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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的波汶军手忙脚乱地扑火,好不容易火灭了,船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但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发现船在下沉,原来火攻也只是幌子,定远军要做的是趁乱凿断海船龙骨。
龙骨相当于船的脊椎,一断,船便修无可修。
一百艘船有八十五艘已经开始下沉,剩下的十五艘就算没沉,却也只是勉强浮着,至于出航,已然不可能。
截止海船被毁,波汶顺利漂洋过海的兵马有二十万,还有十万没能过来,只剩五十艘船,渡海行动只能延缓下来……
营部被偷袭,海船被摧毁的战报传到萨拉迪耳中,他气得一巴掌拍碎了跟前的实木桌子,用波汶语叫骂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停歇下来,把几个参谋叫进去议事。
对于定远军剑走偏锋的举措,古多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希望这次定远军奇袭能够让萨拉迪重新认识定远军的,别再那么盲目自信。
定远义军一举毁掉一百艘海船,拖住了十万波汶兵马登陆,真可谓功不可没,此举还大大刺激了没能参与行动的定远军,尤其是新兵营,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奔去南岳,杀他个落流水,片甲不归。
庆功宴在小范围内举行,座上的封祥面色如常,若是有人给他敬酒,他才应景地喝点。说来这次堪称绝妙的佯攻是他谋划,定远义军执行,最大的功劳非他莫属,但他并无得胜后的欣喜若狂,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本应该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几位坐在下首的叔伯相互看了看,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说实话,小祥还没来南疆,他们就开始担忧,怕他当不起大将军的重担,他来南疆之后,做了一些安排,不显山不露水,但颇有成效,如今更是神来之笔,立下大功绩……他们又怕他年纪小,会因此得意而忘形,没想到全然没有,他很沉着,很冷静,完全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真不愧是大哥的儿子!!!吴桂山这个想法代表了大多数人的评价。
与几个将领碰杯之后,封祥走了出去。
南疆算不得一个州郡,但也有一座城,名为南疆城,这是岂国最南端的据点,原本就是定远军的驻扎之一。南疆城因定远军而存在,所以定远军走后,这座城也一度废黜,直到定远军再度回归。
封祥站上南疆城的城楼,目光如炬地看着南方,这仅仅是开始,战火已经点燃,接下来便是一场又一场的血雨腥风,而他终将获得最后的胜利。
他跃上城楼的墙垛,盘腿坐下,然后从怀里拿出五张薄如蝉翼的纸,这是丑传来的例行奏报中关于乔岚的部分,他单独抽出来贴身安放,一有闲暇就拿出来翻看。
虽然只是黑纸白纸,但他仿佛能从字里行间看到岚儿的音容笑貌。
封祥领兵南下后,乔岚就在佟雨的协助下整顿定远侯府名下的米铺,说是要重新开张,她用郑神医的丹药撼动另外两家粮商的立场,从他们那里购进八十万斤粮食,但并未补充到米铺里,而是全部存放于无涯山粮仓。
没有人知道,本应存放在无涯山粮仓里的八十万斤粮食已经荡然无存,连一粒米都没有留下。
乔岚要带粮食回去,这便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至于以后有人发现异常,那已经没她什么事了。
八十万斤粮食不多,但聊胜于无。所幸她的空间已经扩大,只要勤快点耕种收割,养活一两万人不成问题,再多人的话……只能再想办法了。
乔岚积极屯粮,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又有人出来作妖了,不是别人,正是被封祥赶去别庄居住的封其跃一家。
封祥走了,封其荣也走了,诺大的侯府,仅剩年纪轻轻的侯夫人一个主子,封其跃便觉得自己有权利也有义务会回归侯府主持大局。
