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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谷子那闷驴似的倔样儿,石猴子喝了一大口水,嗤道,“你介蠢丫头,谁以后要是娶你当媳妇儿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谷子呲牙一乐,“嗨,我不嫁,我也不坑那人,我这辈子就赖着你这猴儿,活着给你扫炕头,死了给你哭坟头,撵都撵不走。”
“呦喂,你可别吓唬你小爷儿我了。”石猴子瞠圆了眼珠儿,瞥瞥嘴儿,“我要让你介唠叨婆子烦一辈子,我得多倒霉。”
谷子拿着学堂先生教书的腔调,摇头晃脑的道,“时也~命也~”
噗
瞧着那打从随她进了北京城书卷气越来越少,‘婆娘’气越来越强的谷子,小猴儿哑然失笑。
“诶,我说,赶明儿回府,你教我写字儿吧。”小猴儿冷不丁的道,却下了谷子一跳,赶忙俯身下去摸她脑门儿。
嗨!
这猴儿没发烧啊!
“呦喂,小爷儿,我没听错吧,您说的是学写字儿?拿毛笔写字儿的那个写字儿?”谷子那小扣眼儿瞪的老大。
石猴子一赧,砸了谷子脑袋一下儿,怒道,“我敲你丫一板砖儿!”
“您可打醒我吧。”谷子揉揉脑袋,秀气的小脸儿全是迷茫,“从前我求爷爷告祖宗的劝你学写字儿,你都不瞅我一眼,如今这是咋了?”
小猴儿一脸别扭,眼儿瞟向没人儿的方向,“我闲的慌不行么?”
呦喂!
她没瞧错吧,小爷儿这是脸红了?
……
傍晚,日头落房头,红红的贴在天边的旮旯。
过去的这一个时辰里,东跨院儿的门槛儿没闲着过。
先是帮府上操持白事三日的婧雅回来,才一见石猴子,便把那果新因她处处操办的体面赏她的五十两银子呈上来。
“你介么有心,我也不能辜负你。”石猴子压根儿没推脱,当即吩咐谷子,“收下。”
却说当谷子从婧雅那接过银子的时候,只瞧着婧雅那妖精似精致的脸,手不由自主的发抖。
自齐佳氏惨死后,每每见到婧雅,她总有一种错觉,好像她是那聊斋奇谈里走出来的画皮妖精。
那谦和温恭的皮囊下,究竟是冷血狠辣到什么程度的魂魄,谁也不曾得知。
待婧雅去换洗后,谷子和猴子曾有以下一段对话儿。
“那哑药会不会也与她有关?”
“不是她。”
“你知道是谁?”
“我神仙哪,我上哪儿知道去?”
“那你……”
“我就是知道肯定不是介妖精。”
“为什么?”
“恁说齐佳氏不过是一界长舌妇,那要经为了杀她,从布局到动手儿,前前后后花了五天时间,介么有耐心的人,绝对不会用下哑药介么着急慌张的办法。”
“不是她又是谁啊!”
石猴子搓着下巴,转着眼珠子,半晌,笑笑,“我大概猜出来个一二了。”
且说谷子满心惦记这个事儿,原想问的更清楚一些,却不想这时果新身边儿的小厮又来报,说果新与果齐逊现在回府的途中,现下已备好了宴席,兹等着一回府,便‘父女见面’吃顿‘合家饭’。
原本石猴子对果齐逊回来一事并不上心,只想着虚以委蛇,表面过得去,走走过场便是,可麻烦的是才刚她用那样‘孝顺’的借口同那主儿扯了谎,就算做做样子,她也得表现的重视十分。
当然,对这些打扮上的事儿,她从来就是动动嘴儿,那动手的事儿,全都是谷子的事儿了。
但见这会儿,石猴子斜侧在炕塌上,单手撑头,瞧着对面儿那摆弄衣裳,自个儿要把自个儿逼疯的丫头,拍着屁股,哼着小曲儿。
“这件儿不行,太艳,才出了白事儿,穿不了!”
“这件儿也不行,你这几天没少胖,肚子那块儿吃点儿饭再绷开!”
“这件更不行,这打从出事儿,就没换过,那袖口都脏亮了!”
“……不行!”
“……都不行!”
在谷子疯魔前,石猴子插话道,“总共我奏那几件儿衣裳,你还能翻出来花儿啊,随便儿找一件儿吧,不光腚奏成啊。”
却说延珏一条长腿才踏入门内,就听着这么一句。
俊脸一抽抽,有点儿挂不住面儿。
什么意思?
