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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蓉这等虎狼之药,医理本就在迷惑人心,致幻忘痛,如若想彻底忌掉,那必将忍受蚂蚁g骨之奇痒,百虫钻心之奇颤,此乃常人难以忍受之苦……”
李坎顿了顿,又硬着头皮道:“可在下相信,姑姑绝非寻常人等。”
“我说李坎,从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拍马屁的功夫如此老成?”小猴儿没心没肺的逗着壳子。
李坎进退两难,只得看向七爷。
延珏轻笑的缕了缕小猴儿一撮儿搔的他脖子痒痒的头发,
“怎么,人家说错了不成?”
“那道没有。”
小猴儿不要脸的大言不惭。
“既如此,望姑姑三思!”
李坎本着医者心,硬着头皮禁言,却听小猴儿开口道:“再给我一些那虎狼吧。”
“姑姑三思!”
“嘶――我说你死心眼怎么着,我让你给我一些就给我一些,别说你没有,我这鼻子可是属狗的,你药箱里的味道可瞒不住我。”
“姑姑!”
李坎不可思议的看向七爷,却听七爷淡淡开口道――
“给她吧。”
……
入夜深沉,满天繁星。
李坎退下后,小猴儿始终一副癞皮狗的姿势窝在延珏的怀中,服下李坎自药箱中取出的阿芙蓉后,明显不像刚刚那般忍咳忍的炸肺似的难受了。
她蹭蹭紧贴着延珏胸膛的脑门子,不老实的用脚丫做钳子,夹着他未曾褪下的袜子,一点点的往下拽着。
“喂,我说你睡觉干嘛不脱袜子?”
“我如果脱了,你这会儿玩儿什么?”延珏低低笑着,懒洋洋的在她脑袋瓜顶呵着热气。
痒的小猴儿扑棱扑棱头,咯咯笑道:“这倒是。”
她仍旧夹着脚趾头拽着他的袜子,自顾玩儿的尽兴。
终于费劲吧啦拽下来一只,小猴把自个儿的脚跟那热源贴在了一起。
“喂,我说你的脚怎么变热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是我的脚热,是你的太凉了。”
延珏再自然不过的将她的小脚夹进了他的两条小腿中间,用他仅有的体温暖着那凉如井水的小脚。
小猴自然的享受着这种服务,也不慌,也不赧,也不再有丝毫遮掩。
可不,遮掩什么呢?
她这幅破身子,如今在他面前,还有什么能瞒得住的呢?
不,不只如今,其实她从来一切都瞒不过他。
她的爷们是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蹦出来了,一双火眼金睛,什么都看的雪亮,却什么都由着她。
甚至……由着她当面吃下阿芙蓉膏。
他是明白她的。
她不是离了那东西活不成,只是……
难得一见,她真的不想让自己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东哇啦,西哇啦,嘟嘟囔囔说了很多废话,却始终没问过,他为什么会突然间来这里,更不想问,他什么时候离开。
她知道,那个短暂的答案,绝对不是她想要听的。
她也知道,只有此时此刻,她抱着的这个人,是延珏,是她的爷们儿。
一旦出了这个房间,他又会变成那个肩挑半国的睿亲王,而她……
也不可能真的在这里醉生梦死。
她姓石。
第七三回 康庄地道通别境 拂柳墙头隔亲缘()
带她去哪儿?
小猴儿压根没问,对她来说,现在就算是下黄泉,只要是跟他一起,怎么着都成。乐…文…
延珏抱着她,并没走向门口,而是朝草庐的角落里走去,走到一口黑黑的大水缸面前,把小猴儿放了下来。
“下面有地道?”
小猴儿拿着手绢儿,楞眼看着延珏推开那口缸,不出她所料,果不其然,那相当不起眼的水缸挪开来后,地上生生变出来一个一人宽的窟窿。
“烈货,脑子越发灵光了。”延珏歪嘴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不掩激赏。
小猴儿白眼斜他:“废话,难不成一大早上不睡觉,你睿亲王带我来钻缸玩儿?”
