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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洛释不急不缓,端起茶水细细地品着,水雾弥漫在他的眉眼之间,却柔和不了他眸中的锋芒。
“崇云派如今已无甚用处,留他不得。”洛释淡淡地开口。
“那云容呢?”洛啸胸中升起一股冰寒之气,眼前的洛释实在太过陌生,这些年帝位之上的锋锐果真已侵入他体内,他如今是一个君王,不是谁的大哥,也不是谁的夫君。
“我会让她在宫中安度余生,不会苛待于她。”
“你只是将她软禁起来,像一只囚鸟一样!你曾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洛啸双目通红,双拳攥得咔咔作响,恨不得扑上去狠狠给他一拳。
洛释疲倦地闭上双眸:“我还要如何善待于她?你可知这些年她暗中将不少消息传回崇云派,崇云派早已对帝川起了异心。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
洛啸嗤笑一声,嘶哑的嗓音无比悲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若是想要铲除崇云派大可直说,何必将这一切算在云容身上。她心思单纯,不善权谋,根本就不适合在宫中生存。本来她还能依靠你相信你,可是现在你也嫌弃她抛弃她,你这是要将她置于死地!”
洛释的脸色蓦地惨白,可他眸中的孤傲却犹如火光烧成一片:“那又如何!当初本就是你们欠的我,你们欺骗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痛不欲生!如今我这般待她已是仁至义尽了。”
洛啸额角青筋暴跳,冷笑一声:“我们骗了你,所以我们宫里宫外永世相隔,我们已受到了最沉重的惩罚,我们根本就没欠你的。”
说罢,洛啸转身拂袖而去,洛释狠狠地将茶盏投掷在地,飞弹的碎片划过他的手掌,温热的鲜血滴滴落在地上,开出触目惊心的花来。
洛啸气势汹汹地朝云缭宫走去,自成年拥有自己的府邸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来过云缭宫,这方帝川妃子们生活的宫殿犹如巨大的囚笼,其中正困着他此生最放不下的人。
“二殿下,您不能进去!”守卫们将他拦在云缭宫外。
“我要见云妃,你们进去通报一声。”洛啸只当是进出云缭宫的规矩,对守卫们吩咐道。
守卫们对视了一眼,面有难色道:“二殿下,陛下有令,禁止您出入云缭宫。”
胸中一股怒意腾地蹿起,他一掌将两名守卫推开老远,咬牙道:“让开!我今日偏要进去!”
“二殿下,得罪了!”
不知何处涌出了大批大批的守卫,将洛啸围了个水泄不通,洛释竟然早有提防,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在此,为地不过是防止他见云容一面!
他将愤怒全数倾泻于眼前的人群上,挥剑出拳毫不犹豫,似要将这些年来的相思与挣扎全数讨要回来,他已无法忍受,一想到云容就离自己咫尺之间,血液中沸腾的念想便再也无法平息下去。
可守卫们滴水不漏的防卫却无法让他前进一步,就在双方难解难分的时候,一声娇媚的喝止声让守卫们都停下了手,跪下身去:“参见怜妃娘娘。”
“二殿下远从林音海而来,你们这些不懂事的还与他动手?当真该死!”玲珑娇小的人儿身姿婀娜地朝这边走来,手上的羽扇轻摇,半掩面容,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媚态。
她在一尺之外站住,对洛啸招了招手:“奴才们不懂事,二殿下一路舟车劳顿,快进来喝杯茶。”
“娘娘!”守卫们大惊失色,喊道。
怜妃杏眸一瞪,嗔怒道:“多什么嘴,陛下说的只是一时气话,你们冲撞了二殿下,陛下同样降罪于你们!”
就这样,在守卫们惶恐的目光注视之下,他跟着怜妃进了云缭宫。一路上两人心思各异,沉默无言。直到怜妃将他带到一处秀丽华美的殿门前停下,只听她轻笑着说:“这里便是云姐姐所住之处,二殿下请自便。”
洛啸对她匆匆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他并不信这女子是真心帮他,可只要见到云容其他一切都不再重要。
怜妃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唇边露出一抹冷笑。一名侍女自偏殿快步走了出来,跟在怜妃身后,只听她问:“那贱人喝了没有?”
“回娘娘,喝得一滴不剩。”
“可有起什么疑心?”
