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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施了一出苦肉计,自服毒药托病不出。”
太平公主微微一惊,“竟有此等事情?”
薛绍点了点头,“其实程务挺早就厌倦了京城的勾心斗角,更不愿意被裴炎当作鹰犬来用,并且还要把獠牙伸向当今皇帝。换句话说,程务挺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忠臣。虽然他口中没说,但是他并不认可废帝!”
“原来如此!”太平公主恍然大悟道:“于是你就给程务挺出了个主意他脱身于这场凶险的争斗之外,去了边疆镇守国门?”
薛绍微笑的点了点头,“程务挺是一员沙场虎将,根本就不适合留在京城参与这些政治|斗争。废立皇帝一朝天子一朝臣,肯定会有人暴发一笔,也肯定会有人从云端跌到谷底。但是这都是只是眼前,把眼光放得长远来看,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那些凭借血腥政变来暴发的政治投机者,最终难有什么好下场。置身事外保持中立,反而能够行走得平稳。这样的例子很多,你的皇爷爷太宗皇帝陛下当年和他的兄弟争储之时,卫公李药师和李勣都保持了中立,两不相帮。结果无论哪方最终得胜,都会尊敬和重用他们。”
“说得没错。”太平公主微然一笑,“程务挺去了北方镇守国门,裴炎就失去了一条臂膀,釜底抽薪的除去了他最大的底气。我敢想象,这件事情我母亲肯定也是非常高兴的。因为于公来说,北方国门终于有了新的擎天玉柱;于私来说,裴炎的力量被削弱……皆大欢喜!”
“所以我才敢建议程务挺上书力请,去往河北。”薛绍微笑道:“若是没有太后的默许与推助,程务挺哪能成行呢?”
“这就叫心有灵犀吗?”太平公主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神之中尽是欣慰与赞赏的神采,“薛郎,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睿智得多!“
“拜你母亲所赐,她老人家叫我多读文史。我便没事就读一读史书。”薛绍笑道:“读史以明智,其实很多道理和规律都已经在史书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了,是正确的我们可以借鉴和参考,是错误的千万不能再去重蹈覆辄!”
太平公主笑了,笑得极是坦然和欣慰,“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裴炎就是在重蹈覆辄——古往今来,但凡废立皇帝的权臣,有几人得了善终?”
“答对了。”薛绍呵呵直笑,“现在你知道,我的底气从何而来了吧?”
“知道。”太平公主轻吁了一口气,拉住薛绍的双手凝视着他的眼睛,柔声道:“你的底气,来自于你的博学、睿智、沉稳和勤奋。薛郎,你真了不起。你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一件真理,这世上最值得依靠的既不是显赫的出身也不是至高的官职,而是自身的能力!”
“好了,我该去长安了!”薛绍在太平公主的额头上亲吻了一口,“你就只管安心在家里带好儿子,等我凯旋归来!”
第665章 风起云涌()
自从迁居洛阳之后,太平公主从宫里请来手艺最好的几名裁缝,给薛绍做了几套新的花钿绣服。頂目的于一定要让薛绍去穿,而是收藏在自家的珍宝阁里当作纪念。
太平公主亲自设计的这一套花钿绣服,曾经一度作为千牛备身的标准制式服装,后来作废。但先帝钦准薛绍可以仍着此服上朝面圣或是出席重大的场合。所以这套衣服对太平公主和薛绍来说,都带有特殊的意义。
薛绍已经很久没有穿过了,今天按照太平公主的要求,他穿上了。
三十名薛家部曲也在太平公主的安排之下,穿上了统一的猎行劲装服色,骑上毛色统一的三花马,每人腰间的横刀也都配发了华丽的紫色新刀鞘。
这的行头,全是太平公主自掏腰包置办安排的。
薛绍带着部曲们盛装出行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是前去奔赴一场隆重的盛会,谁会想到他是去长安“受审”呢?
