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没本事,若再还没自知之明,张乙一瞬间恍然明白他爹往常看他时眼神里的无奈。
锅就在书桌后。为免影响余德算账,张乙不自觉的放轻了自己动作。
倒米下锅、加水、打火,张乙都蹑手蹑脚,小心翼翼。余财多前店卖菜,偶尔回头瞥见张乙的动作,心里点头:这孩子也算谨慎,花些时间教导,也还罢了。
煮上了饭,余财多又拿了一小块腊肉、三扎荠菜和两块豆腐的菜,让张乙做。
张乙学他娘的样子,把腊肉切成片,放到饭锅里蒸,然后又将荠菜洗净切碎。
张乙做为男孩子,在家从未干过这样的活计。但为了能在铺子里留下来,张乙别说做饭了,现就是让他给余财多倒洗脚水,他都干。
午饭是糙米饭,管够,菜,则是一盘蒸腊肉和荠菜烩豆腐。
出于对余掌柜和余德的尊敬,张乙一改往日吃饭抢菜的恶习,只扒自己碗里的饭。反倒是余财多瞧他不敢夹菜的样子可怜,拿大木勺连汤带水舀了满满三勺荠菜豆腐搁他饭碗里,然后又夹了三筷子腊肉给他,跟他说:“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饭后,张乙主动洗了碗,然后又烧了开水,给余掌柜的茶碗倒了开水。
余掌柜喝了茶,方道:“余德,你把一到十给张乙讲讲。”
余掌柜看着余德拿纸过来,并不移动,余德便知道他叔要考究他的学问,当下极认真道:“这十个字,自左向右,依次便是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了。”
张乙瞧纸上果是从左到右有十列,但每行却有两个字,上面的字,非常复杂,看得人眼晕,下面的字,却是简单。第一个字就是一条横扁担,第二个两条,第三个三条。
“这十个字,有两种写法。”
“先说下面一种,就是平常的写法。”
“比如这一就是一道横,二就是两道横,就是三道横。”
“……”
“但记账时,若也如此写。那么,如果被人在一上随手添一笔,就成二了,这账和钱就对不上了。”
“所以,记账和合约都是用上面的写法,以免被人篡改了去。”
“……”
张乙全神贯注地听着余德教导他的,而此前从没人教导过他的知识。
十个字说完,看余掌柜点了头,余德便知自己过了关,他把字纸给了张乙,笑道:“这纸给你收着,没事瞧瞧,看熟了,就认识了!”
张乙珍惜的将字纸叠好,塞进怀里。他会好好学,然后做一个似余掌柜一样有本事的人。
107。被偷的枸杞树(二月初五)()
二月初四; 张乙做学徒的第一天,也是陆虎走出家门; 去前庄看门的日子。更新最快
目送张乙坐着骡车走远,陆虎心中庆幸自己能留在庄子里。
“咱们进去; ”余禄说道:“把门关上!”
和余禄一左一右合力关上大门后; 陆虎看余禄自角落里搬出一个沙盘,开始拨弄。
陆虎张望一刻; 见余禄头也不抬; 便在余禄对面蹲下。
余禄光线被挡,方抬头问道:“啥事?”
陆虎犹豫道:“我干点啥?”
余禄闻言笑道:“听门啊!”
“等有人来了,就开门。”
“就这样干听着?”
“那倒不必。”余禄低下头重新开始练字:“只要待在这门堂里; 干啥都行!”
陆虎想不出他能干啥,便就蹲着没动。
余禄写了好一刻; 结果抬头看到陆虎竟还蹲着没动; 不觉讶异:“你认识字儿?”
“字儿?”陆虎也惊了:“你说你刚划的是字儿?”
“嗯!”余禄失了兴致; 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陆虎听说是字; 愈加不肯走了; 便一直蹲到有人敲门。
听到门响,余禄立收了沙盘,对着门缝往外喊到:“请问,是哪位?”
“俺们是采石场的; 你们庄订的石头到了!”
听说石头到了; 陆虎立就想开门; 但被余禄拦下。余禄道:“你快去告诉我大伯; 就说石头到了!”
