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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报信的斥侯都还没有走出城池,听就到四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城池都颤抖了起来。
薛绍预先埋在城中各处的大炸雷,被烧火造饭的吐蕃军士引爆了!
一时间,满城巨响连连伴随着冲天的黑烟和火光,有如妖魔现世,将整座城池变成了人间炼狱!
还在河岸对面的噶尔钦陵,都被惊呆了。他远远州城中冲天而起的火光和黑烟,表情久久凝住,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过了很久,噶尔钦陵也只能遥指洮州怒骂了一句——
“薛绍小儿!!”
他想起了一件,本该被他牢牢记住,偏偏又被遗忘了的旧事。当年银川之战,薛绍就是用这股“神奇”的妖魔之力,以少击寡大败了突厥叶护咄悉匐的数万大军。
交战之初,噶尔钦陵还处处小心的提防,生怕薛绍故伎重施。可是随着战事的进程,他的注意力渐渐都落在了薛绍的阵法防线和自己日渐空虚的粮草这些东西上面。
不料今日,就在噶尔钦陵大破了薛绍的七道防线,稍稍才心宽了半分的时刻,薛绍突然故技重施,冷不丁的就让噶尔钦陵栽了个跟头。
“麻痹!”
“大意!”
“我怎该犯下这样愚蠢的错误?!”
虽然大炸雷造成的伤亡不是十分惨重,但噶尔钦陵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羞辱和挫败感。
此刻,薛绍已经率领麾下骑兵跑到了百里开外。前方一路人马前来接应,领头的将领是被贬到凉州充作了司马的前羽林大将军张虔勖。
张虔勖见了薛绍十分的激动,下马跪拜在地,“张某万万没有想到,还能有机会再见薛公,并与薛公并肩为战!”
薛绍下马将他扶起,笑道:“张将军,这就叫缘份!”
张虔勖非常欣喜的大笑,然后再次跪地对薛绍一拜。
“这是何故?”
“张某还一直未曾拜谢,薛公救命之恩!”
“快起!”薛绍将他拉了起来,说道:“你真要谢我,就留着力气多杀几个吐蕃敌军。”
“好!”张虔勖展颜一笑,上前拉住了马匹的缰绳,“请薛公上马,张某引路去凉州!”
在人们的印象当中,凉州是一座位于河走走廊上的边野古城,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这里多风沙而常干旱,城池残旧而破蔽,几乎就是荒凉的代名词。但是今天却有很多人,被眼前的凉州景象惊呆了。
连绵不绝的高大城墙,像山峦一样包起了一座巨大的军营。营中九宫八卦分位驻兵,处处高墙巨垒。外围箭塔林立旌旗密布,内里人马往来川流不息,被三道巨墙大隘分为四块,凉州原来的城池就在最里面那一层。
军营和城池已经连为一体。这三道巨墙大隘,俨然就是凉州城前的三道新的军事防线。
“二哥,你从哪里变来的这样一座巨大军镇?”连薛楚玉都惊呆了,“这些城墙甚至比长安的还要高。凉州一郡之地,何来这许多浑然一块的巨大石料?”
“那不是天然的石料,而是用水泥浇铸而成。”薛绍呵呵的笑,“我深信,这里的每一道防线都要比我们在洮州的第六防线,还要坚固百倍。我也衷心希望,当噶尔钦陵见到眼前这副景象的时候,千万不要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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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他是个谜()
费尽功夫不惜血本终于拿下了洮州,并将薛绍的大军驱逐击走,噶尔钦陵却有一种打了大败仗的感觉。。因为洮州完全就是一座空城,没有战利品没有俘虏,甚至连粮食都没有。
噶尔钦陵和众将全都知道薛绍正在率领小股人马往凉州逃遁,但他们却没有半点追击的**。
——鬼知道那小子又在半道上,安排了什么特别的“惊喜”?!
