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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印是找人刻的,口供也是找人仿写的,你怎么不说地上的尸体也是找人假扮的?”元修怒道,事已至此,他竟还敢抵赖!
胡文孺自是要抵赖的,不抵赖便是死,他不仅要赖,还要赖到底!事已至此,他与暮青已是不死不休,口下自然不留情,冷笑一声便道:“那英睿都督也得有这本事才行!”
暮青听闻此言,反倒不说话了。
尸体是假的,但她不能说。
这事是步惜欢的手笔,事先她也不知情。奉县知县在押回盛京时,这案子还不归她查,她料到朝中派人查察此案定会一拖再拖敷衍了事,因此认为奉县知县不至于一回京便被灭口。没想到步惜欢算计得深,行事容不得半点差错,还是将人半路给偷梁换柱了。
人换了,百官不知,仵作也没验出来,如今朝中上上下下皆以为堂上这具尸体就是奉县知县,她若说不是,要答的事便多了——地上陈尸者何人,何时被换了,面具从何处得来,奉县知县这些日子又被关在何处?
大寒寺下的地牢只有大兴历代帝王才知晓,此事不可说,而面具的来历更是难以解释。她是仵作出身,若说江湖上千金难得的人皮面具是她寻来的,定然无人相信,可又不能说是步惜欢的手笔,他在朝中处境艰险,四周暗箭重重,此案他若暴露在外,处境无疑会更险。
其实,她料到今日会遭遇百般抵赖了,物证,人证,口供,只有三者俱在,胡文孺才无法抵赖,如今物证,口供都在,人证她却顾虑重重,不敢传上来。
奉县知县已被送入城中,他的亲眷也已进城,而她却不知该传还是不该传。
暮青低着头,堂审至今一直雷厉风行的少年,此刻竟沉默了。
这时,忽听偏堂帘内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若是朕有这本事呢?”
百官转身回望,暮青倏地抬头,只见步惜欢缓步而出,大堂高阔,丹梁青匾,肃穆庄严,男子红袖舒卷,金龙夺目,若携了朝霞日光,明丽逼人。他直往堂上去,林孟慌忙起身相让,步惜欢慢悠悠坐下,华袖一拂,不看暮青,只望堂外,道:“传!”
百官齐刷刷回身,紧盯堂外!
传谁?
御林卫得令而出,片刻后一辆马车在刑曹衙门外停下,车上下来一人,脚拴重链,肩戴枷锁,刑曹的衙役见是御林卫带来的人,皆不敢拦,那人便被两边架着提进了大堂,大堂外值守的衙役瞧见那人,皆瞠目结舌,眼神活似见鬼。寒风过堂,百官张着嘴,一口气冷到了嗓子眼儿。元相国再坐不住,呼啦一声站了起来!
元修定睛瞧着来人,亦不可思议道:“奉县知县?”
奉县知县被提到堂上,颤悠悠跪倒,道:“罪臣,奉县知县张左,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左?”元相国眉宇含青,回身望向堂上,“陛下,敢问这是演那一出?”
“相国看不出?这才是奉县知县。”步惜欢淡淡看了奉县知县一眼,堂外日光清冷,男子雍容矜贵,目光慑人。
奉县知县一惊,忙道:“正是罪臣!”
“啊?”
“这、这……”
百官哗然,看看奉县知县,再看看地上的尸身,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除了死活,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抚恤银两一案关系边关军心,奉县知县被押回朝中,难免有人会动杀心,是而朕半路便将人换成了死囚,关在了外城一座宅子里。”步惜欢不紧不慢地说着,笑看向暮青,问,“久闻爱卿验尸手段高明,如今也没验出那死了的人是戴了人皮面具的,可见朕这面具还拿得出手。”
“人、人换了?”
“人皮面具?”
议论声如浪,元相国望向暮青,见她怔立,正望着步惜欢,震惊之色尚未掩饰,不似演戏,看样子是真被皇帝蒙在鼓里。他一直怀疑她是皇帝一党,如今看来,竟不是?
“爱卿不妨瞧瞧,那地上之人是否戴着面具。”步惜欢唇边噙着笑,眉宇间神色却淡,喜怒难辨。
他说过,不会让她破不了此案,如今物证、口供、人证俱在,她竟不传人证,平日断案那般雷厉冷情,今日竟这般傻。
但,他很欢喜。
百官望向暮青,暮青沉着脸,只觉双腿如灌了铜铁,脚步难迈。她望着步惜欢,这人总是这样,总将他自己往险地上推!这案子今儿结不了,她再寻证据就好,何需他以身犯险?
