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改名叫赛半仙得了。”琉珠一怔,随即笑道。
“我已与洛云霄商量好,后日他与我们一起去。”
“他去是为何?我一人去便好,你们就不用去了。”琉珠诧异道。
“当初凌帝随意将洛云辰的尸首葬在了他府邸废墟之上,这些年洛云霄忙着平定天下大势,此番前去也好趁机把洛云辰的墓迁进皇陵中,免得风吹雨淋,失了身份,他到底是个皇。”风没解释道。
“难为他有心。”琉珠点了点头。
“我头疼得厉害,昨夜一宿未眠,先去补觉了。”风没打了个哈欠,起身往内室走去。
“对了。”风没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琉珠:“那日你穿回红衣吧,他应该喜欢看你穿红衣的样子。”
琉珠眸光一闪,精致的眼角染上氤氲的绯红。她杨起唇角,却有一串晶莹自她唇边滑落。
不知不觉,春日已经过半。草色浓郁,锦簇深深,正是春色正闹的日子。
唯独这一片废墟一片肃杀,半分草色也无,一片黯淡的死灰笼罩在这一片废墟上,风过发出喑哑的低吼。
在这片废墟之中,有一方矮矮的坟墓,小而窄的墓碑草草地写着“洛云辰”三个字,寒酸落魄,放眼望去几乎与满地的断壁残垣沦为一体。
一袭烈烈红衣烧起燎原之火,缓缓地在废墟之中移动。她走得极缓,像是步入喜堂的新娘,要用最为端庄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她终于停在了坟墓面前,犹如血色的曼珠沙华开了满地,映着满目的灰色尤为鲜明,甚至触目惊心。
琉珠轻轻地抚摸着墓碑,石碑冰冷无情,“洛云辰”三字仿佛干涸的血迹,一片惊心的暗红,早已开始剥落斑驳。她的指尖在游移过这三个字时剧烈地颤抖起来,掉落其上的泪珠在凹凸的石碑上留下一道暗色的痕迹,仿佛石碑中沁出的泪。
“二爷,琉珠来看你了。”
自从洛云辰将她送给徐潺之后,她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中设想着再次重逢的画面,是愤恨地指责他的无情,还是俯首甘为他的棋子,或是声泪俱下祈求让她回来,抑或是再亲口问一问他,到底对自己是否有过爱?
可是最终她只等来了他的死讯,死在离她千里之外的帝川,毫无预兆的,让她想见洛云辰最后一眼都无法实现。
“二爷,你到底是否爱过琉珠?”
虽然她一直明白,洛云辰志存高远,儿女私情从不值得他留恋。可那些温存与柔情那样真实地存在着,真实到让她欣喜地猜想他是爱她的,直到他轻易地将自己送给徐潺。她与硫砂争了一辈子,而洛云辰便是她们心中最为郁结之处。
可到头来死的死,散的散,谁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人。
琉珠跪下身去,伸手抱住了那方矮矮的坟墓,双眸却仰起望向渺远的天际:“流砂,我样样都争不过你,可现在我能守着二爷的坟墓,到死也能与他葬在一起,我到底是比你幸运一些。”
“无论二爷是否爱过琉珠,琉珠这辈子便只爱过二爷一人,至死不悔。”
炽烈的红衣扬起迷了人眼,犹如一片曼珠沙华开满了洛云辰的坟头,顺着墓碑蜿蜒而上,相互依缠。艳阳天明亮而和暖,琉珠忽然觉得靠着的墓碑也不是那么冰冷,伸手摸去,才发觉那是自己的滚烫的泪水早已将墓碑打湿温热。
第九章 梦里落花知()
风没远远地看着那袭红衣搂着石碑喃喃自语,心中不免也生出一丝悲凉。琉珠与流砂这对姐妹,都爱洛云辰爱得卑微,这是她们之间反目的导火索,可最后谁都没有赢过谁。洛云辰死了,或许对她们来说是最好也是最坏的结局。
就像漓清死了,这对风隐和风没都是最好也是最坏的结局。可风没比琉珠要幸运一些,她心中还有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人生最是短暂,几十年匆匆而过,所以有些该珍惜的便不要轻易放手。”洛云霄从她身后走上来,看着满目疮痍,深深地感慨道。
“几十年,对我来说已太过漫长。有些珍惜的留不住,有些珍惜的不该留,一切你都做不了主。”风没的声音散在风里,带着无可奈何的悲凉。
“什么叫不该留!你分明爱我,却要抗拒到什么时候?难道你真要有一天对着我的坟墓,才肯坦露心迹,追悔莫及吗?”洛云霄扳过风没的肩膀,那双清冷的眼眸却早已被伤痛折磨入骨,银白的面具深深刺痛着风没。