“……”
延珏轻笑,
果然,让人没法儿接话,这是这猴儿的本事。
延珏一个纵身利落的跳了下去,不一会儿,声音从并不深的地下传过来。
“跳吧,爷儿接着你。”
小猴儿问也没问,二话不说也跟着跳了下去,地道入口不算深,小猴儿给延珏结实的双臂接了个正着。
黑,真黑啊。
咔咔――
几下火镰砸火石的动静儿后,地道里终于有了光。
微光打在延珏棱角分明的脸上,只剩下了高挺的鼻子和那两条狭长的凤眼。
噗嗤――
小猴儿没忍住笑了出声儿。
“笑什么?”
“我发现我好像第一次跟你钻地道啊。”
小猴儿翻着眼珠子想着,算起来这地道她还真没少爬,可跟延珏一起,好像还真是第一次。
“新鲜?”
“当然新鲜。”小猴儿实在的点头,黑暗中就算看不见,也精准的一把拽住延珏的手,而后咧嘴哧哧笑道:“我想象不出你像小狗儿一样的爬是嘛德性。”
“那你继续想吧。”延珏轻嗤一声,长臂一伸,火把往前方一送,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三人多宽,两人多高的‘康庄大道’,不只如此,甚至道路的两旁墙壁上,都楔着木头,难怪她从一下来就没有感受到那种地道里常见的阴冷之气。
小猴儿呆呆的眨了眨眼,不一会脑袋瓜被延珏的手指敲醒。
“走了,小狗儿。”延珏拉起她的手,嘴角噙着笑。
傻货,也不想想,他延珏一个自小混工部的人,怎么可能弄那么寒酸的工事。
于是乎,在延珏的带领下,小猴儿生平第一次大摇大摆的走了一次地道。
虽说宽敞,
可走起来还真不近,二人足足走了近小半个时辰,才走到尽头。
顺着攀洞的石阶上去,推开一层木板,二人终于又来到地面。
小猴儿拍拍身上的灰尘,四下望去,牛棚、土房、砂石围墙。
尽管天色未朦,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民宅。
“这是――”哪儿字还没问出口,忽听一嗓子再不远处的角落里嗷唠响起,冷不防吓的小猴儿是一阵激灵跳脚,若不是延珏的两只大手跟后头撑着她,八成屁股得砸地上。
待她站稳一看,却见乌漆抹黑的角落里,居然跪着两个人。
眯缝着眼,再定睛一瞧――
男的扣小帽,女的缠头巾,并排跪在地上,双手掩耳,口中念念有词。
兹听那悠扬的似曲似诗的经文自二人口中漫了开来。
这下小猴儿是真诧异了。
自小生在归化这东西贸易之地,她当然见过回教做礼拜大抵是怎么一番景象,只是……
此时正直回乱之际,她石猴子更是平乱之人,他延珏一大早上带她来这儿……
小猴儿眨着十万个为什么的眼神楞眼瞧着背手而立,一派了然的延珏。
延珏牵过她的手,朝她点点头。
小猴儿明白了,却更诧异了。
明白的是他让她等这二位晨礼结束了再说,诧异的是……喂,他可是堂堂大清朝睿亲王啊!
别说那二位穿着打扮,一瞧就是再普通不过老百姓,就说是朝廷命官,也没有先拜教后拜王的道理啊。
当然,姑且不论国大还是教大这番争议,兹说在堂堂大清这王化之地,如此先礼教后拜王,绝对足够扣上大逆不道这顶帽子。
而延珏却……不只不恼,还……
一路被延珏牵到院中长条木凳上坐下,小猴儿始终保持瞠目结舌的表情。
延珏手做钳子,直接掐扁了她的嘴。
他歪嘴笑着逗她:“西北风好喝么?”
小猴儿被他掐住嘴,也说不出话,只能用圆咕隆咚的眼珠儿瞄瞄那头儿,再扫扫这头儿,那里头装着一排排的问句――
这是哪儿?
那俩人谁?
他带她来做嘛?
“再等等。”延珏竖起手指在唇前,比了个‘嘘’的动作后,放开了手,解放了小猴儿的嘴。
而后兹笔挺的坐在木凳上,安静的望着不远处,两个虔诚唱经的人。
却听那音调悠扬,曲调绵长,充满异域腔调的经词漫开在天且未朦的暗黑中,莫名的让小猴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说实在的,自小生在归化,各种庙啊,寺啊,她都没少转悠,甚至连她额娘都是虔诚的佛教信徒,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