于是陆虎一溜烟地跑去找人去了。
看着陆虎的背影,余禄心说:这陆虎跑得倒是挺快。
和门外喊了稍等后,余禄便立到走车马的侧门口,等一会儿他大伯到了,方才给开门。
石头一到,磨坊很快就垒出了雏形,而庄仆家的地基也都挖好了。
为了省材料,庄仆的住宅并不似庄子的主院和客堂一样,地基垒得有三四尺高。他们的地基都只有半尺,但就这半尺,已足以使他们远离雨雪倒灌进屋的烦恼。
李满囤帮着建的李满园家的地基则是垒足了三尺。李满园艳羡老北庄的房屋,以为那就是富贵人家的气派,所以他这宅子不止地基打得高,就是五间主屋连带东西两侧各三间的厢房,整十一间屋,都是前廊后廊,一应俱全。故而,李满园这宅地的地基在围墙打好后都没有挖完。
虽然兜里并无多少余钱,但李满园以为自己已算是个城里人了,他现盖房,就得按照城里的派头来。
今年二月二十就是清明。一般清明的前后半个月都是种树的好时节。
故而二月初五,春分一早,李满囤便让余庄头帮忙选了十六棵十年生能开花的桂花树,然后又安排人帮忙挖。
十年的桂花树,每一棵都高过两米,粗过四寸,枝繁叶茂,青翠欲滴。
俗话说“树大根深”,这桂花树的根差不多和树冠一样大––只挖一棵树,便就要两个人挖个大半天。
幸而庄子里人够多,方才半天挖完。
因今日潘安忙着给三十三家巷的宅子拉建厢房的石头,故午饭后,李满囤便使潘平赶牛车替他送树。树大,一辆牛车只能放下一棵树。
第一棵树,自然是送到老宅。
牛车进了宅子,李满囤自是先进堂屋跟他爹李高地打招呼。
结果进了堂屋,李满囤发现屋里只有他继母于氏,他爹李高地竟然不在。
“娘,”李满囤只得问于氏:“您知道爹去哪儿了吗?”
“我把桂花树给拉过了,想问他给种哪儿?”
于氏虽然不待见李满囤,但桂花树的事却是知道的,而且李高地和李满仓父子对此事非常上心––前两日,两人就将堂屋前栽树的坑给挖好了。
于是于氏道:“满囤,这树就放院子里的树坑旁边吧!”
“你爹和你两个兄弟,还有族长、你二伯家伯侄兄弟,现都去山头看枸杞了。”
“咱村口好几户人家山头的枸杞树昨夜被人给偷了。”
“啥?”李满囤愣怔住了:“有人偷枸杞树?”
“可不是吗!”于氏也是气愤––这可都是摇钱树啊!
李满囤不放心自己的山头,当即道:“我过去瞧瞧!”
丢下于氏,李满囤便出了堂屋,院里见到潘平也只是丢下一句:“等我回来!”
潘平不知就里,正茫然呢,于氏出房端了碗水给潘平,极和气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是第一次来吧?”
那日庄里暖房潘平远远见过于氏,知道是老太太,当下极恭敬道:“多谢老太太。”
“小人潘平,是第一次来。”
“潘平?”于氏笑道:“听着似和潘安是兄弟。”
“是,潘安是小人的弟弟!”
“我说呢,你瞧着面善。”
“今儿你弟咋不来啊?”
“小人的弟弟在城里给老爷建房呢,走不开。”
“建房?”于氏眉眼一动,试探问道:“你们老爷现建啥房啊?”
先前不是说在庄子里建磨坊和牲口房的吗?咋又跑城里建房了?
“老爷刚买了两处宅子,想改建成铺子,所以叫了我兄弟去拉石头。”
继子又买房子?于时心底刚开始泛酸呢,便就为潘平的一句“宅子改铺子”立翻了个儿:城里一样的房屋,铺子和宅子的价钱,少说也差两三倍。
她这便宜儿子可真是敢想啊!
“你们老爷,”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于氏强笑道:“你们老爷可真会剩钱啊!”
“可不是,”潘平笑得一脸憨厚:“托老爷的福,连带小人们的日子都跟着好过了。”
今春潘平家准备沿宅地后沿建了五间瓦房。现五间房的地基已经挖好,石头昨儿也已经到了。最多再等一个月,他家就有自己的砖瓦房了。
李满囤刚出门没走多远,便见他爹李高地、他二伯李春山同族长李丰收领着他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