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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莹再抬头时,保酆帝已踱至她的面前,他眸底血红,目呲欲裂,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撕裂与愤怒,他伸手狠狠的圈住婉莹纤细的脖子,手指一紧,指节格格作响,片刻,婉莹的脸变成了绛红色。
“朕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这样对朕!”
呃……
瘪胀让婉莹根本无暇去想任何事,此时的她只能猛摇着头,任由着本能去伸手拽他那扼着她喉咙的手,她拽着、抓着、挠着,越来越胀大的脑袋让她全然忘了身份,只拚了命的反抗,一个寸劲儿,如今身子正虚的保酆帝被她推的整个人踉跄的险些跌倒。
此时保酆帝趔趄的看着那抓着脖子,拼命喘息的婉莹,忽的怒极反笑,“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彻底断了二人共枕二十余年的情份。
“皇上、咳、咳、臣妾、臣妾无心的!”婉莹早已泪流满面,后知后觉的爬过来搀扶保酆,然才碰到衣阙,便被早已的站稳的保酆帝,一脚踹翻在地。
那一脚极狠,婉莹肋下疼痛不已,喘息都不敢大气,然当她瞥见面色异常冰冷的保酆帝后,她心中猛的一颤,思及如今不知何处的儿子,赶紧跪蹭到保酆面前,连连磕头。
“求皇上网开一面,错是臣妾犯下的,与老六无关,皇上要恨便恨臣妾,要杀要罚都冲着臣妾来,老六不过是个可怜的痴儿,他什么都不知啊!”
“不知?哈!”保酆帝大喘而讥笑,目呲欲裂:“当年若不是朕怜那孽种,留他一命,任由他带走那石家丫头,又怎会由得她搅和的老七乱七八糟,把这大清朝的储君拐了个毫无踪迹!”
“皇上!这如何怨得了老六!”婉莹悲恸不已,思及延琮自幼所忍所受,不觉怆然涕下,若不是怕火上浇油,她真想大声问问他:你何不问问自己!造成这一切的,何尝不是你的狠心!
保酆帝冷笑,忽的怒目向她:“怨得也好,怨不得也罢,朕容他这孽障二十余年,也算是仁至义尽。”
听见那话里,杀意尽显,婉莹泪崩的去抱住保酆帝的腿:“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呐!大不了!大不了!再把老六赶出宫!余生再、再不让他回来!”
婉莹早已语无伦次,哭的是梨花带雨,然保酆帝却再无恻隐之心,他只抬腿甩开婉莹后,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如败絮般瘫软在地上的婉莹,沉道:“朕可以不杀他,但你要给朕一个不杀他的理由。”
婉莹泪眼婆娑的看着保酆,她知道他再问她,适才她闭口不曾回答的问题:他是谁?
他是谁?
他是谁?
她怎么可能去说?
保酆帝的性子她岂能不知,想必这二十余年他不曾间断的怀疑了许多人,可无论如何,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老六会是她与亲堂兄阿灵敖的**产子!
哪管他如今跟他许下各种承诺,可一旦知道那人正是他万分信任的阿灵敖后,以皇上的怒气,定会一刀接一刀的铲平了他,届时,也绝不会放过她与老六!
当然!除非——
除非她说自己是被阿灵敖……
可若是那样,阿灵敖……
年少的记忆汹涌而来,尤记得初见时,她呆楞的看着那个站在月光下,七尺昂藏上却有如月华姿容的男子……
“如何,可有话说?”保酆帝问她,平静的眼神下暗涌着偏执。
婉莹咽了一口眼泪道:“臣妾无话可说,若非要一死才能平息皇上的怒火,臣妾愿代老六了此残生。”
保酆帝的喉咙逸出一声似笑非笑却另人胆寒的怪声,他只看着她,平静的道:“放心,你会说的。”
说罢,保酆大步迈出了暖阁,推开门唤道:“叫阿灵敖过来。”
原本瘫软在地怔怔的婉莹,忽的一个激灵,然门口处吹过来一阵暖风,又让她纷乱不已的脑子忽得片刻舒缓。
不对……皇上不会怀疑的……若是怀疑,不可能非要设计逮她可现形,对,她怎么忘了,保酆帝人虽性情阴狠,却是明君,他从不因小事乱了大局,不然刚才他早就一怒之下绑了她,何必又非要遣散所有人,私下跟她来说?
