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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小猴儿了然的点点头,她就说么,延珏跟这儿归化本地,无声无息的有房有院儿就罢了,今儿唱这么大一出戏都愣是丁点儿动静儿没有……
怪不得。
想想离京前那厮给自个儿的锦囊妙计,小猴儿连连撇嘴失笑。
合着这祁念乡压根儿就是他的人。
早知如此,又何必折腾的她为了收他,累的脱裤子放屁,费那没完没了的事,操那没完没了的心?
嘿,这厮,她怎么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呢?
嘶……哪儿就不对劲儿呢?
正琢磨着,只听一阵急促促的步子声自院内传来,小猴儿望去,只见一行十余人,身着同样的护院衣裳,朝她迎面而来,为首的白衣长衫男子,一身书生气也掩不住的贵气与精明,不是那掌控大半个归化生计的大盛魁的掌柜祁晋,又是谁?
“下官给大小姐请――”
“算了吧,别跟我弄这些矫情,咱们的事儿,迟些时候再谈不急。”小猴儿现在哪有心思谈这些,她丁点儿杂话儿没说,单刀直入,只问:“人呢?”
祁晋当然知道她问的是谁,也没转弯,利落的回道:“小的在里头有人把守,大的还在地牢。”
小的,大的。
一听这用词儿,就知道延珏没有告诉别人谷子和天养的身份。
但尽管小猴儿心明镜儿祁晋并不知晓,可这么听着他随随便便唤着对她来说两个比命还重要的人,还是觉得有点儿刺耳。
是以小猴儿冲进院子之前,路过祁晋,‘不小心’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嘶――啊……。”祁晋疼的呲压咧嘴猛一阵甩生疼的脚,不明所以,只心道:看来骗一回这丫头,早晚是要挨收拾的。
……
带路的护院越走越快,
极尽小跑,不是他着急,是眼么前这大小姐简直像跟风争速度。
“大小姐,小的关在那边儿的柴房里,地牢跟那边儿下去――”
小猴儿一听,脚丫子二话没说朝一边儿扭去,便走的越来越快,变回头跟于得水说:“你赶紧去柴房,把人给我卸下来!”
于得水听了这话一脸惊诧,“可……”话都没说完,女主子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他扁扁嘴,鼻子有点儿酸,他替小主子心疼,你说终于把小主子从贼窝里救了出来,这做爹的做爹的不见人影,这做娘的惦记别人比小主子还多,你们苦,你们都苦,你们忙,你们都忙,可谁有小主子这辈子苦!
爹娘都在跟前儿,生生被人撂在一边儿!
于得水抹了把泪儿,扭身儿而去。
他哪里知道,小猴儿现在如被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反复煎熬的心里,她不想马上见着自个儿的崽子吗?
扯蛋――
可她确实更想马上见到谷子。
就算这月余只是爬墙偷看,她至少知道四断的近况是安好的,可谷子……
只地牢里三个字,就让小猴儿恨不得抽自己一百八十五的大巴掌。
打从几岁的时候在天津卫把谷子拣了回去,虽然跟着她饥一顿,饱一顿,可她这性子烈着,名气凶着,从来也没让谷子受过半分委屈,甚至后来到京城,那般日日凶险的生活,也左不过是提心吊胆,那个丫头什么时候受过这般皮肉之苦……。
不,受过的。
她‘叶赫’家三小姐回门返王府的时候,被果新派来的佯装天理教的人砍伤了肩膀,几乎丧命……
呵,瞧瞧,又是为了她石猴子!
