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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有预感以他家主子的秉性今天这事儿必定会大开杀戒,但今天真不能。难民是最无法控制的暴民,真要激怒了,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所以他偷偷跑去给萧之夭报了信,他深知如果这世上还能有谁让萧江灼改变主意,那么唯有萧之夭。
果然萧之夭一来,萧江灼的注意力全转到了她的身上。
“你怎么来了?淋病了怎么办?”萧江灼一想就知道是小乔搞的鬼,狠狠瞪了他一眼,再转向萧之夭时就只有温柔了,“快回屋去!你放心,事情我搞的定!”
“你怎么搞定?都杀了?”萧之夭一点不给他留情,“你就不能为你大儿子积点德?”
萧江灼心说,我大儿子根本不需要积这种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命都是我大儿子的,我大儿子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但他也知道现在这话不能说,关于人命的事情,他媳妇儿的底线相对他来说高太多他还是了解的。
萧之夭也没时间跟他废话,“走,我们先回一家客栈,那里楼高,算起来比这边更安全。”
“可是这里是你费尽心思打理的,就这么扔给他们?我不甘心!”
萧之夭叹口气,自己当初就相中了这院子,又经过一番勾心斗角又上大堂的才到手,还住了这么些日子了,感情是一定有的,就这么平白无故让别人糟蹋了,谁又甘心!
“我早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先走!”
萧江灼听出了萧之夭的言下之意。
是啊,到现在这种地步谁还想不出背后必有人指使呢。
萧江灼伸手招来小乔,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抱起萧之夭,在墨卫等人的护送下快步离开了。
在他们走后不久,一个难民也悄悄地溜出了门,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小巷子的尽头。
“报将军,他们人都走了。”
“好,出发。”
一扇小黑门打开,又是十来个难民朝着萧之夭的家冲了过去。
这期间还有别的难民在不停地向门内涌入,他们很快融入其中,四散开来。
他们随着难民冲进各个房间,但他们一不找吃的,二不找干净衣服换,而是找人。
对,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解救秦跃。
秦长川明白,即使他深知秦跃就在萧之夭的手里,别说他没有证据了,就是他有证据,萧之夭一口咬死了不在,他就不能带人进去搜。
所以他动了点心思。
他安排人混进难民中,借机挑动难民的情绪。难民们已经在九死一生中挣扎,这时候让他们为了活着去杀人他们都干,更别说只是去求救了。
而当人越来越多,求救的势态就太容易失控了。他再随便安排人鼓动那么两嗓子,难民变暴民简直太简单。
三年前他就知道了,愚蠢的百姓是最容易用来当枪的。他们想不到什么背后不背后,你只要让他们相信他们眼前看到的,他们就能按照你所想的行动。
“将军,在这里!”
秦长川脸上一喜。看吧,结果来得多快!
他面带笑容走进一间偏房里,然后瞬间全身冷掉。
那是四个人的尸体。
是四个全身骨头没一处连着的尸体。
就连手指上的骨头都被一节一节敲碎了。
但他们还被完好地摆在地上,甚至衣冠整齐。
这四个人正是秦跃带出来的五人之四,再加上逃跑后又被秦长川拍死的那个,五个全了。
就是没有秦跃!
秦长川忽然一抬手劈塌了屋中的唯一一把椅子。
这是示威!这肯定是示威!其中某一个人的身体还带着温度,这分明是他们到之前才弄死的!
这么短的时间内萧江灼居然就猜到了幕后,并做了有效的反击!
真是可恶!
“撤!”
秦长川来的时候有多势在必得,走的时候就有多切齿痛恨。
有人跟上来问,“将军,那校尉大人不救了?”
“还救什么救!你没看到人家已经走到你前面了吗?他既然能将人提前一步弄死,当然会把更重要的人转移地点!还不快走?等着人杀个回马枪抓现形吗?蠢货!”