“爱卿是验尸从未出过差错,今儿验漏了一处,不敢看?”步惜欢笑了声,打趣。
去吧,揭了这张脸皮,便是揭了元相国的脸,揭了朝中贪官酷吏的脸!她愿天下无冤,他何曾不愿吏治清明?
元相国一直怀疑她是他的人,今日他这一举,一来解了他对她的疑心,二来把结了这件案子,一举两得,多划算?
暮青看着步惜欢的笑脸,恨不得一拳打过去。步惜欢笑意更深,这时他倒是盼着她多瞪他几眼,瞪得越狠,看在百官眼里,越像是因她自己验尸有遗漏之处而恼羞成怒,元相国对她的疑心才会越轻,那江北水师才不会想着从她手里收回来。
步惜欢笑着,看着暮青瞪他瞪够了,忽然迈步走向地上那具尸体,抬手,一揭!
她揭得果断,揭出几分凌厉,几分决意。
今日之难,她记住了,今日之后,她定走向高处,与他同担人世艰险朝堂诡秘,终有一日要这天下无冤,吏治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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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烫伤了,我这两天心急火燎的,耽误了更新,给妞儿们道个歉。
今儿好些了,把他给我妈带带,我码字。
第六十七章 判不了,我杀之!()
那假奉县知县死了五日,身上未腐,脸上生着尸斑处却与面具粘了住。暮青一扯那面具,尸体右脸的脸皮生生被扯了下来,只见她提着张面具,上头连着半张人皮,尸体的脸一半血肉模糊,一半尚能看清容貌。
奉县知县离尸体近,乍见此景,惊骇一呼,转身便呕。
这狰狞的场面也让百官想起了尸体被开膛破肚的一幕,众人顿时掩口欲吐,只是事情太令人震惊,一时被夺了心神,这才生生忍了下来。
只见那死人面庞削瘦,与奉县知县的颇有几分相像,但绝非同一人!
“假、假的!假的!”胡文孺指着地上尸体,又指奉县知县,不知他说谁假,只见其御前无状,惊惶疯癫,似已被这变故吓成了失心疯。
“你装!”暮青厉喝一声,胡府私印一摔,咚地砸向胡文孺脑门!
胡文孺应声跌倒,他掌心扎着碎瓷,这一跌,掌心按去地上,碎瓷猛一深扎,疼得他嗷一声叫起,丑态尽出。待反应过来,只见百官侧目,他已露了馅儿。
“失心疯者,狂言乱语,你倒是疯了还会质疑人证有假!”暮青一语戳破胡文孺的把戏,回身对御林卫道,“奉县知县的家眷何在!”
御林卫虎贲将军、御前侍卫长李朝荣是少数知道暮青身份的人,他曾跟着步惜欢西北寻人,知道圣上的一些心意,因此听闻暮青命令御林卫,只抬头望了眼堂上便抱拳而去。
奉县知县的家眷老少八口,全来了盛京,原本听说人死了,到了堂上见到人还好好的,震惊过后一齐扑了过去,老少哭作一团。其中有一老妇,年逾六旬,一身青黛锦裙,一瞧便知是奉县知县的老母。
暮青问那老妇道:“老妇何人,报上名来!”
老妇人花甲之年,儿子乃一县知县,她住的便是县衙后院,公堂她不陌生,却头一回见识如此大的阵仗。圣上坐堂,百官听审,都督断案,何为九品芝麻官,此刻体会得最深切。她不敢再嚎哭,忙俯身垂首答道:“老妇人何氏,乃原奉县知县之母。”
暮青问:“你看仔细了,你身前之人可是你儿子?”
老妇人一愣,抬眼瞧了涕泪横流的奉县知县一眼,又忙慌低下了头,道:“是!”
“何以如此肯定?”
“这……”
“他身上有无可供辨认之处?比如胎记。”
“有!我儿右肩处有颗黑痣。”
“扒!”暮青看向奉县知县,对旁边御林卫喝道。
这一声如惊雷,百官的心一提,只觉少年拂袖而令,雷厉逼人。她入朝时日尚短,虽说一直都是这般冷硬做派,但今日似乎格外逼人些。刚到刑曹衙门时她还不曾这般,似乎圣上出来后,她便越发雷厉风行了,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