我睿亲王府的福晋连件儿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主子,您这是……”见自家主子从门槛里把脚又捞了回来,于得水不解。
“问那么干什么!”延珏脸儿一沉,“备马,我要出去一趟。”
呵呵,明天两更,上午10点来刷,下午8点再来
今天传文晚的原因,题外话不让说,自己脑补吧。
第五八回 吾家有猴未长成 小年鸡血补一更()
上回书说到咱七爷才到小猴儿门口,转身儿又掉头离开。||
您问,七爷儿嘛去啊?
嗨,这还不好猜,自然是受不得那‘家贫的没件儿蔽体的衣服’之类的话,出去寻面儿了呗!
可不,恁说咱七爷儿的睿亲王府的账簿攒一攒,那数字在这京城里不敢说数一数二,那也绝对拖不出前五,就这种家底儿,自个儿媳妇儿居然没件儿见人的便服,甭说咱七爷儿觉得跌份儿了,这话说出去,就连二哥家那七岁的小女娃乌布里都说“七叔,你逗我玩儿呢吧!”
诶,您又问了,这延珏寻面儿怎么寻到自个儿侄女儿头上去了?
嗨,没办法啊,这北京城他虽大,可那些个亮堂的字号各个儿都攒在正阳门外头的外城,这只有八旗子弟和少数位高权重的汉官能居住内城里头,甭说字号了,像样的裁缝铺子都不好找。
您还真别当我这话说的玄乎,咱大清朝的内城还真就这么不伦不类,从老祖宗起把那些个商人驱逐出去后,这内城就是个死气沉沉。虽是保酆帝登基后适度开放了些内城的生意,可大抵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店面和些许贩夫走卒,不过寥寥,不提也罢。
又唠叨跑偏了,咱接着说咱七爷儿。
却说延珏想要短时间内寻得像样儿的衣裳,策马挥鞭就去了离这儿最近的宝亲王府邸,赶巧儿皇贵妃婉莹从静水庵礼佛回来,许久没见一直被皇贵妃带在身边抚养的独子淳伽,延璋和舒舒两夫妇一早便进宫侯着,彼时府上只剩下宝亲王府的大格格乌布里。
要说延璋和舒舒这两个孩子,生的极为有趣,小贝勒淳伽生的粉雕玉琢,性子也温润如玉,而这大格格恰恰相反,明明是女儿家却偏生自小男娃般,生的眉眼英气也就罢了,爬树翻墙掏鸟窝,调皮捣蛋的事儿一件也落不下她,常常给舒舒气的要把她赶出府,而这格格每次都是嬉皮笑脸的一句话
“额娘,要么我滚七叔家待会儿?”
没错儿,许是这年少情怀没品味,这乌布里从小最喜欢的人就是她这七叔。
在她小小的脑袋瓜儿里瞧着,七叔长的俊,书读得好,骑射又是一流,这里里外外从上倒下无一不是优点,想两年前她五岁时候偷喝了一壶阿玛的酒,耍酒疯儿的时候,还死抱着七叔,嘟囔了一宿乌布里长大要嫁给七叔!
嘿,就是这么一娃,在今儿延珏才一进府,就三窜两蹦的出来扑他身上,肉嘟嘟的小嘴儿直接往他脸上蹭过去。
然那‘不懂少女心’的延珏直接一把撕掉她,急匆匆就奔着府里头去了。
“七叔,别怕,额娘不在,可她的衣服我最熟悉不过了,我去找几件好的,你给新婶子挑一件儿。”在告知阿玛额娘都不在府上之后,乌布里晃悠着那两把头,眨着没长开的小单眼皮如是道。
延珏这一路奔的有点儿快,渴的大口连干了两杯茶,也没瞧见那丫头崽子眼睛里闪的那‘坏心眼儿’的光,只哄小孩儿似的摆摆手,“快去,这事儿给七叔办明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乌布里噤噤鼻子,小眼珠儿转转,心里酸酸的哼哼道切,谁稀罕那些好处!
半晌,乌布里带着几个丫头婆子,拿着几件儿衣裳出来,延珏挨个瞧瞧,把那些太过繁重带襟儿的,或是颜色稍微艳一些的摘了出去,到最后只剩下两件儿。
延珏拿起那件儿月白色织锦长衫瞧着,乌布里一旁叼着根儿狗尾巴草嘟囔着。
“这是我额娘奶淳伽时候穿的,是她柜子里最大的一件衣裳了,另外一件儿是我额娘头年做的~”
抻起另一件儿墨色缎衫儿,延珏瞧了半天,但说他嘛时候也没给娘们儿挑过衣服啊,这尺寸他哪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