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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珏虽是喝大了,可有些话还是听的明白的,他大手搭上小猴儿那被火光熏的红扑扑的脸,啪啪拍了几下儿
“烈货……是不是又遭经爷儿呢……”
脸上那大手的劲儿不小,三两下就给石猴子这一晚上那憋屈给拍出来了。
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余光瞥了一眼那火油尚未燃尽的火堆儿,小猴儿心下有了个想法儿
“没。”小猴儿变了个脸儿瞧着延珏笑笑,笑的那叫一个眉眼弯弯,一脸谄媚,“哪儿敢呐。”
“瞧瞧,瞧瞧……又笑……你这货……跟爷儿一样儿,一笑…。”延珏勾起唇角儿嘿嘿两声儿,捏捏她的小脸儿又道,“准没好事儿。”
从那主儿狭长的醉眼儿礼瞧见自个儿被扯的老长的脸,石猴子强堆着笑。
“嘿嘿,爷儿还挺了解我的。”
“嗨,多新鲜呐……呃……”延珏打了个酒嗝儿,腿儿一软,胳膊顺势搭在了小猴儿的肩上,嬉皮笑脸的在她耳边儿吹着酒气,“咱两口子么!爷儿我……不了解你,谁敢了解你啊!是……不是!”
“是,是。”小猴儿虚伪的应着,费劲的撑着这死猪肉绊子似的大老爷们儿,脚往眼看要着没的火堆儿那头窜着。
肩膀头子上的延珏接着磨叨自个儿的,“爷儿……今儿……高兴,多喝了几杯,是……不是当爷儿……呃……撒癔症呢?”
“没,没,爷儿最英明。”
“少…。少跟这儿忽悠……爷儿醉成……啥逼样儿,爷儿……自个儿清楚!”
“哪敢忽悠您呐。”小猴儿挤着眉头费劲挪着,待挪到那火堆儿前的时候。
延珏忽的脸儿贴上了她的耳朵,那带着酒味儿的热气儿全无距离的呼扇在她的耳鼓上,“你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真怨爷儿了?”
许是那酒气灌耳,又许是已经挪到这火堆儿边儿上。
小猴儿到真说了句实话,“不然呢,你给我下套儿我还得谢你?”
她转过头儿来,却没想到距离那么近
近的几乎只差一步就要贴上,尽管她使劲儿压着那种板砖儿拍心的感觉,却还是抑制不住原始的跳动。
那狭长的醉眼像是塞了两颗上好的葡萄,就那么一眨一眨的瞅着她……
那鼻子直挺的就像是一根才炸好的油条,直挺的直想让人咬一口……
那薄唇糯的像是沾了白糖的两块切糕,这会儿越来越像她贴近
“别生我气了……唔……”那嗓子里呜咽出来的是什么话,石猴子还没听清,那两块儿切糕就碾了上来
“哎呦!”
一旁的于得水赶忙蒙上眼睛,谷子更是利索,撒腿就跑去准备床褥了……
却不想,那被那有劲儿的沾酒味儿的舌头越缠越迷糊的小猴儿,倏的抓住那主儿的小辫儿,往火堆儿那头一送
半晌
“妈呀!主子!”于得水凄厉的叫声划破的天。
但见那主儿的烧了一半儿才被灭火儿的辫子,小猴儿红肿着一张嘴,得意取代心跳加速。
啧啧……这两个冤家啊,真真儿是彼此命中的天魔星。
庭院深深深几许,这厢闹腾,那厢阴郁。
彼时,果府正房。
那年届四十的果齐逊直挺挺的跪在地,任那自个儿阿玛果新手中的鸡毛掸子抽在自个儿身上,那一下比一下狠,直抽的果齐逊脸疼的抽抽。
待抽了许久,抽的那果新累的停下咳嗽,果齐逊连忙上前给自个儿阿玛顺着气儿。
“阿玛息怒,阿玛息怒。”
果新瞅他一眼,越看越来气,又是一掸子抽过去,“畜生!谁叫你起来了!”
果齐逊扑腾一声又跪在地,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蹭到前头揪着果新的襟袍哭上了,“阿玛,儿子也是被逼无奈啊。”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相信这事儿是你干的。”果新气的坐在那椅子上,闷了一口茶,啪的一声把茶盏拍在桌子上又道,“你们哥儿仨,从小数你胆子最小,如今你长大了,道是出息了,竟敢作这头天换日的事儿!”
