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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山倒海的呼喊声,在薛绍推开门的第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少帅!
薛绍眯着眼睛看着门外,一万多名将士排成了整齐的队列,茫茫如涯一眼看不到边。他们每人都高高的扬起手中的兵器,汇成了一片刀剑之海。
战鼓隆隆,旌旗猎猎。
“少帅!”
“少帅!”
吼声不绝。
薛绍艰难的迈出步子,走到了门外。段锋和牛奔这两尊门神连忙上前,左右立在了他的身后。
薛绍艰难的缓步前行,一步步走向队列。
吼声变成了欢呼之声,如惊涛滚滚震荡苍野。
在队列之中,薛绍见到了自己的部曲和斥侯,见到了媚罗刹和她的拓羯兄弟,还见到自己那天半夜和吴铭一起,在延昌城里遇到的王队正。
薛绍停在了他的面前,“你没有猜错,我的确是一个臭不要脸蠢透了的大人物。”
王队正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但他站得挺直目不斜视。
“但我,也是你的袍泽弟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薛绍说道,“现在既然你已经站在了这里。那么告诉我,你知道为谁而战,为何而战了吗?”
“少帅!”王队长大声的咆哮。
人跟着一起大吼“少帅!”
薛绍走到了点将台上,挥手一扬,呼喊声停止。
“我的袍泽弟兄们!”薛绍嘶声吼道,“你们为我而战,我为你们而战,我们并肩为战!”
第837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洛阳,迎仙宫。 。 。
太平公主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窗棱投在她的脸上,笑靥如花。
今日天气凉爽了许多,已经能够让人感觉到一丝秋意。窗外即是花圃,太平公主很想趁着好天气去走一走,但御医说养胎让她近几日最好不要太多动弹,以静养为宜。
“你这孩子,比起你的哥哥和姐姐来说,可真是金贵了太多。”太平公主轻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低声自语,“你要听话,不要让你爹担心,知道吗?……他担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屋外传来一串大笑声,太平公主探出了头去张望,见是妖儿在草坪边一边跳舞一边大笑。
太平公主眼,忍不住也笑了,“都说妖儿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异人,但她在音乐和舞蹈方面的天赋实在是……”
“不跳了不跳了!”妖儿咯咯大笑的叫了起来,“我算是明白了,跳舞这种事情呀,就是仙儿姐姐你这种大美人儿才能做的事情。像我这种粗手粗脚的,那是学都学不来。我还是去做我的大肉馒馒吧——仙儿姐姐,你今天吃几个?”
屋外陈仙儿说道,“我们娘俩儿一共三个就行。”
“你们饭量太小了。”妖儿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一个人就能吃四五个!”
惹得陈仙儿大笑起来,“那难怪你的个子长得这么快。现在都快要比我还高了!”
“走喽,我去做大肉馒馒了!”妖儿欢天喜地的跑了。在她身后,还跟着一条壮如熊狮的猛犬——她的藏獒小伙伴,丢丢。
至从住进了宫里,丢丢就被收进了鹰犬五坊供养,武则天可不希望自己时常被这个大东西给吓唬一场。但是妖儿一个月可以见丢丢一次,每逢这天她都像是过节一样。
太平公主目送妖儿和丢丢欢天喜地的跑远,不由得会心一笑,“妖儿真好,永远都是无忧无虑。”
安静了片刻,太平公主习惯性的拿出一份书信,第无数次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这是薛绍转托王昱,然后王昱转托上官婉儿带给她的信。
读着读着,太平公主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
这种笑容,曾经让她自己都很是不解。她曾质疑自己,按我以往的惯性,我不是应该泪雨滂沱的狠狠哭一场,然后见人就发脾气的肆意发泄情绪吗?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想哭,反而感觉心里充满了力量,感觉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都在我的身后带着微笑的密切注视着我呢?
