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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王熙凤忽的明白了,去年正月十五元宵那日,贾政被人毒杀,接着荣国府的事儿一桩接着一桩,不仅主子们都下了狱,更是连整个敕造的府邸都被查封了。在这种情况下,傻子才会跑到荣国府投亲\显然,甭管是薛蝌还是邢家亦或是李家,都不傻。
而薛蝌,大概是去年年底在金陵里碰到了来调查薛蟠旧案的官差,这才知晓了薛家的消息,匆匆赶来帮衬薛家太太母女俩。
那么,问题来了,邢家人如今在哪儿?
想了半日,最终还是卡在了老问题上,王熙凤索性不想了,也不打算插手此事。既然前世薛蝌和邢岫烟是一对,那么今生他们一定能排除万难走到一起的。至于旁的,她不想管也管不了,毕竟若是她此时忽的跑到邢夫人跟前,亲切的问候其娘家人
那画面太美,她完全不敢看。
撇开这事儿不管,王熙凤只唤了红玉过来,真诚了问候了她对贾芸的印象。还真别说,拒去年她只是有这么一个朦胧的想法,可因着贾芸如今是住在前院,且每每跟在贾琏身边做事。不说跟红玉热络,至少在林之孝俩口子跟前混了个眼熟。贾芸极有眼力劲儿,又能说会道的,再加上他是王熙凤的干儿子,久而久之,林之孝还真看上了他,话里话外的也是极力促成这门亲事。
红玉是个爽利性子,虽不像丰儿那般没脸没皮的,不过倒也是有甚么说甚么,至少在王熙凤跟前从不打马虎眼。
“奶奶,芸爷很好,只是我如今年岁尚小,再说府上也不曾出孝,不去想那些个有的没的。再说奶奶如今跟前也没个得力的,若是我再走了,奶奶往后使唤谁去呢?”
王熙凤被这话逗得笑翻了天:“行行,我知你能耐,我这儿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呢。罢了,你高兴就好,左右就像你说的那般,年岁还小,多养两年也无妨。就让芸儿那孩子急去罢!”
说罢,王熙凤倒是心道,自己往后完全可以考虑当个媒人,谁让这亲朋好友都往她跟前凑,都央她说亲呢?
“奶奶!奶奶!”窗外,传来丰儿的唤声,不过她如今已嫁为人妇,被人称为张庆家的。只不过,虽说嫁了人,丰儿那性子却并不曾变,若无事也罢,一旦摊上些事儿,必定咋咋呼呼的闹个不休。
王熙凤头疼的扶额,向红玉摆了摆手。红玉只偷笑一声,忙忙的拎起裙摆一溜小跑儿的出了内室。过了约莫小半刻钟,红玉笑着跑了回来,脆生生的道:“奶奶,是太太娘家的亲眷来了,太太差人问您,可是让住在客院,还是让他们自便?”
这种事儿怎么自便?!哪有将亲眷轰出去
等等!
太太娘家的亲眷!!
“可有女眷?唤过来瞧瞧。”王熙凤言下之意,自是让人将他们安置在客院里头。不过,她一面这般吩咐着,一面在心里暗叹,邢夫人对于娘家人还真是不上心。
女眷自是有的,听说有两个,来的却只有一个。不是旁人,正是小半日前王熙凤心心念念的邢岫烟。
“见过琏**奶。”
邢岫烟很美,却并非那种惊艳的美丽,而是如同一株寒梅,初看并不起眼却越看越有滋味。尤其是这么盈盈一拜,端的是动人心魄。
王熙凤几乎愣住了,旋即朗声大笑道:“好妹妹,难得有如此神仙般的好妹妹,只管留在这儿陪我罢。”又向一旁的红玉道,“去跟太太说一声,就说我留邢妹妹住下了。嗯,就住到以往林妹妹未出阁时住的院子好了。”
黛玉未出阁时,起初是跟着迎春、惜春一道儿住在邢夫人院子里的。只是后来,因着地方也宽敞了,加上黛玉被赐婚予北静郡王水溶,故而王熙凤又另收拾出了两个院子,一个予了黛玉,另一个予了迎春。倒是惜春,仍住在邢夫人那儿,只不过有时候她也会去寻迎春,同姐姐挤在一道儿。
红玉得了信儿,自是吩咐下去了。又亲自跑了一趟邢夫人院子,将王熙凤的话带了她。邢夫人只道一声知了,旁的却并不曾吩咐。
其实,有一点却是王熙凤猜错了,邢夫人对娘家的态度虽一直淡淡的,却也并非全然不在意。只不过,邢夫人原就是个尴尬人,以往贾赦在世时,尚且没人将她放在心上,如今贾赦没了,虽眼瞧着贾琏和王熙凤都对她不错,可她小心谨慎惯了,却也不会仗着辈分压人。只是对于扶不起的娘家兄长,邢夫人是真的无奈,兼之其兄长邢忠一生只得一女邢岫烟,邢夫人索性懒得管了,左右百年之后邢氏一门也注定断了传承,做再多又有何用?