洮州城里的那一场爆炸并没有炸死太多的吐蕃人,但却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中留下了阴影。
但是仗已经打到了这份上,除了夺下凉州彻底打败薛绍,噶尔钦陵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整休数日之后,吐蕃大军向凉州进发。
此刻,噶尔钦陵的心情十分复杂。薛绍无疑是一个难缠的对手,表面是比较传统的中原将军,循规蹈矩用兵谨慎,精熟于兵法战阵,特别擅长于防守。同样的一个阵法面对同一个对手,他敢于连用几次并且连输几阵。光从这一点上绍非但没有出彩之处,反而还显得十分的平庸。比起曾经惨败在自己手下的薛仁贵,他真是差远了。
但最令噶尔钦陵不安的,也恰是薛绍的这种“平庸”。同样毫不出彩的战阵他是用了好几次。打来打去,他的手下也始终也就是那几个碌碌平庸的将军。但正是这毫不出彩的阵法和碌碌平庸的将军噶尔钦陵越打越吃力,越打越没底。
把最一件最平凡的事情重复做,一次比一次做得更好,乃至于最后做到淋漓尽致,这便是“超凡”了。
“薛绍是一个很有心计,也很擅长于学习的人。”噶尔钦陵对他的儿子论弓仁说道,“他用战争当中的流血和伤亡自己的麾下学会战斗熟练兵法。他在不断的失败当中,寻找击败我们的法门。我们在临洮打了七仗,他的部队越打越强,他对我们越来越了解。反过来,我们的战线在越拉越长,后勤越来越吃紧。更为要紧的是,随着战争的不断深入,我发现我越来越不了解薛绍。他就像是一个越藏越深的谜团,随时有可能给我们来一两个意外的惊喜。”
论弓仁当然知道他父亲说的惊喜是什么,他小声道:“在得知周朝临阵换帅启用薛绍之后,孩儿曾经试图详细去了解银川之战,但无法找到太多的真相。那一战阿史那咄悉匐败得糊涂,但孩儿认为前几日洮州发生的那些怪事,很有可能就是银川之战的真相。”
噶尔钦陵点了点头,“曾经老夫以为,中原将帅万般如一,最出彩也莫过于开唐名将李药师。薛绍不过是李药师的几代徒孙,还是半道出师的贵族纨绔,能有几许真才真实?今日连老夫都有些轻敌了。薛绍和的中原将帅都不相同,他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不为我们所知的秘密,实难想像。”
论弓仁情不自禁的心头一紧,心说我跟随在父亲身边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到父亲这样凝重和担忧。听他口气,薛绍不是一个简单的强或者弱天才或者庸才能够评定。
他是个——谜!
兵法云,知己彼彼百战不殆。彼此交战已有一月,血战七场死伤万人,按理说交战双方应该都很了解对方了。但是以父亲的精明老辣和经验之丰富,到现在仍然觉得薛绍是一个“谜”!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仗再打下去,也会越加的艰难甚至是凶险了!
思及此处,论弓仁很想劝说父亲不如暂且退兵,回去“补些功课”好生调查了解一下薛绍,另外做足准备翻身再战不迟。
但是论弓仁不敢开这个口。如果还有退兵的余地,大抵也不用自己去进言。现在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强行拉扯着数万吐蕃大军,向着不该进军的凉州进发而去。
这只大手不是薛绍。虽然争强好胜是吐蕃人的性格,但噶尔钦陵幼稚到凭借一时之意气去用兵。
这只大手来自于高原,是自噶尔家族的军政大权与赞普的王权之争的政治产物。
还有什么,能比“政治”更加扭曲军事的呢?
在进军凉州的一路上论弓仁想了很多,越想心里越觉得压抑和苦闷。他禁不住想道,难道薛绍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吗?
这真不公平!
……
来到凉州后,薛绍终于睡上了几个囫囵觉。之前一直劳累的身体和紧张的神经,都大为放松。整个人的气色和神彩,都有了极大的恢复。
在经历了长达两千多里的苦累行军,熬过了初期两个多月的血战对垒之后,现在薛绍和他麾下的十万大军所要做的,就是以逸待劳,等噶尔钦陵到凉州来送死。
没错,就是送死!
在经历了洮州的七场攻守大战之后,薛绍现在有了充分的信心,能在凉州活活的拖死噶尔钦陵整死噶尔钦陵。
因为吐蕃大军的战法和战力,薛绍和麾下的将士都已经充分的了解。挨了两个月的胖揍,自己已经被打结实也被打聪明,是时候揍回去了。更为的是,在两个月的“挨揍”期间里,薛绍一直都在隐藏实力。他的部队一直都是小批量的轮番上阵,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