琳儿突然进来,“公主,太后来了。”
“哦。”太平公主不以为然的淡淡应了一声,读她的信。
琳儿也未多说,退到了一边站定。
武则天进来了,像往常一样的向伺候太平公主的御医和宫婢询问了一下太平公主的情况,然后就走到了她的身边坐下。
“太平,今日心情如何?”武则天柔声问道。
“甚好。”太平公主的眼睛仍是落在那封信上,这很不礼貌。
但是武则天没有在乎,仍是笑吟吟的道:“是薛郎写给你的信吗?”
“是他临走时留下的。”太平公主顺手就往武则天面前一递,“母后要吗?”
“你们小夫妻俩的信,我?”武则天笑。
“母后你还是吧!”太平公主似笑非笑,像开玩笑又像认真的道,“免得你又心存芥蒂,猜来猜去。”
“……”武则天深呼吸了一口,表情难且无语。
“母后若是真不想我接着读了。”太平公主拿回了信,脸上带着甜蜜的微笑,一字一句是陶醉。
武则天的心里郁闷万分,眼前的这个太平公主简直就活生生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嫁出的女儿就是泼出门的水。
“太平,你也在生我的气?你也信不过我了吗?”武则天总算是忍不住了,直接问道。
琳儿和御医宫婢人等连忙都退了出去。
太平公主慢慢的折好了信,小心的收好,拱手一拜说道:“儿臣不敢。”
“你们一个个的,都这样针对于我,敌视于我。”武则天有点恼火的站了起来,虽未咆哮但也很是威厉的说道,“越是与我亲近的人,便越是如此!——本宫究竟做错了什么,值得你们如此对待?”
“母后,你没有做错什么。”太平公主不急不忙的说道:“你就是做得太对了……当你做为一个君王的时候。”
武则天瞬间被气红了脸,“太平,注意你的言辞!”
“儿臣知罪母后发落。”太平公主拜倒了下来。
武则天愕然怔住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最心爱的女儿这么跟我见外了?
太平公主跪伏于地,平静的说道:“母后,我知道你从来不会真正的信任一个人。这其中包括我和薛郎,包括已经殡天的父皇,甚至包括你自己。但儿臣今天可以跟你说一句心底话。”
武则天拧了拧眉,“你坐好了说话,别伤动了胎气。”
太平公主也就乖乖的坐好了,仍是面带微笑相当恬静的说道:“薛郎背叛这个国家,也伤害你。”
武则天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不相信。”太平公主说道,“因为你从来就不相信,世上还有薛郎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尤其是当这个人,还沾上了权力的时候。”
武则天再次拧眉微怒,逼视着太平公主。
很少有人能在武则天这样气场爆棚的威逼之下淡然处之,如今的太平公主绝对是其中一个。眼下她仍是恬静的微笑着,说道:“薛郎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抛下我和我们的这个家,抛下他心爱的孩儿,抛下舒服的生活和安逸的职事,冒着若大的风险不顾一切的跑到河陇去了。母后以为,他是什么?”
武则天沉默。
太平公主仍是微笑,“有一些话我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薛郎曾说,仗打得不好,头一个该死的就是他这个夏官尚书。他亏欠得已经太多了,不想欠下更多。”
武则天眨了眨眼睛,“何意?”
“薛郎做为夏官尚书,军事即是份内事。他是真正的把这个国家的事情自己的事情。母后,朝野上下你有几个这样的臣子?”太平公主说道,“至于亏欠……薛郎一直都觉得他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很多的袍泽弟兄用自己的尸骨和鲜血铺路,才成全了他。他亏欠得已经太多,他无法在他的袍泽弟兄们走向死亡的时候袖手旁观。所以他去了河陇,义无所顾。”
“难道本宫难道你这个公主和你去世的父皇,就没有成全过他,就对他没有恩情吗?”武则天大声质问道。
“我也曾经这样问过自己,难道袍泽弟兄这四个字,就值得薛郎抛妻弃子,就值得薛郎与他的岳母恩师和伯乐决裂吗?”太平公主微微一笑,笑得很温情很动人,淡淡说道,“后来封信,我就明白了。”
“拿来我武则天伸出了手。
太平公主笑了一笑,把信给了她。
武则天拿起一微怔住。这哪里是什么信,分明就是几句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