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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堪挂帅?”武则天问这话的时候,看着薛绍。
薛绍明白她的意思,在她心目当中,要去打这样艰难又的一仗,第一人选必然是我薛绍本人无疑。但是自己现在,绝对不能离朝。否则等到这场仗打完回来,很有可能武承嗣就已经入主东宫,神都将是换了人间。再者单从军事角度考虑,自己也并非是远征西域的最佳人选,有人比自己更为合适。
于是薛绍说道:“陛下,挂帅远征的人选,臣心中已有计较,但还不能完全确定。请给臣三天的时间让臣思虑清楚,到时再来回报陛下。”
“好。那么三天之后,我们再谈远征之事。”武则天倒也答应得干脆,说道:“现在需要确定的是,可以放突厥使团入关了吗?”
“可以。”薛绍点点头,说道:“臣确信,他们已经无法故伎重施,像侵占灵州那样的夺下单于大都护府。待突厥使团入关之后,可命薛讷派一队精悍人马沿途护送直抵京城。既要确保他们的安全,也要防止他们窃取我们的军机虚实。”
“好。”武则天点头应允,“婉儿,你即刻拟旨。六百里加急,下发单于大都护府。”
“婉儿遵旨!”
薛绍再与武则天谈了许多关于和盟与远征的细则,告辞离宫。这时已是午时过了,薛绍回到了夏官官署。
姚元崇已经休完了年假回来,正和苏味道一同忙于处理武举的事宜。这两位主管日常工作的侍郎都很能干,专门负责武举这一块的萧至忠也是尽职尽责。这给薛绍省了很多心力他可以专心谋划的军国大事。
回到官署坐下后,薛绍叫来姚元崇,对他道:“我想让你亲自去左卫走一趟,叫大将军王孝杰与长史阿史那忠节来见我。”
姚元崇愣了一愣,“尚书怎会突然想起,要见那头犟驴?”
薛绍呵呵一笑,“连你都知道,他是一头犟驴?”
姚元崇点点头,“那还是一头,恨死了夏官与右卫的犟驴。”
“你干脆直说,他恨死我薛某人不就完了?”薛绍笑呵呵的道,“去叫人吧。再如何憎恨,夏官尚书有召,他们不敢不来。”
姚元崇站起身来,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一定要派我这个侍郎去跑腿吗?书令使莫非就不行?”
“那书令使去了万一变成了残废回来,你负责吗?”薛绍冷笑了一声,“侍郎现在很了不起?连我这个尚书叫你跑个腿,都叫不动了?”
“别,我去就是了。”姚元崇苦笑不已,连忙开溜了。
薛绍坐在大椅上长吁了一口气,心说,是时候收服王孝杰这头犟驴了!
第941章 吃一堑长一智()
姚元崇去而复返,王孝杰没来,阿史那忠节来了。
姚元崇进门的时候暗暗对薛绍做了个嘴角一撇的古怪表情,薛绍心里大抵就明白了:王孝杰那老小子不肯来!
阿史那忠节倒是一上来就请罪,说王大将军恰巧去了军营检视军务,已经派人去请了。但估计得到明日才能前来拜见薛尚书。
“罢了。你坐下。我有事情同你讲。”薛绍压根就没打算跟他计较。
阿史那忠节坐了下来,低头看着桌几,目不斜视的坐得很端正,像上课时坐在第一排的小学生。
薛绍看到他这副样子,突然感觉跟他没什么好谈,于是道:“算了,你明天和王孝杰一同前来,我们再谈。”
“薛尚书……”阿史那忠节轻叹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是朔方军的叛徒,我不指望你和朔方军的兄弟能够原谅我。但是……”
薛绍淡淡道:“有话你就说。”
阿史那忠节道:“王孝杰,他本性不坏。”
“这不用你说。”薛绍道,“当初在诺真水,如果不是他回师助战,我早就全军覆没。后来我们用计夺他兵权,其实他心里是清楚的,但他没有点破直接交了兵权就走人。这些,薛某都不会忘记。”
“回朝之后,他也没有去告刁钻,说我们假传圣旨夺他兵权。”阿史那忠节说道,“他只是说安西虎师走到了河陇地界时,正逢国难当头敌兵压境,于是他自作主张把兵权交给了你,只身回朝前来请罪。还好陛下当时没有处罚他,只是让他戴罪立功。后来遇到越王李贞谋反,我们又一起招募新军前去平叛。多少立了点功劳,于是才有了今日。”
薛绍沉默了片刻,“难为你了,阿史那忠节。”
“……”阿史那忠节张了张嘴没说话,眼睛眨了一阵,表情有些难看。像是要哭,又极力忍着。
“回去告诉王孝杰,我不是要寻他的晦气。”薛绍道,“那一点私人恩怨,在薛某看来早已是过眼云烟。现在,我有一件大事要让你们去干。就看你们,有没有胆量和本事了。”
阿史那忠节站起了身来,重重一抱拳:“是!”
