹妹太多,会永远对她好的。”
朱瞻基笑道。
“瞻儿,你将来成为皇帝之后,真的会对一个亏欠太多的女人那么好么?”
张皇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母后何出此言?瞻儿将来不管成为什么,都会对微妹妹好。”
朱瞻基有些凄然,父皇对母后的冷落,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张翠云似乎觉得很欣慰,但是她还是微笑着补充道:
“瞻儿,这就好。其实,那太子妃胡善祥倒也不讨人厌弃。”
朱瞻基当然知道母后在试探自己对于中宫胡善祥的态度,便脱口而出:
“可是,也不讨人喜欢。”
母子俩相视一笑。
张翠云的笑容渐渐有些牵强。
“瞻儿,可惜你父皇,他不是你。”
“母后,你要忍耐。身为中宫,你只要母仪天下,所以有些烦恼不必放在心上,将来,你还有孩儿。”
朱瞻基知道母后这段日子受了不少苦,赶紧劝道。
“对了,儿臣此来就是给母后辞行的,母后相比知道儿臣此去为何。儿臣更希望母后,在没有儿臣的这段日子,你要忍耐。”
说到这儿,朱瞻基忽然有些动容,他眼睛有点红红的。(。)>;、,!
224章儿子的心术()
朱瞻基深情的望着自己的母后,那有些陌生的脸,温柔的说道:
“母后,当你最不快乐的时候,你就想一想,当年我们在端木宫的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我们现在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就会那么危险。
现在,不过就是受一些闲气罢了。‘少年夫妻老来伴’,父皇现在不过就是图一个新鲜,他总是会在某一天,记起母后全部的好来的。你要相信父皇对你的感情。”
此时,一直故作坚强的张翠云忽然落泪了,她感动的抓住儿子的手,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瞻儿。没有想到,你这么年轻,竟然这么懂事,这些话,要是你父皇能够对我说说多好。”
“母后。”
朱瞻基握着张翠云那因为长期操劳农活,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宽大的手指节咯痛了朱瞻基的掌心。
他温柔地望着自己的母亲道:
“母后,你万事都要想想孩儿。你看父皇这次派我去迁都,说实话,我怎么愿意父皇把都城重新迁回去呢?
可是现在,你看父皇对李贵妃的宠爱,进而将齐王也抬得很高,你就不担心,将来,他们会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么?”
此时,张翠云已经变得神情凝重了,她微笑着望着自己的孩子,说道:
“所以,你就不惜掩藏本意,表面答应去迁都,其实只是去做做样子,就像当年,你的父皇表面答应你皇爷爷迁都,其实也是阴奉阳违?”
朱瞻基微微点点头。
张翠云渐渐松开朱瞻基的手,道:
“孩子,你受苦了。但愿你我今日受的苦都不会白受。你走吧。再迟延下去,恐怕你父皇会怀疑你滞留北京,而大发雷霆了。”
“好。母亲,你一定要保重。”
朱瞻基赶紧跪下,郑重的给张翠玉磕了三个响头。
“孩子,你叫我什么?母亲?”
张翠云惊讶道。
“是的,母亲,记得你不是皇后,甚至不是太子妃的时候,儿臣一直叫你母亲,虽然我从小寄养在皇爷爷身边,但是那份血浓于水的母子亲情确是刻在儿臣童年的记忆力。
其实,不管你是什么,你永远都儿臣的母亲。”
朱瞻基又郑重的跪下磕了三个头。
此时,张翠云早已收住的泪水又滂沱而下……
“你走吧。瞻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最骄傲的孩子。你要知道,母亲,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张翠云含泪转过脸去。
朱瞻基一步一步出了“坤宁宫”。
他在心里寻思着:
今日来母后宫中,感觉何等蹊跷。等到见了母后,观察母后的一言一行,总觉得母后宫中,应该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人在支配着母后。
他很担心,母后这个人,虽然是个女流,但是要论起杀伐决断,一点不亚于男人。
父皇能够有今日,这个家能够有今日,可以说至少有一半的功劳全靠母后。
现在一向强势的母后却变得如此委屈,她一定会心有不甘。
朱瞻基忍不住在心里叫道:
“终于扬眉吐气的父皇啊,你可知道现在皇宫中暗流涌动,若是不注意,被不怀好意的人利用了,那可就是,悔之晚矣。
如果母后一旦和您离心离德,那最终可能会‘成也萧何败萧何’”。
所以,他刚才故意一再用母子亲情去感化张翠云,打动她那颗正在变得冷硬的心。
目的就是希望她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要三思而后行,特别要为他这个孩子考虑。
朱瞻基到坤宁宫做这一切,几乎都是自然而然的。
他对于他的母后的心思的猜度,已经对于母后使用的母子亲情感化战术,几乎是春风化雨,不着痕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