“我爱你又如何, 你不能为我放弃帝川,我也不能为你放弃白夜泽!我们背后有太多人太多矛盾,要如何若无其事地在一起?”风没已经不想再与他纠缠于这个话题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她都已在心中与自己说过了无数遍,如今自己都已麻木疲倦。
“我只要知道你爱我,其他的我顾不得了。”洛云霄猛的一拉,将风没紧紧搂在怀里,任凭她如何挣扎怒骂都不松开一分。
“放手。”风没尽量让自己足够冷漠,可声音仍然止不住地颤抖。她爱他,疯狂地爱他,这世上没有人能比他们更相爱,可也没有人能比他们更无奈。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出来,却被洛云霄更为用力地按进怀里去。
“夕辞,你可知这些年我一日都未曾停止过想你,想要见你的念头抓心挠肝,让我夜不能寐。可我只要想到你也许在白夜泽和洛云漓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就再也不敢继续想你,那种心痛的感觉仿佛要把我生生撕裂了一样。可现在你告诉我洛云漓死了,你生活得并不快乐,我怎么还能再放开你?”
风没只觉得力气一丝一丝被抽离出去,她放弃了挣扎,任凭他的气息包裹着,哀伤的话语让她再也无法故作镇定。她以为自己早已足够坚定,足够心狠,可最终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如今不过一丝趁虚而入的心动便让她忍不住臣服在洛云霄面前。
可她是魔,堕落在黑暗最深处的魔胎!
神诞与魔诞的对立是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即使洛云霄现在还不知道,可总有一天她会形迹败露,到时候她该如何面对洛云霄?如何面对天下悠悠之口?
“不要再抗拒我了,我们已错过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再为难彼此吗?”
洛云霄的手臂越收越紧,风没感到自己胸腔中所有空气都被挤了出去,心中不断呐喊着不要动摇,可双手却不由自主地环上了洛云霄的腰。
“逍,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的模样,就当我死了,只记住以前的白夕辞便好。”
“我说过,纵使你是地域的魔,我也会做那个拯救你的人。”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为一体,一如身后废墟之中那艳烈的红衣紧搂着灰白的墓碑。
在有限的生命里相爱,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我们不能奢求一生,便在这偷来的一点时间里疯狂地相爱吧。
琉珠拒绝了为洛云辰迁墓的提议,并决定为他守墓,更求在死后能与洛云辰同葬在一处。
“我与二爷此生造孽太多,便让风雨洗刷我们身上的冤孽吧。我好不容易又回到了他身边,再也不想离开了,守着他,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幸福。”
风没没有劝她,也知道劝不动她,便求洛云霄同意了她的请求,并在此给她建了一座小屋,算是有个栖身之所。
打点好一切后,风没满身疲惫地回到了灵音阁。
推开门,却只有青婳一人坐在屋内独酌。真水走了,琉珠也走了,本就冷清的灵音阁显得更为凄清。
风没走过去拿下青婳手中的酒杯,这满室的静寂有一种压迫感,让人难以忍受。她皱眉道:“怎么如此寂寞的模样。”
“大家一个个都走了,最后你也是要走的,这里只会剩下我一个人,独自度过漫漫几十年,然后孤独地死去,哪里能不寂寞?”青婳凄凉地笑道。
风没略微犹豫,说道:“你若是后悔,我与洛云霄说一声,或许可以放你出宫。”
“出去我又能去哪里?锦绣宫让我潜伏在此,随时掌握帝川的动向,好在这风起云涌的尘世站稳一席之地,我逃了便是不仁不义。就算我出去,单凭我一人能活在这世上几日?这天下之大,竟没有我栖身之处!”青婳越说越激动起来,脸上氤氲着红霞,眸光迷离漫溢着悲哀。
“你醉了,说这些不清不醒的话。”风没紧紧握住手中的酒杯,嘴上却淡淡道。
“到底什么是清醒?有的人在醒时醉生梦死,有的人在醉后才能明白心中所念。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