“大小姐您慢点儿,这地牢潮着,格外的滑,您可小心点儿,别摔着――”护院的提醒还没说完,小猴儿二话不说抽了他腰上的刀,就在护院吓的不知这大小姐要做什么的当下,小猴儿顿都没顿一下步子,直接钻进那狭窄的只能容身一人宽窄的地道入口,刀尖儿直接戳到地上,稳住自个儿。
眼前突然黑了下来,就算下面有火光传来,也微弱至极。
鼻端深深一嗅,满是潮湿与酸臭的气味儿。
那臭味儿,像是一把刀一样,戳着小猴儿的心尖儿。
她竟一阵鼻酸……
脑子里全是那臭丫头嫌弃她几日不洗澡的掐着鼻子,叨叨叨的模样儿。
那臭丫头从来都是小姐的身子,如今竟……
那下地牢的通道并不长,小猴儿只拿刀戳了个三十几步,就到了底儿。
小猴儿的鞋底儿真的真的不算薄,可踩在那湿湿的地上,只觉得寒气往脚心儿里钻。
身后的护卫赶紧绕过身前,拿出火镰猛砸了几下后,燃起了火把。
诺大的地牢终于光亮。
当眼前的一切映入眼帘,小猴儿竟龟孙子的想闭眼。
满地的杂草四散,那潮湿让原本干黄的草都黑灰无比,漫眼望去十几步的身前,那窄的连一个小孩儿的脑袋都钻不出去的栅栏,每一根儿木头都槽朽的刺眼,那火光能照到的一隅,还明眼能见那一个又残又破的瓷瓦罐儿,那瓦罐儿上尽管盖着一层层的草垫子,也难以掩住那里面不断外钻的屎尿臊臭味儿。
小猴儿紧紧的攥起了拳头,她开始后悔那么轻易把林聪儿放走。
操她娘的!
她应该先关她个贱人一年半载……
小猴儿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上,疼的她心尖儿发烫。
她挥刀一把砍掉断那牢笼锁链处的朽木――
吱嘎――
拉开那门,就在那最最的角落里,那火光甚至不能照到的角落里――
她看见一个瘦的不能再瘦,全身套满锁链的身影,手腕,脚腕,没有一处不连着那看着就重达数斤的铁锁链,每一根链子都被四个方钉死死的钉在墙上,像是关押十恶不赦的重犯。
她接过身后的火把,不敢置信的一步步向前,随着火光的接近,她渐渐看清那日思夜想的脸。
那记忆里模样儿虽丑,却总是小媳妇儿般水灵精光的小脸,头发无论什么发髻,永远板板整整的,像是一个小家碧玉。
可眼前――
这惨白如纸,枯如槁木,头发凌乱,像是地狱恶鬼一般的女子……
“小……小……”粗嘎暗哑难听无比的声音从那恶鬼口中逸出,根本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就哽咽的抽搭起来。
那抽搭的声音难听无比,像是不能说话的哑巴一样,枯哑难听。
小猴儿知道,她是太久没说话了。
小猴儿知道,她是太激动了。
小猴儿也知道,她真的受了太多委屈了。
小猴儿走到她跟前儿顿下,咕噜咕噜嗓子,咽下就要喷出的眼泪,像平常一般,像那么多年她们之间闲适的相处一般――
揉揉她干灰如土的脑袋,呲牙笑笑。
“臭丫头,想死小爷儿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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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回 见娘亲背人落泪 看媳妇粮食浪费()
半个时辰后,谷子才被两个护院从地牢里抬了出来。
候了这么久,不是因为两个太久没见到的铁瓷互道衷肠,实在是那生铁的锁链太过厚重,以至于尽管在小猴儿的吩咐下,砸链子的护卫已经一万个小心了,可终于砸断之前,谷子那瘦削的柴火似的手腕却还是免不了破皮溢血。
小猴儿掀开袍衬,猛撕扯一块衬布,伸手要去给谷子包扎时,却只见谷子一楞――
“好好的衣裳,扯了做甚?”
她眼神无力瞠圆,内里却是好奇不减。
小猴儿滚着喉咙,拿着布条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眼么前那被两个护卫抬着,努力用手勾着护卫脖子的谷子,她心尖儿又是一阵猛酸。
她知道她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受伤。
瞥了一眼那肉皮几乎外翻的细瘦手腕,想着记忆里那个破上一点儿小皮,都要吱哇乱嚎上一阵儿的娇惯丫头,小猴儿猛劲儿咽下一股子酸。
“小爷儿,四断呢?”
沿着地道才见了天日,谷子连口新鲜气儿都没有好好喘匀,马上便问了四断的行踪。
小猴儿揉揉她的脑袋,丁点儿不用力的戳戳,“你个操心没够的把家虎,也不瞧瞧自个儿都造成什么德性了,还有功夫操心那小子。”
听这话,
谷子眼窝儿一湿,只觉窝心。
小爷儿果然是这世上最懂她的人。
她谷子不要志气,却最不舍傲气,从刚刚到现在,小爷儿没掉过一个眼泪渣儿,没可怜过她一星半点儿。
对,就是这样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