“她只当是一碗普通的莲子羹,并没有什么怀疑。”
“好。”怜妃唇边的笑意愈发嚣张,盯着云樱殿的大门满是愤恨之意:“我倒要看看,陛下这次还会不会护着你。”
蜿蜒曲折的回廊,不断延伸的视野,最终在一片云樱花海中,重遇最期盼的人。
在梦中重复过无数次的场景最终实现,洛啸感到一阵不真实的眩晕。
如雪的衣衫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云容听见身后的异动转过身来,星眸璀璨,整个尘世也不及她的一眼。
“云容。”他不受控制地飞奔上前,紧紧将其拥进怀中,这一刻他已等得太久,便用尽所有的的气力来相拥。
云容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让洛啸一阵心疼,不由得更收紧了手臂的力道,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轻纱传到他身上,心跳快得像是要炸裂。
“你终于来了。”一串晶莹自云容眼角滑落,无数个深夜的心悸与寒凉都在这一刻消散无影,抱着他,她觉得无比满足。
“你受苦了。”洛啸嗓音低沉,似有万千言语哽在喉间无从说起。
云容双颊飞红,仿若云樱枝头最为娇艳的一朵。她听洛啸这一声“受苦”,忽然笑得绚烂,一如初见时那云樱树下的模样,可秀美的眼角却有晶莹不住滑落。
“你可有话要对我说?”当年她如此问他,洛啸却落荒而逃。可这一次,怀中紧拥着柔软的身躯,嗅着她身上的软香,他甚至连一个转身都做不到,又怎能逃避?
“可是这一切都太晚了。”洛啸苦笑一声,有些心意一旦错过便再难说出口。
云容仰头,青葱的手指抚摸着他日渐分明的轮廓,双眸有些迷离:“不晚,你对我来说一直都不晚。我怕的只是你离开我。”
“我爱你。”理智全面崩溃,洛啸低头攫取她娇嫩的唇瓣,轻柔的吻被两人之间的温度所点燃,难舍难分地相互厮缠直到一丝血腥弥漫在唇间,即使如此也不舍得放开,绝望纠缠着的甜蜜让人欲罢不能。
云樱缭乱,樱瓣飘然入半合的窗间,落在满地凌乱的衣衫之上。
洛啸(四)()
梦中的雷霆霹雳将洛啸从睡梦中惊醒,他猛地起身,却见洛释一脸震怒地出现在门口,盯着他的眼神恨不得他碎尸万段。
凌乱的床榻之上,云容不着寸缕,身上还遍布着暧昧的吻痕,此时也被惊醒,惊慌地向后躲去。
洛啸将被子拉过盖住云容全身,伸手扯下床头的衣衫披在身上,面对着洛释的怒火,心中却无比平静。
“大哥。”
洛释一拳打在他脸上,怒声道:“不要喊我大哥!”他转而盯着云容,紧绷的面容微微颤抖,眸中似有失望、疼痛、愤怒······无数复杂的目光交织成熊熊燃烧的火网,几乎烧尽他的理智。
“哟,这种**宫闱的事情发生在云樱轩,云姐姐,枉费平日陛下如此疼爱于你。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竟然要与二殿下厮混在一起?”怜妃跟在洛释身后,此时更是故作惊讶,痛心地出声。
洛释大步朝云容跨过去,却被洛啸挡在面前。只见他缓缓跪下:“大哥,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逼她的,请放过云容。”
“不,是我勾引了他,洛啸是无辜的,陛下请将我处死吧。”云容连忙跪下地来,哀求道。
洛释看着双双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忽然大笑了起来,颤抖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游移:“好一个鹣鲽情深,你们到底将我置于何处!”
洛释愤怒地拂袖离去,冰冷的旨意让两人瞬间如落冰窖。
“将云妃禁于世川寒潭,不得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探视。洛啸,未得旨意私自返回帝川,禁其于府邸,永生不得踏出府邸一步!”
窗外云樱纷扬如雨,簌簌满地,空荡的枝头虽是初春却已带着衰败的死气。
昏暗幽深的府邸深处,洛啸被遣林音海之前所生活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的重兵把守,俨然已是一处监牢。他无法踏出府门一步,即使在府内走动也会有大批人手跟随,四处的眼眸都紧紧地盯着他,久而久之他便不再踏出房门一步。
就只差用镣铐将他的手脚铐起来,这种虚假的自由更让人难以忍受。
他不是没想过要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