于是,第五天,封其跃穿上他最好的衣裳,摆着曾经侯府大少爷的款,大摇大摆地回侯府,结果被门房当场扔出来。
第六天,封其跃带着一家老小在定远侯府门前哭诉生活的艰难,希望弟妹接济一二,他们哭就哭了,还引来一大帮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围观,企图利用舆论胁迫乔岚就范,心想,只要能回侯府,就是把脸皮子刮尽也值了,只要能回侯府,我也就咸鱼翻身了,活到这份儿上,能逍遥一条天就逍遥一天,况且南疆的战事没有三年完不了。
难为封其跃猪一样的脑子也会有这样的算计,只是,理想有多,现实就有多骨感。乔岚还没发威,重新整编过的锦衣卫小跑出现,雷厉风行地把封其跃扣起来,罪名是曾经与其兄一起帮助齐王谋逆。
封其跃大呼冤枉,他什么都不知道。
锦衣卫从来不是讲理的主儿,直接把封其跃带走,投入天牢。
留在定远侯府的封祥妻妾儿女挂着满脸狼狈的泪痕,却没有一个再敢哭嚎……
锦衣卫的出现,与其说是宋真宗保护义妹,不如说是他向远在南疆的封爱卿表态。你的人我帮你护着呢,你就放心帮朕冲锋陷阵吧。
封祥仔细折叠手里的纸张,虽然岚儿自己也能收拾那一家子蠢货,但皇上能出面,便再好不过了。
此时,子也出现在城楼上,将刚刚收到的来自京城的密报呈上。
封祥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接过子手中薄如蝉翼的纸,急切又不失小心地翻看,翻到其中一张才如饥似渴地起来,这一页写的全是乔岚的消息。
三两眼扫过,他的眉头皱起来,再逐字逐句地看过,他的眉心多出一个川字。哼,什么魑魅魍魉都出现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趁虚而入()
封啓祥所说的魑魅魍魉不是旁人,正是他的外祖一家——通州唐家。
外祖父唐景川宠妾灭妻的事迹罄竹难书,外祖母杨秀红流产伤身后心如灯灭,倾其送他娘唐琴芝出嫁,更是在弥留之际嘱咐她别再回唐家,那一门亲也算是断了。
他娘是他外祖母一手带大,与唐家人都不亲,加上外祖母临终前的遗言,他娘便再也没回过唐家。
奈何唐家一直不曾死心,总是想方设法巴着定远侯这门亲,直到他爹忍无可忍,拿到刀追杀几个庶舅几天街,唐家才消停下来,但在那儿之后,唐家还总是以唐景川想念外孙了害病了为由,想让封啓祥主动回去唐家探望外祖父……
他娘不回唐家,也不会让他回去,因而被人诟病,众口铄金之下,恰巧他娘听到一些消息,就顺势而为离家去找他爹,连同腹中那个未能降生的妹妹一道儿……
他爹娘在战场上殒命之后,唐家倒是像模像样地找过他几回……但当他被赶出侯府,行迹狼狈的时候,总是纠缠不清的唐家人就没再出现,生怕被牵连,而之前恨不得人尽皆知的念想也成了笑话。
对于通州唐家,封啓祥能做的也只是将之当成陌路人。
当年,他众叛亲离,正是需要亲情关爱的时候,但凡通州唐家有对他表现过一丝善意,此刻也不会成为他口中的魑魅魍魉。
许是知道封啓祥丝毫不输于父辈的厉害,唐家暂时没敢出现在他眼前。
前不久,封啓祥领兵南下,造势,途径几个州府,刻意以雷霆之姿奔袭而过,体现一种排山倒海、无坚不摧的力量,也向岂国黎民传递“不可战胜”的信念。
唐景川等唐家人也在城外围观的行列之中,他眼睁睁地看着嫡亲外孙骑着神骏,一马当先,呼哨而过……那卓越的风姿,甩唐家子孙十万八千里。
从那以后,唐景川真真是吃不下,睡不着,十分懊悔没有在外孙落难的时候拉拔一把。苏茹玥也是天天长叹短嘘,哀叹自己儿子闺女的命。当年她仗着老爷的宠爱,处处压杨秀红这个正室一筹,哪曾想杨秀红生的丫头片子入了定远侯世子的眼,一举嫁入定远侯府,儿子的前程,她不得不舔着脸去巴结那丫头,连老爷不给她扶正,她都忍了下来……
封言勇与唐琴芝夫妇战死沙场,封啓祥被赶出侯府,最高兴的非苏茹玥莫属,长年上赶着用热脸贴冷,也换不来一个响屁,她早就受够了,杨秀红的儿子女婿和外孙“不得好死”,她就舒坦了。
风水轮流转,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封啓祥回归定远侯府,不但承爵,成为新一代定远侯,兼之还有从龙之功,深得新帝看重,再来看苏茹玥的三个儿子唐明恭、唐明喜、唐明发并十几个嫡亲孙子都是资质平庸之辈,靠着祖荫过活,最长脸的也就是长子长孙唐丰雨,但也只是一个名不转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