抱着这样的想法,邢夫人只将心思放在俩闺女身上,哪怕得知娘家人前来,也是懒懒的。不过,在听闻王熙凤对邢岫烟很有好感,她倒是略欣慰了一些。甭管王熙凤究竟是出于面子情,还是真的同邢岫烟有缘,这总不是甚么坏事儿。邢夫人虽懒得管娘家之事,可若是娘家能好一些,她自也是乐意见到的。
只是让邢夫人不曾料到的是,王熙凤当天晚间就跑来给她请安,直截了当的挑明了今个儿薛家太太的所求。
王熙凤是这般说的。
“薛家那头,瞧着是败落了,可到底是紫薇舍人的后人,家底还是极为丰厚的。再一个,薛蟠说是流放三千里了,可太太也该明白,这流放是极少能活着回来的。即便真回来了,天知晓是多少年以后。那薛蝌我也是略有所闻,知晓是个稳重妥当的,尤其我瞧我那忻母的意思,是打算让薛蝌帮着料理薛家的生意。如此看来,倒也不失为一门好亲事。”
薛蝌的好处在于,是家中独子,又跟薛蟠这一房乃近亲。虽说他本人家境贫寒,可架不住薛家太太手头上有钱。且如今,薛蟠是流放而非斩首,因而薛家太太不可能将万贯家产都给宝钗当嫁妆,必定要留下至少一半在手头上。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怕手段了得,也不能亲自料理生意,纵是有忠仆帮衬,却也是需要一个主事之人的。
而反过来说,邢岫烟本人虽出色,出身却实在拿不出手,配商户出身的薛蝌也不算低嫁了。
邢夫人不傻,她自然知晓薛家有的是钱,哪怕经历了一些波折,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不可能如同邢家那般一贫如洗。当下邢夫人便拍板决定了:“行,一切就听凤哥儿你的,至于她爹娘那儿,有我呢!”
也许邢忠有着千万般的缺点,却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话。邢夫人老父尚在时,邢忠听爹的;等老父死了,他听妹子的;等妹子出嫁了,他听媳妇儿的
只是,邢夫人并不知晓,薛家太太原本看重的侄儿媳妇儿乃是她的心肝宝贝儿惜春。而就连王熙凤也不知晓,探春看上了薛蝌。
第236章()
也许真的是前世有缘,薛蝌跟邢岫烟的亲事竟是极为顺畅的定了下来。驴烨胨阉鳌康故羌虻ィ词蔷菪霞胰怂担诶淳├锏穆飞吓銮捎龅搅送淳├锏难颍郊沂的耸墙岚橥械摹?
初时听得这话,王熙凤还道是自己太过于劳累导致幻听了,毕竟早先她曾听薛家太太提起过,那薛蝌乃是今年年初在金陵城里听说薛蟠旧案发了,这才急急赶赴京城的,既如此又怎会再次赴京呢?待细细追问之后,王熙凤才得知了里头的原委,却实乃是一个“巧”字。
却说薛家那头,因着薛蟠被判流放三千里,哪怕暂时保住了性命,可毕竟流放之刑,是极少能够活着回来的。即便薛蟠真有这般好运道,何时回却也是个大问题。也因此,薛家太太便起了留薛蝌在京里,帮着薛家操持生意场上事儿的念头。然而,薛蝌却并非孤家寡人,这一时半刻的留在京里帮亲眷一把倒是无妨,可若是要长长久久的帮衬下去,薛家太太却是必须给予好处的。自然,头一个就是令薛蝌一家团聚。
“原来是这般,我道怎的同薛家太太说的不同,却是他往金陵接母亲和妹妹去了。”王熙凤边笑边道,“说起来,薛家那孩子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俩孩子又有缘分,实在是老天爷都看好的亲事呢!”
王熙凤这话是向着邢夫人说的,目光却隐隐瞥向邢岫烟,面上俱是欣慰之意。邢夫人虽对于娘家侄女并不甚在意,却也不至于蠢到拆台,当下便笑着道:“确是门好亲事,只是咱们家是女方,这亲事”
“拒包在我身上,回头我让薛家太太雇了官媒上门提亲!”王熙凤大包大揽道,只这话却是让邢岫烟羞红了脸颊。
不过,羞涩归羞涩,邢岫烟对于薛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