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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绪的一席话,不仅让谭嗣同耳目一新,就连李鸿章等人也豁然开朗。纷纷起身应道:“臣等受教。”
“谭嗣同你先回去,发榜前这几日就在京城四处看看。自明洪武帝建北京城以来,还是有不少古迹,知古方能通今。待发榜后,你便前往史部叙职。朕就委你为一任浏阳知县,望你回去能实现理想也造福一地百姓吧。”
“皇上不可。”李鸿章施了一礼:“自汉代以来,官员需遵守籍贯回避制,我大清亦是如此。谭嗣同虽才学可为一任知县,但还请皇上另行安排。”
光绪点点头:“避籍制度主要是为了防止地方坐大置朝廷旨意与不顾,防范地方官**,这的实有一些作用。但朕却认为问题更多更大。异地为官,首先就是不熟悉当地环境。要想施政无误至少就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来熟悉当地人文环境,如此方好引导百姓。但大清的知县任期才多少?最多三年。等知县熟悉当地开展工作后,任期就要到了,再换一任官员又要再来熟悉一遍。而且谁能保证这新来的知县能继续前任的政策,如此政策几年一变化,又让百姓如何适应。当地人为官就有这一点好处,他生与斯长于斯。他熟悉当地百姓最急需的需求,他明白当地的主要矛盾。所以当地人为官后就可以很快并有针对性的施政,这对只有三年任期的知县来说可以节省大量前期的时间。至于你们所担心的贪腐问题,你们想想,外地人为官,捞足了三年走了也就走了,任百姓再骂有什么用。当地人反而要顾及这一点。朕相信,若当地人为官,一但因贪腐被革职而失去权柄,朕估计他的子孙后代在当地怕是没有活路了吧。再说朝廷还有这许多言官,再派一位外地言官任此地监察,朕想定是有效果的。”
“可是皇上,避籍为官乃千百年之制度,如此更改怕天下震动呀。”李鸿章还是很担心。
“从目前各地官员的情况看,避籍为官并不能有效的防止**。所以朕没说要立刻修改成制,只是想拿谭嗣同做一个试点而已,若效果好就再扩在,没效果就停下。既然发现了问题,那总不能还听之任之吧。总理大人过虑了。再比如这科举,都说要朝廷取消息科举,可一但朝廷真取消了,那天下士子多年苦读也就白费了。所以科举是取消不得的,但咱们可以改变考教内容,让天下士子主动改变所读所学岂不更好?”
与其强迫学子改学,不如让他们自己主动改学。只要让天下士子知道,以后朝廷科举考试内容,那么他们还想再进任途就必然要学科举的新内容。众臣一想皆称是。
光绪又说了:“谭嗣同回乡赴任前先去一趟上海,去告诉康梁。时务报乃朝廷喉舌,所言所讲就是要告诉天下百姓朝廷之意图和作为。做好报纸,让天下百姓都知道朝廷的决心,比下一道诏书更管用。别一天到晚想着进中枢,一个报纸都搞不好,进来能干什么?”
谭嗣同走了,这一天的加考才算完成。但这场特殊的加考意义却不一样,大清的朝堂重臣们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各部会考的效果极好,可以很准确的判定一个学子的能力所长。再把他派到他所擅长之处为官,如此方才是社稷之福。李鸿章奏道:“臣以为,这样的加考可以多办几次。”
“当然要办,不仅四年一次的国家抡才大典可以这样。各部各司以至于地方各府均可举行,让学子展其所长言其所志。只要有与之匹配的能力,让会修路的去修路,让懂开矿的去开矿,能治一地的去治理一地。朕看,先草拟一个章程,就从今年回京叙职官员开始试行。”(。。)
第二百五十章 风起南洋()
大考结束了,这评判却才刚刚开始。这些加考的学子是翁同龢与容闳在众多试卷中选出自己一方人认为最优秀的学子,但经过当堂这么一试,两边学子差异立现。
大学堂的学生在算数、人文、地理上把握的极为精准,即使是人情世故也比贡士要强的多。但是传统的策论、古言、典故、诗文,除极少数人外,大部分比之贡士还差了不少。但是,他们对自己所选之官职都有比较清楚的认识,对能任上此官后所想所做起码都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和办法,即使选题做一个矿监,也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相比之下贡士们就差的远了。文章果然做的花团锦簇,用词考究,字字有板有眼,句句有出处,读起来平仄押韵是琅琅上口,听起来甚是动听。只是,他说了些什么?到处是先哲的语言,难道靠这些先哲之言就能治理一县?在面君奏对之时,真的是下笔千言,胸中实无一策。
看着满脸得意模样的容闳,翁同龢满心羞愧。这一科的考试中,所问所答皆围绕为官一任的具体施政办法,侧重于实际运用的学问,而那些传统知识的篇幅几乎没有提及,这就造成了大学堂的学生在大放异彩的虚幻景象。但翁同龢也不得不承认,他所器重的学子,那些传统教育下的贡士们除了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风骨外,似乎对家国治理一窍不通。翁同龢思量许久,决心还是站出来奏道:“皇上。经此一试,臣深感贡院学子实不能大用。臣请调礼部任职,向容大人求较教授天下学子的学问。还请皇上恩准。”
“翁师傅这是为何?”光绪也诧异的抬起头来问道:“朕觉得贡士们也很不错呀?”