秦长川前脚带着人离开了此屋,后脚这屋里就进驻了另一批难民。
逃难的路上他们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死人,屋里死的这四个完全入不得他们的眼。相反他们还会觉得这四个其实死得挺得体,睡那衣服穿的,多整齐。
啊,既然死了就别浪费衣服了吧。
其中一个难民趁机就扒了一套衣服套在自己身上。这有一个开了头,其他人就也上了手。最后还有人为了占地干脆把四个人的尸体踢到了外面的雨中。
屋内最角落的一个难民扛着一个大包袱露出了难以分辨的一个笑容。
他一脸横肉,笑起来都带着不好惹的匪气,让周围的难民不同自主地离他远了些。
他眉头一挑,抬手将肩上的包袱竖在了身后。
如果再有人有胆看,就会看到包袱有一角落是开着的,那里正露出一只眼睛。
如果秦长川在这里他一定会一眼认出,那就是他的儿子秦跃。
秦长川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和他想救的儿子就差了那么一步。
……
萧之夭时隔一个多月后再次回到一家客栈。
即使她没住在这里,她和萧江灼的房间也一直有人固定打扫。他们到时就直接入住了,四处干净得就像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
严丝丝和小鱼也住回了老房间。
宋阳黄宁和二美没敢停留,他们要兵分三路去通知三美,以免三美万一带着家人回府跟难民冲撞上产生不必要的损失。
五屯长直接安排了房间休息。这种时候谁都知道不敢用他们巡逻,否则跟秦长川联系上,那就是最好的一步里应外合棋。
萧之夭有一句话说对了,这家客栈的主体是个小三层楼,易守难攻,哪怕再有暴民故意刁难,这次他们也很难找到突破口。
一切安排妥当,不用萧江灼说萧之夭都困得半眯上了眼睛。
怀孕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她不知道的前些天,步照跑,架照打,她一点没觉得累;可是在知道之后的日子里,她好像是做点什么事情都觉得累。
萧江灼低声跟她说着陈列了四个尸体又把秦跃原封不动藏回原地时,萧之夭已经睡着了。
因为淋雨过来的,就算带了斗笠穿了蓑衣也不免淋湿。萧江灼将萧之夭的头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又调整一个让她最舒服的姿势,这才拿过干布巾一边帮她擦干头发一边看她的睡脸。
原来看着这样的脸他总是涌上无尽的渴望,可是现在看着却只会让他更平静更幸福。似乎外面的暴雨狂风也听不见了,似乎宅子被抢的不甘心也没有了,就连刚才转移途中还要忙着跟暗处的秦长川勾心斗角的郁闷都不见了。
心境特平和,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夸张了些,但要说遍地雏菊花开倒也符合心意。
真想让时间就此停止,娘子就躺在他的腿上,他就给娘子一直擦头发擦到地老天荒都甘之如饴。
暴雨继续下着,终于演变成了洪水,半个城都淹在了齐腰深的水里。牲畜,粮食,甚至人,随便望眼一看都能在水面上看到飘浮而过。
三美回来了,也带来了他们的家人。
一群人挤在一家客栈里靠吃存粮度日。
客栈外面果然又聚起了一批难民,但这次不是秦长川操控的。而是众多被淹的房屋中,只有这栋三层小楼屹立不倒,太显眼,瞎子才看不到。
消失已久的阮氏又出现了,抱着她的儿子站在客栈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先是求人救命,后又破口大骂是他们仗势欺人骗了她的客栈。她竟然还公开悬赏:只要难民帮她抢回客栈,她愿意以原价的一半租给难民使用。
萧之夭在屋里边听边笑,手边已经嗑了一大盘的瓜子。
嗯,闲来无事,就当听单口相声了。
严丝丝在旁边作陪,只不过人家在帮忙做小孩子衣服。别看严丝丝看着不着调,这手上的功夫却是不差。小红肚兜上绣的小胖鸭子简直活灵活现,让小鱼看着看着上手摸了摸才确定是绣上的。
“这女人从头闹到尾却一点真格的没上,这摆明了是在勾引你男人!你怎么一点不紧张?”
“没啊,我很紧张啊,这不紧张地都嗑瓜子解压了么。”
“我没跟你说笑!你现在是身孕期,你能断几个月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