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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贞听了觉得有理,便对皇后、宜贵嫔等行礼说自己也要出去。皇后只想了一会,便也准了,只嘱咐了艾夏等牢牢跟着。
她二人一走,皇后再挤兑宜贵嫔便觉无趣了,只与余下的几名贵女闲谈。而坐在旁边的宜贵嫔只觉自己心跳的厉害,反复想到那日儿子说的那句“略狠了些”,想到再不出手,恐怕谢贞都要嫁进惠王府了。又怕惠王行事后未把自己摘干净,一时只心慌意乱。
过了半晌仍未见她二人回来,宜贵嫔只心绪不宁地道:“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皇后也觉纳罕,也怕她们真出事,便笑言道:“到底贵嫔疼侄女儿,那咱们也去看看吧。”现在外头天气转寒,且凉榭建在湖边风大,一行人又添了些衣裳才出去。
凉榭正建在昆明池畔,乃是在一处景色最佳的地方建的一座木制香舫。夏日里还好,既可观荷又有凉风习习,到了秋冬季节去那里就纯粹是受罪了,一时众人心里都有些埋怨适才昶贵姬多嘴。
浩浩荡荡一行人才走到凉榭附近,便听见里头并不宁静,正闹哄哄的,隐约能听见艾夏的厉喝。皇后脸色一变,只加快了步子,速速冲进了凉榭中,发现香舫内并不见杨亦珍与谢贞的身影。
过了一会才见几个侍卫合力将杨亦珍从水里拉到香舫上来,而谢贞还未见踪影。艾夏见她们进来也不行礼,只急忙又命那几个侍卫下去:“快把谢小姐救上来!”
那几个水性好的侍卫又急急再跳进昆明池,只一会,又将谢贞给托了上来。谢贞被托上来时正背朝上、面朝下,一时也看不出死活。皇后只胆战心惊的望着谢贞,幸而见她因呛水而动弹了一下,这时才松一口气——纵然她此时衣裳因被水浸着而曲线毕现,但只要还活着,这事就能被揭过去,她也担不了大罪责。
那几名侍卫想来有个熟识水性的,此时正不断在谢贞背上拍着,只一会,便见她将水都呕尽了,这才将她翻过身来,让她面朝上。
贞芬仪胆子小,此时竟惊呼了一声,然后连连倒退几步——谢贞脸上仿佛用什么利器横七竖八的划了十余道,一道道伤口都极深,此时面上的皮肉都狰狞的翻了出来,血水在不断往下淌。
纵然这里没有人通医术,却也都知道,谢贞这张脸,必是毁了。
宜贵嫔只低低“啊”了一声便昏了过去,林黛黛第一次见皇后那样失态,幸有蓟春扶着才站稳,过了会才面色惨白的喊道:“太医,快传太医!”
等太医来时,香舫内竟无一人开口说话,只听得见昆明池的浪轻轻拍打岸的声响。正这时,同样一身湿透的杨亦珍慢慢转醒,只略痛苦的呻|吟了一声。香舫内诸人因着她这一声j□j都望向她,忽见一个物件从她松开的手中跌落——正是谢贞今日所佩的那枝赤金簪子。
耿常一会便到了,见了谢贞脸上的伤只倒吸了几口凉气,谢贞这时也醒来了,一时觉得脸上奇痛难忍,只伸手要去摸,艾夏忙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碰。然而她只看香舫内昶贵姬、贞芬仪等脸上惊惧中夹杂着同情的神色便知大事不好。
登时哭嚎着要镜子,耿常见了忙喊道:“小姐不要大哭,再将伤口撕裂就更不好了!”谢贞听了只将嘴牢牢抿住,但仍在哭着。皇后这时只蹲□子,按着谢贞肩头说道:“不要怕,一点小伤罢了。”边问耿常:“贞儿的伤口怎么样呢?”