“微臣惭愧。臣细观贡士与大学堂学子之卷,这才明白。这些贡士们对于治理地方大都是想当然,一个个想的都是依照书本上的东西来治理天下万民,岂不知学问这东西有局限性,千年以前的可行的道理放到现在也许就是一个笑话。整个大清都在日新月异的勇猛精进,而他们却还钻在故纸堆里。”
“翁师傅偏驳了。你看到的是贡士们不如大学堂之处,却没看到贡士们的优点呀。”
“优点?”就连李鸿章都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老臣惭愧呀。这些贡士问及遇到旱灾不知如何应对。遇到民变不知如何安抚,只知一昧的求援,民生食物一窍不通无知者无畏。这些人不明白光靠学问是治理不好百姓的。他们怕只余下满腔的报国忠心而已。”。
光绪让众人先停下手中的工作后说道:“以前的中国可谓是一家独大,无论远近之国家皆尊中国为上国。如此一来,恒无外敌的中国自然是以天朝自局,讲的也就是小富即安。在这样的条件下。就会产生贡士这样的官员。诚然如翁师傅所说。他们不会给地方上带来好处,但也不会带来坏处,所治之地八百年都不会有变化。但是现在的中国与之以往却是截然不同。曾经的天朝上国已经远去,且不说英俄德法对我中国是咄咄逼人,就连小小日本也敢跳出来挑衅中国。不就是因为咱们落后的嘛。所以现在我们需要能有一技之长、能有带领百姓富强的官员,如此方有追上列强的可能。既然有了这个前提,那这些安于现状的贡士自然就显的格格不入。相比之下,大学堂学子也就显的突出了。他们有理想有志气。他们也有信心和办法。对于现在的中国来说的确都是些急需的人才。但他们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正因为他们想实现自己的理想,所以就有了**。青年才俊。自然大胆豪放,却少了一份世故。也许会在不经意见落入长于算计者人之手而不自知。所以大学堂学子就需要有人从旁提醒,而提醒之人,朕看贡士就是最好的选项择。”
光绪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接着说道:“贡士们一向以君子来自我要求。重以周,故不怠;轻以约,故人乐为善。削峰填海,以大气魄克佞顽,以大心胸迎天下。这些人继承了前明文人的风骨,他们以天下百姓的福祉为己任,敢说、敢言、敢辨,迎难而上。他们清贫安道自守,这都是御史、言官最好的人选。可以让他们巡查天下风纪,监察百官不法之事。可谓是大学堂学子最好的搭档。再说,朝廷的诏令、文书、旨意都需要通过书面形式来诏告天下,这样的人也很有用,虽然做不了主官,但是作为幕僚,都还是不错的。再不济,回乡为师教授学问。虽然教不了算学、物理,但教国学却比大学堂学子好的多。他们风骨铮铮,让他们为师把他们的风骨传给下一代人。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屈子有问天之慨,颜回有瓢饮之坚,这些才是中华立足世界之林的跟本。有这些人在,朕才不会担心西风东渐之时国人失去良知,有他们在,国人才能坚守道德的底线。这些人,朕看依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