临出门时,太平公主将孩子放到了薛绍的怀里,薛绍深深的亲吻她们母子二人,以示告别。
薛麒玉哇哇的大哭。
“薛郎,麒儿舍不得你出门呢!”太平公主温柔的微笑,轻声道:“毕竟是骨血相连,他还这么小仿佛就知道他的父亲大人,将要去面临一场灾劫。这孩子长大了,一定会是一个大孝子。”
薛绍微笑的点头,“他有一个这么好的娘,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男儿。”
“像他父亲那样的,好男儿。”太平公主亲吻了孩子,将他交给奶妈,然后伸出手来轻轻的抚平薛绍那一身花钿绣服上的小褶皱,柔声道:“我知道你有必胜的信心,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要在你临走之前,对你说。”
“你说。”
太平公主微然一笑,表情很温柔,眼神当中却是透出一股罕见的刚毅,“万一你有所闪失,我不会痛哭,也不会疯狂,更不会寻短见。”
薛绍微微皱眉,“为何要说这种话?”
“我会把的情绪深深的埋在心里,安安静静的把我们的孩子养大他成才。然后,我会让他把我们的仇人……”
说到这里,太平公主稍稍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神似于武则天的厉芒,一字一顿道——
“铲、草、除、根!”
“碎、尸、万、段!”
薛绍深吸了一口气,“你放心,麒儿的父亲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我走了!”
“去吧!”
薛绍转身走了,大步流云。
太平公主双手搭在小腹上,脸上泛着柔和与坚毅的微笑,静静的凝视着薛绍的背影。
薛绍骑上了马,对他微然一笑。
太平公主也同是微然一笑,轻松的说道:“见到母后,记得问好老人家好。”
薛绍点了点头,拔马而去。
三十名部曲,拍马跟上。
一行人走远了。
太平公主仍然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动作,神态,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琳琅走上前来,轻声道:“殿下,世子想要母亲。你也该休息一会儿了。”
太平公主轻轻的点了点头,如同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不会再容许自己,永远都像今天这样。”
琳琅同时一愣,不知道太平公主话里的意思。
“我是他生命的另一半。除了生儿育女,我还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太平公主轻声吟哦,“除了是他的妻子,我还是大唐的太平公主!!”
……
薛仲璋和武攸归得知薛绍愿意和他们一起长安了,很是松了一口气。二人甚至已经开始私下盘算,路上该要用一些什么样的手段来折磨薛绍一番。等到了御史台他下了狱,那更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什么叫虎落平阳为犬欺?
这就是!
可是当他们看到,薛绍带着三十名彪悍的部曲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二人都傻了眼。包括跟随武攸归一同来的那些千骑卫士,见到这群部曲们的时候都有点大气不敢喘……
这情形,就像是一窝整天在家里玩线团的喵星人,突然见到了下山猛虎。虽然外表看来差不多,但光是气场就输了个十万八千里。
薛仲璋心里暗暗叫苦,心想我大概是有点小瞧薛绍了!
武攸归变脸比薛仲璋变得快多了,他就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仍像当初在讲武院学习的时候一样亲热的和薛绍打招呼,神态言语都非常的谦卑。
薛绍不想跟他们废话,一行人马上动身往长安而去。
那三十名上过战场浑身散发出血腥杀气的薛家部曲,威摄力太大了。以至于一路上,薛仲璋和武攸归半字也不敢提御史台传唤薛绍前去受审一事,只说朝廷有请。生怕一不留神惹恼了薛绍和他的这些部曲,讨不到好果子吃。
长安到了。
薛绍没什么表现,薛仲璋等人反倒是长吁了一口气。
“朝廷有令薛驸马到御史台走一趟。”薛仲璋这时,才对薛绍表明意图。
薛绍笑了一笑,看都懒得看他,目视前方说道:“不是你说去,我就去的。”
薛仲璋一愣,“我就是奉命专办此事的侍御史,我说了不去,你还待如何?”
“你一个小小的六品侍御史,也敢传我到案?”薛绍笑了。
“你!……”薛仲璋气煞了。
“想要审我,至少得是皇帝亲自下令,并由御史大夫和当朝宰相共商行事。”薛绍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说道,“你不过就是个跑跑腿的小角色,别想太多了回御史台覆命吧,就说本帅已经到了长安。余下之事,就不是你该管的了。”
说罢,薛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