耿常只盯着谢贞的脸,半晌才说:“好几下都深可见骨了,恐怕得用线缝起来了。”宜贵嫔方才将将醒过来,听了这话只哀嚎一声复又晕了过去,皇后一时竟也潸然泪下,就连杨亦珍见了谢贞脸上的伤,再见了自己手中的簪子也知自己闯下大祸。她只小声说着:“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
然而此时香舫内众人都只看着谢贞的脸,早无人留心她了。
容景轩才下了朝便被艾夏哭着请去昭阳宫,皇后身边的人都如皇后一般,端庄守仪,像今日这般还从未有过。一时容景轩竟被吓得手脚发软:“怎么?可是蕴翊、蕴彦出了事?”艾夏抽噎着摇了摇头:“是谢贞姑娘,皇上快请去吧。”谢贞到底只是大臣之女,容景轩一听便安下心来。
容景轩一到昭阳宫,便见了一奇景——皇后只穿着素服,除了簪珥珠饰,披着头发跪在地上,后头正有庆妃、林黛黛、昶贵姬等随她跪了一地,现在唯一不是正在跪着的妃子,竟是宜贵嫔。
大约是谢贞正躺在昭阳宫里的贵妃榻上,宜贵嫔竟卑微的坐在一旁的脚踏上,边牢牢握住谢贞的手边哭着,一旁耿常正在忙上忙下。
容景轩一见此心中更是狐疑——这是什么急病?一时也顾不得皇后等人,只急急几步踏上去看谢贞究竟如何。
才一看到谢贞,他就倒抽一口凉气。谢贞面上卧着十几道狰狞伤口,有的正露出白生生的肉来,有的已经被耿常缝合上。最短的一道伤口都有一寸长,每道伤口耿常大约都用了十余针去缝。所以谢贞脸上或是露出白肉,或是黑线密结。谢贞大约被用了药,正昏睡着,只能从胸口微弱的起伏知道她还活着。
容景轩看了之后竟一时欲呕,幸而他忍住了,只立到一旁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对正跪着的皇后说道:“究竟怎么回事?”
皇后只惨白着脸对蓟春说:“把人带上来吧。”便见今日宫中的娇客杨亦珍被几个侍卫五花大绑的推了上来。
第68章 度牒()
杨亦珍被押着跪下之后;旁边又有人呈上一个托盘;托盘里正是那伤人的簪子。她只反复哆嗦着说:“不是我,不是我!”艾夏见她说不出什么来,索性自己先开了口:“方才谢小姐与杨小姐都去凉榭休息,几句话言语不和;杨小姐便强命奴婢们都站出去。然后奴婢远远见到杨小姐把谢小姐推到水里去了……”
艾夏才说道这,杨亦珍就激烈辩道:“是她在装样!我只轻轻推了一下,她就掉下去了!”宜贵嫔听了几个箭步冲上来,对着杨亦珍重重掴了一掌:“然后贞儿又在水里把自己脸划成这样么?”她还要再打;然后容景轩只将她牢牢箍在怀中安抚着她。
杨亦珍听了宜贵嫔的话一时也僵住了;过了一会才哀道:“但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我见她落到水里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就想装作是扭打着才一起落下水的;我并不想毁她的容貌!谁知道上来时她的脸就成了那个样子!”
庆妃方才虽也受了惊,但她看事向来洞若观火,一时她竟难得的道:“皇上,方才那香舫地上确实太光滑了些。”昶贵姬听了只侧着瞥了庆妃一眼。
容景轩方才被谢贞的惨状与宜贵嫔的激愤所激,险些就要发落了杨亦珍,但听庆妃一说,登时又渐渐冷静下来:这事可能只是争风吃醋吗?寻常闺阁女儿下手能有这么狠?他挥了挥手说:“将管香舫的太监传过来。”
不多时便见一个白发老太监哆嗦着身子进来了,管理香舫既耗体力又不得体面,那太监看着十分可怜,只三两句便把事情说清了:“香舫临湖,又是木头做的,所以每年都要上蜡保养。才上蜡必是滑的很,得过些日子才不新不旧正好看。而且夏天来香舫的贵人多,秋冬就没什么人来了,所以奴才就照着往常的时节给香舫做了蜡活。”
过了一会去香舫里查探的下人也回来了,香舫上确实只是新打了川蜡,所以才格外光滑。水下除了残荷留下的根系就没旁的东西,而荷花根也不是什么能伤人的东西。
恪妃在一旁见了只暗自哀叹:世上竟有如此命途坎坷之人!才要嫁给皇子为妃,脸就被毁成了那个样子。今日这样多的环节,但凡有一个偏了,谢贞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了。
容景轩只在内室里来回踱着——这边是毁了容正昏迷着的谢贞,那厢皇后与妃子们乌泱泱的跪了一地,宜贵嫔正如一只斗鸡似的望着杨亦珍,想来今日若不给她个说法……
半晌他才开口:“今日随行之人杖二十,艾夏杖四十,交给谢家发落。”皇后听了之后身子颤抖了一下,正要开口,便见艾夏抢先磕了头:“奴婢领旨。”皇后只合上眼睑,包住眼中的泪。容景轩复又说道:“皇后罚俸一年,余的罚俸半年。”林黛黛等人在场的人都受了牵连,无人敢有异议,只一同磕头道:“嫔妾领旨。”
宜贵嫔犹自忿忿,容景轩只比了个手势让她噤声:“先将贞儿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