果齐逊眼泪更是一把,“阿玛,儿子也没有办法啊,叔荆她去的突然,儿子一时慌了神,只想着若是不交出个人来,我果府一门岂不是欺君大罪!儿子一门生死是小,果府一门荣耀是大啊!阿玛你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这个家,儿子怎么能说毁就毁呐!”
“放屁!”果新气的连拍了几下桌子,指着他鼻子道,“你到是知道这欺君大罪的后果有多么严重!那你就该一早告诉我,我在皇上面前替你周旋,或是换咱们家其它姑娘,或是退婚,就算是那皇后不满,也总好过如今!你如今弄了一个锅伙进京,闹出了一档子接一档子的事儿,你可知道,这才是我果府的大患!你可知道,若是那混混儿出了纰漏,将来就算是老夫磕破了头,他皇上都未必容得下我!”
“儿子不敢,儿子不敢惹阿玛您生气啊。”果齐逊哭的更是厉害。
“怕我生气?”果新怒瞪,“怕我生气就不该生出这么一档子糊涂事儿来!你可知道,你那大嫂因何送命?”
果齐逊一惊,抬眼儿看自个儿阿玛。
待果新把齐佳氏如何用那丰生挑衅石猴子的前因后果的都说了之后,果齐逊更的愧疚的跪在地上,朝西边儿磕了几个头,嘴里嚷嚷着。
“大哥!我,我对不住你啊!”
“够了!”果新喝道,“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敛了怒意,果新冷静下来道,“如今之际,我们必须想想如何解决。”
“阿玛,我瞧着那睿亲王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毛头小子,瞧不出什么苗头来吧。”
“蠢物!”果新喝道,“那睿亲王虽只有二十岁,可他绝非外头传的那种纨绔子弟,我曾经试探过他,知他绝非常人!”
“那你的意思是……”果齐逊瞪圆了眼睛。
果新了然的点头,沉声道,“那混混儿不能留了。”
“若是她是个蠢物,乖乖喝了那哑药,也道是保了一条命,可偏生她知道太多了。”
“阿玛,那七爷儿呢……您说他非常人,若是有一日他登基大宝,那我们果府一门岂不是没了牵绊?”
果新嗤笑,“我曾试探过他,那七爷似是全无争储的意思。”
“那您的意思是……”
“既然神女无心,那我们就转投襄王。”
果齐逊不解。
果新道,“今儿大爷又托四爷给仲兰送了白玉墨床,他也算是有心的。”
“您是说……”果齐逊才说一半
就在这时
但见窗框上一人影浮动,他倏的大惊,甩头大喊,“是谁!”
片刻,门推开了
只见那身着缟素的女子走进来,直直跪在果新面前。
“爷爷,仲兰此生,非七爷不嫁。”
第六一回 粽子球车里憋屈 天理教声讨鞑子()
话说第二天一早,太阳才一脚踹开月亮,果府西跨院里的奴才们便各个儿头顶针尖儿,脚步虚浮点地。()
您问,这是为什么呀?
嘿推开那主卧房的门儿,您自个儿瞧吧。
浓郁呛人的旱烟熏的一室烟雾缭绕,临窗炕桌上的海晏河清式烛台烛泪堆积凝结,身子弓得像虾子似的于得水俩眼圈儿黑青,再瞧那栽歪的坐在太师椅上对着西洋镜散着及肩黑发的黑面男子,吧嗒嘴儿使劲儿抽着的那火星子倍儿亮的烟袋锅子。
凡此说明,这屋儿里的主儿,一夜未眠。
“主子,卯正二刻了,回府的吉时快到了,该洗洗了。”陪着自家主子一夜没阖眼的于得水,一张嘴,嗓子有点儿干哑。
他抬起一动僵硬的咔咔响的脖子,瞧着那个对着镜子眯缝了一宿眼儿的主子,再瞧瞧那头油黑油黑的头发如今只剩下一半,摇头叹息
哎,恁说女主子怎么恁的狠心!
这发辫可是咱满人的命根子啊!
那老祖宗可都说,这发辫是这肉身与天穹最为接近的地儿,是人的灵魂之所在啊!就是那八旗将士战死捐躯在外,也是必须要把这发辫儿带回来一块儿埋的啊!
你说这女主子怎地就
嗨!这跟砍了主子的脑袋有什么不同啊!
“主子。”见七爷仍是一动不动的照着镜子,于得水又唤了一声儿,半晌半委屈半哭腔的道,“主子您就别伤心了,奴才说句不该说的话儿,这辫子如今没也没了,您跟这儿这么愁也于事无补啊,反正它早晚能长出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