然后走了。
姚元崇多少有点惊愕,上前来道:“尚书,何样大事?”
“远征西域。”
姚元崇微微吃了一惊,“现在出兵,合适吗?”
“不合适。但是不得不出。”薛绍道,“你即刻选派一批精干吏员去西京办一趟差事,把渭水大营收拾一下以备军马入驻。稍晚一些,我再会给你调拨军器和粮草的圣令,一切物资都在西京库藏就地取用。”
“属下领命。”姚元崇拱了一手,再道,“那兵员与战马,从何而来?”
薛绍轻吁了一口气,“安西虎师,全体旧部!”
姚元崇的眉梢惊讶一弹,“虎师旧部,如今多半是在洛水大营,隶属右卫麾下啊?”
“不过是物归原主。”薛绍淡淡一笑,“这么说其实并不准确,我朝的兵马尽数属于天子,属于朝廷,不是人的私有财产。这一仗非比寻常,不容有失。如果连我这个夏官尚书都满怀私心不肯给出精兵良将,那这一仗还没有开打,我们就已经输了。”
姚元崇点了点头,“希望王孝杰能够体会你的一番苦心,从而不辱使命!”
“我乎他记我的仇,也不需要他领我的情。”薛绍淡淡道,“我只希望他能明白,这一仗,他只能赢不能输!”
稍后薛绍回了家,天色已晚府里都开始掌了灯。薛绍像往常一样到了膳厅来却不见太平公主,便问婢子公主何在?
婢子答话说,公主自从回了家就进了房里再没出来,下人去叫她用膳她也不理,好像很不高兴。
薛绍便去了卧室找人,只见房门紧闭,琳琅都站在外面。
“怎么了?”薛绍问她们。
琳琅没有说话但一同做着难看的鬼脸,显然,公主是在生闷气。
薛绍不由得摇头笑了笑,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性子却是一点没变还像当初一样。
于是他敲了敲门,“开门。”
“我不饿,你自己去用膳吧,不用叫了!”太平公主在里面说道。
“那我踹门进来。”
“别别,我来了……”
琳琅一同婉尔发笑,又不约而同的对薛绍竖了一下大姆指。
门开了一道缝,太平公主又急匆匆的躲了进去。薛绍推门而入,看到太平公主扑在床上用枕头压着头脸,把自己藏得像一只鸵鸟。
薛绍顿觉好笑,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了下来,轻声道:“谁招惹你了,告诉我。”
“没人招惹我——”太平公主瓮声瓮气,活像又回到了十六岁没出嫁之前。
薛绍笑了一笑,“那你在这里生什么闷气?”
“我生自己的气,还不行吗?”太平公主恨恨的叫嚷,两只粉拳在床板上嘭嘭的一顿乱敲起来。
薛绍捉住她的手腕,把枕头也掀了开来,侧着脸瞅着她。
太平公主的表情着实古怪,噘着嘴撇着眉又像哭又像笑,再加上脸压着床板,五官都扭作了一团。
“究竟怎么了,说话!”薛绍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使了一把力气将她翻过身来,“天大的事情,也不至于让堂堂的太平公主,纠结成这副鬼样子吧?”
太平公主仰天躺着,可怜巴巴又委屈的道:“我若说了,你可不许骂我?”
呵,原来是闯祸了?
薛绍笑了一声,“说吧!”
“你先保证,不许骂我?”
“行,我保证。”
太平公主这才说道:“不幸被你言中,韦方质被罢相贬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