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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猴儿眼圈红了,却没有再哭,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延珏,扬起嘴角笑笑,转过身对那父母的牌位默默念道:阿玛,额娘,这就是我嫁的男人,你们可放心了?
“起来吧。”延珏从她手里接过那香火,插在香炉上后,把她笨拙的身子扶了起来。
彼时的于得水早已错愕的忘记了喊号子,是小猴儿自己说的:“该夫妻交拜了吧。”
延珏笑的邪气:“怎么着,就这么着急跟爷儿拜?”
小猴儿也笑,噙着泪的眼睛像是两个闪耀的星星,她看着眼前一如既往漫不经心的延珏,她忽然吃力的弯下身子,拔出绑在小腿的匕首。
刷的一声铁器磨擦声,听上去格外清晰。
“诶,你过来。”小猴儿扬着刀,利刃闪着寒光。
“干什么你?谋杀亲夫?”延珏玩笑着,全然没有点儿怕的。
当他走近时,却见小猴儿一把扯过他的手,笑着说了句:“忍着点儿。”
“嘶——”手掌心的那条断掌被刀划出一条血线时,延珏吃痛的倒抽气,他诧异的挑眉看着小猴儿,却见小猴儿摊开手掌反手用那把匕首,二话不说也划下一条线。
鲜红的血滴滴砸下来,那般刺眼。
“你疯了你?!”
“嘘,你别说话,听我说。”小猴儿打断他,走向他,用那坠着鲜血的手掌,抓住他的,两个因断掌阴差阳错走到一起的人,如今又自这两条断掌中渗出的血气交融在掌心。
一个滚烫,一个冰凉。
小猴儿笑着看他,用罕见的万般正经的眼神,她一字一字清晰的道:“避暑山庄那晚,我曾跟你说过,若是我石猴子没有那血海深仇,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延珏玩笑不在,一双狭长的黑眸直直的盯着她。
小猴儿扭头看看那身侧的父母牌位,笑笑道:“阿玛、额娘,能做的我都做了,恩怨纠葛,到此为止吧。”
延珏周身一紧,接着,他听到了这一生最美的诺言。
“延珏,今天起,我石猴子的命,是你的了。”
……
月上柳梢,银丝照地,彼时折腾了一天的几人都睡下了,唯剩蝉鸣、蛙语。
没人知道,阿克敦是什么时候起床走到院子里的,当披着衣衫的阿克敦,看着那仰躺在院中摇椅上双手抱头,仰头看星星的延珏时,轻易便捕捉道他眸中一天都未曾退却的深邃。
那深邃中,有幸福,有悸动,更多的是一种更为沉着的东西。
“怎么?觉得骗她心里过意不去?”阿克敦倚在旁边的歪柳上,自然的说着。
延珏没说话,涩笑不语。
阿克敦也叹了口气,半晌道:“算了,何必想那么多,再怎么说,您这俩月也没白折腾,她不是放弃了报仇么。”
延珏长叹一口气,看着月亮,眼神清冷,仍是没有说话。
“怎么了?后悔了?”阿克敦问他。
“后悔?”延珏笑笑:“当然没有。”
说他卑鄙也好,攻于心计也罢,怎么都好,延珏本就是个凡事算计三分的人,有了问题就要解决问题,逃避不是办法。
亡命天涯……呵,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却不是他的。
他不争权夺势,不代表他会放弃这些,他虽任性,却从来有底线,这次闹的这么大,他不过是想跟两个他都无法舍弃的人打个赌。
给皇阿玛的密信里,他写的清楚:阿玛若容她,儿臣速归。
而对于这烈货,他是什么办法都用尽了,真心也好,计谋也罢,通通无法断了她心中的那个‘仇’字。
既然硬的不行,他只能来软的。
恁是她一颗心硬成铁,冷如冰,说到底也是个女人。
她会对六哥那般毫无保留的好,说穿了,也是这‘愧疚’二字,既如此,他延珏何尝不能也在这‘歉疚’二字上做功夫?