婉莹想,皇上不是不想动她,而是如今不能动她,以他的疑心,今儿这么一遭,他会疑她,也绝对会疑老大!
若是真如延玮所说,这热河总督是他的奶哥,是他的人,那么若他当真要反,如今在这陪都热河,唯一能与之抗衡的便是率三千亲军的领侍卫内大臣阿灵敖。
而撇去那些辛密的关系,她婉莹与阿灵敖到底出自同一门,本属一脉势力,是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皇上绝不可能明目张胆治罪与婉莹,给老大个趁机削弱阿灵敖势力的由头!
合纵捭横,保酆帝向来最是知晓帝王之道。
思及此,婉莹忽的松了一口气,想必这个节骨眼儿上,皇上暂且不会动她,也不会轻易的去动老六。
果不其然,待半晌阿灵敖过来之后,不知保酆帝与其说了半晌究竟说了什么,然保酆帝离去前边咳边说的最后一句,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咳咳……这儿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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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忌烟搞的,说啥就是注意力无法集中,删来删去的,越写越他妈少,郁闷。
第五九回 露水姻缘本幻境 父子赌局七坐庄()
上至帝王,下至贩夫走卒,男人便是男人,千百年来,对于脑袋上长绿韭菜这事儿,都是难以启齿的。
事实上,保酆帝并未与阿灵敖说什么。
带他离开后,阿灵敖立马脸色一沉,扬手止了身后一纵侍卫,独自进了屋子,乍见婉莹衣领凌乱,梨花带雨,烂泥似的瘫在地上,他三步并做两步过来,二话不说便一个打横将婉莹自地上抱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惹皇上生了这么大的气?”阿灵敖满心费解,然对上婉莹那婆娑的泪眼后,他周身一僵,烫手似的就要把婉莹放在塌上。
其实自婉莹入宫二十余年,她们从未像现在这般接近过。
这许多年来的禁宫生活中,别说是单独接触,就连私下里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太后娘娘还在时,每每晨昏定省,她常常夸赞婉莹对外戚的态度,称其凡事有分寸,知礼数,当为后宫之楷模,因此许多妃嫔背后都嚼着舌根子,说她婉莹做作矫情。
婉莹听之从来只笑笑,随她们怎么说,她自个儿心里清楚,她这是做贼心虚。
不管她反复迷惑了自己多少次,当初是年少轻狂,少不更事,可每每午夜梦回,她却如何也擦不去记忆里那惹她迷乱的月华男子,时间久了,她认命了,于是她把他偷偷收在心里,藏在心尖儿的位置,不舍回味,不忍碰触。
可如今……
这个死里逃生,前途未的当下,恁是婉莹心中持戒再强,也通通失了效,她肆无忌惮拦住他的脖子,窝在他坚实的怀里,那种种复杂的心情,全部化为眼泪,她什么也说不出口,便一股脑的痛哭出来。
陡临的依靠让婉莹的脑子化做一滩浆糊,她什么也想不得,做不得,只能死死抓着阿灵敖的衣领,像是不说便再没了机会般,攒着满肚子的话想要与他说。
“有什么事儿便说事儿,你这般哭是做甚?”阿灵敖的声音沉着中带点儿焦急,适才皇上的火气不小,如今婉莹又这般模样,他心中委实着急。
像是终于哭够了,婉莹泪眼婆娑的抬头看他,看着那与老六相似过半的轮廓,婉莹心生苦楚,只觉命运捉弄,她抚上他的脸。
“娘娘……别这样。”低沉的声音充满抗拒,阿灵敖猛地推开了婉莹,倏的起身,连连后退几步,面骇微喘,仿若她是什么毒蛇猛兽一般,让他避之不及。
又见栽瘫在塌上的婉莹笑的凄然,阿灵敖似是也觉得不妥,便又正色几分,把暧昧不明拨开来去。
“您是皇贵妃娘娘,身系我满门荣耀,有些糊涂事儿,万万挂不得心上。”他在提醒她,口气是她鲜少听过的一家门之主的口气。
“你能忘么?”婉莹幽幽的边问边在他脸上细细察探着,不放过一寸,有恼怒,有羞愤,有慌乱,唯独没有情思。
真的丁点儿都没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灵敖转了话锋,只问正事儿。
婉莹抬头看他:“皇上怎么与你说的?”
“皇上没说什么,只说让臣看着娘娘。”阿灵敖每一个恭敬的用词,每一个不失分寸的礼节,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