她心中放不下家人,他就给她家人。
不过是一跪,他走不走心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吃心了。
延珏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既然死了心要她,就必须要个完全的她。
“爷儿啊,您这苦肉计,狠哪,瞧瞧给您自个儿熬的,便是我这一早知道的人,都瞧不出个‘戏’字来。”
“我几时说是做戏了?”延珏笑笑,他自己心里清楚,管他初衷为何,日子是真的,心更是真的。
这段时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阿克敦笑笑,问了句:“什么时候返京?皇上瞧见那**可是气坏了。”
“不会的。”延珏扯扯嘴,道:“谁若小瞧了皇阿玛,定是要倒霉的。”
可不?阿玛若真能把这点事儿放在心尖儿上,他又怎么可能动了这刀去捅他?
一旁的阿克敦不再言语,想着主子临走前嘱咐他交给婧雅的那封信,忽然觉得脊梁骨冒着凉气。
彼时他看着月光下周身清冷的七爷儿,竟觉得寒意阵阵。
对身边之人尚能谋心至此,其人可怕真真可怕之极。
……
------题外话------
昨儿传了30点,不知为啥,更了就27点,我就纳闷了…。
第五六回 完全版看过的再刷一遍吧()
若是有仙人来扫地,定是会扫到一地的眼珠子。
在阿克敦、精卫几人小住几天后,他们都给自家爷儿吓着了,我去,这谁啊?
打小一块儿长大,您甭说十指不沾阳春这么矫情的词儿,就是简简单单的‘上手’俩字儿,他们也没见过啊,可您瞧瞧——
“于得水,那汤的火可看住了,要文火,别太猛了~”
“于得水,别忘了把鱼给喂了~”
“于得水……”
嗬,甭说七爷,就说于得水这自小跟七爷一块儿吃香喝辣的长这么大,这些个粗重活他都不曾干过,可如今?
“主子爷儿,瞧您这样奴才心里不好受,您这是何苦来呢?”给延珏剔头发茬子的时候,瞧着爷儿那晒的黑上许多的一张俊脸,于得水没出息的抹抹泪儿。
“哭你大爷啊。”延珏一张嘴,就是一股子小猴儿味儿,接下来一句话,让于得水的眼泪更甚。
“别哭了,憋着点儿,你哭的日子在后头呢。”
这话啥意思呢?
是的,就是那个意思,等他们几个攒攒热闹办了喜事儿后,如今都有任职在身的阿克敦、精卫得走,而于得水、谷子得留下伺候。
可不?
眼瞧小猴儿就要生了,他还真能两口子憋家挤崽子不成?
几番听这几个人叽叽喳喳,说这说那,小猴儿的眼珠子也掉过几次。
先说就是那果齐司浑之死,就连谷子说起时,也是一番惋叹:“说到底,这果相道是个程婴之辈,到头来,忠义也算都成全了。”
小猴儿当然不认识什么程婴,可果齐司浑的死她却实没什么感觉,谈不上大快解恨,也谈不上同情惋叹,道是在听说是那陆千卷出卖他上位后,有些同情仲兰。
其实在她知道当年的那些事儿的真相后,她就没那么恨仲兰了。
有时候想想,她也是个倒霉的,别说是那时一心敬父的仲兰,就算是她石猴子也一样,在那个当下,谁会真为了是非黑白推亲爹进火坑?
小猴儿从不是个大仁大义之人,她比谁都清楚,很多问题,没有是非黑白,只有立场问题。
自然,除却延珏这相当了解保酆帝的心中有数,所有人自然觉得那陆千卷是个不仁不义的宵小之背,说起他近日扶摇直上的时候,尤其是仁义为本的精卫,骂的可谓叫一个面红耳赤。
可骂着骂着,就渐渐不对劲儿了,因为但凡有点儿心思的人,都能瞧见那一直叽叽喳喳的谷子越来越蔫儿。
阿克敦一直挑眉看她,神色间虽是玩闹,却是关心不掩。
谷子咬着下唇反瞪他:“你瞅我做甚?”
“瞅你好看呗~”阿克敦嬉皮笑脸,一张狐狸面经京城的好食好水的一喂,褪去了几个月征战西北的尘土味儿,怎么看怎么精致,怎么看怎么像延琮。
当然,这许是小猴儿心中隐秘作祟,别人瞧来,像也没什么不对劲儿,再怎么说,他们到底是姑表亲兄弟。
小猴儿原就担心的问题,到底是发生了,她只瞧着这阿克敦和谷子的逗来逗去的,越看越上火。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老七恶心她恶心多了,以至于她那根先天缺的弦儿补好不少,她一眼忘穿,谷子这回又掉进坑里了。
而且这个坑,远比从前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