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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他们还从来没有在草原上打过一次败仗。九姓铁勒十几万联军听说了我们母子的传说,其中超过一半接连倒戈来降!——薛公子,现在你知道我对突厥人来说,有多么了么?”
“知道。”薛绍深呼吸,轻轻的点头。
“那你还不赶紧将我扣押起来?”艾颜的眼泪一直没停,红红的双眸也一直定定的看着薛绍。
“孩子怎么办?”薛绍直咬牙。
“我说过了,那不是你的孩子,不是!”艾颜大叫。
“但他是你的孩子……”薛绍轻叹了一声,“他还这么小,怎能与母亲分离?”
艾颜怔怔的看着薛绍,慢慢的后退,连着退了好几步,缓缓摇头,喃喃的道:“薛绍,你就是太冷静,太理智了。很多时候,你这样的冷静和理智,其实就意味着冷酷和无情!”
“……”薛绍无言以对。
“你是不是觉得,就算你将我扣押了起来,突厥人还是能用我的儿子做旗帜?”艾颜苦苦的笑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在往下流,“所以,我对你、对突厥人来说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你也根本就不想将我留下,对不对?”
“留下来。”薛绍眉宇一扬,说得斩钉截铁,“我会想办法,将孩子救出来!”
“你……”艾颜再一次睁大了眼睛,“你说真的?”
“真的。”
艾颜低下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相信我。”薛绍上前一步,低声道,“我能做到。”
“我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我自己,我也不相信骨笃禄!”艾颜抬起了头来,定定的看着薛绍,“我怕我忍受不了我和孩子的片刻分离!我怕我留在这里不走,他们会杀了我的孩子,另外再找一个婴儿冒充!”
薛绍眼中精光一绽,“如此说来,孩子当真是我的?!”
“不、不是!真的不是!”艾颜说罢,夺路欲逃。
“你站住!”薛绍一把将她拉住,力气很大。
艾颜低低的惊叫了一声,顺势一下就倒了过来,直接撞进了薛绍的怀里。
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
“不要走。”薛绍轻轻的说道,“相信我。”
“不……我不能!”艾颜面露惊惧的连连摇头,“你若真有此心,就凭自己的本事将我们母子一同从草原接回来!”
薛绍深吸了一口气,“好!——”
“放我走!”艾颜连续的深呼吸平复情绪,抹干了眼泪不再哭泣,“我必须回去了!——我若不回去,郭元振的妻子柳氏也会变成尸体!”
“你是专程来见我一次?”薛绍拧眉问道。
艾颜没有回答,突然捧起薛绍的脸,对着他的嘴吻了上去。
薛绍抱紧她,回吻。
良久。
艾颜突然一把将薛绍推开,一拧身往帐篷外狂奔而去。
薛绍站在帐篷里,没动。
“啪——”
一声脆响,他的脸上多了五枚清晰的指印。
突厥人带着他们的五个酋长走了,七百名汉人俘虏也被人带去安置了。
没过多久,几名突厥士兵押着一辆马车回来,薛绍亲自上前接到,柳氏惊慌失措泪雨未干的从车上跳下来,如同逃避瘟疫一样的跑到了薛绍身后,然后就是放声痛哭。
“夫人别怕,没事了!”薛绍小声问道,“他们可曾伤害于你?”
“我撞墙、咬舌、绝食,如此这般宁死不从,他们没能奈何。后来他们知道了我是郭元振的妻子,就再也没有逼迫于我了。”柳氏哭哭啼啼的道,“多谢薛公子救命之恩,奴家必当誓死相报!”
薛绍这才略略放心,将剩下的两名酋长交给突厥士兵带了回去。
“你们送夫人回城。”薛绍给部曲下令,“容我一人,在此安静片刻。”
“是。”部曲应了诺,带上柳氏回城去了。
薛绍骑着马,慢慢的走到了一处小坡上,静静的看着艾颜消失的方向。
地皮线上,已经只剩一片烟尘,不见人影。
夕阳洒落在荒凉的雁门古地,天地之间一片昏黄与赤红交错,光怪陆离,斑驳零乱。
一如薛绍,此刻的心情。
第668章 袍泽弟兄()
艾颜的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去薛绍的心里平起波澜,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宁静。他甚至有些无法专注于战争了,在帅帐里商讨军机之时,都出现了几次走神的状况。
薛仁贵看在眼里,并不当众点破。待会议散后,他将薛绍请到了雁门关的城头之上,站在了最高的位置。
“少帅自从去了一趟迦风古道口接引俘虏,回来之后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薛仁贵说道,“大战在即你却分神,这不是什么好事。”
薛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沉默的点头。
“老夫是过来人,看得出少帅是在为情所惑。”薛仁贵直言不讳的道,“若在平常,老夫绝计不敢去干涉少帅的私事。但如今两军对垒,为将者一念之间就将主宰上万条性命。还望少帅谨慎!”
“老将军教训得是,我确是有些分神了。”薛绍眉头轻拧。
“为将之人,以杀伐为己任。”薛仁贵说道,“我们的功业,完全建立在垒垒的白骨之上。我们忠君爱国,就难免会辜负一些的人。这其中的取舍之痛,非外人所能领悟。少帅,你还年轻,出身也异常的高贵。又何苦走上这一条艰难而痛苦的不归之路?”
“一言难尽。”薛绍眉头紧皱。
薛仁贵微然一笑,说道:“老夫为将一生,杀人无数。有人奉我为神明视我为英雄人物,有人恨我入骨视我为毒魔狠怪。那些年,我时常抛妻弃子远征在外。对他们的思念,是我渡过一些危机的精神支柱。可是我毕竟辜负了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我努力去尽到一个臣子的责任,却完全无法做好一个丈夫和父亲。少帅,如果有可能,你不要再沿着条路走下去了。不然,老夫今日胸中的遗憾,就是你明日将要品尝的苦果。”
薛绍微微一怔,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大名鼎鼎的战神薛仁贵的口中说出来?……原来战神的心中,也有着凡人的七情六欲与遗憾失落。
“或许要等到了老了你才会真的领悟到,无论是功业还是名利,真的只是过眼云烟。人生一世最值得你珍惜的,仍是你的亲人和朋友。”薛仁贵举目看向远方,“还有红颜。”
薛绍不禁微然一笑,“老将军,想起了谁呢?”
薛仁贵略略尴尬的也笑了一笑,“芸芸众生茫茫人海,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能从相遇、相爱到相守,是多么不容易。缘分妙不可言珍贵无比,如果因为一些虚妄的东西就舍弃它,终有一日会后悔的。其实,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绝不是追逐功利的野心和咬牙杀人的仇恨,而是博大无私的爱。身为一名带兵打仗的将军,能得到这种力量更是不容易。需得珍惜啊!”
薛绍再度笑了,真没想到一向姿态那么高昂的战神薛仁贵,竟还是个情种!
“老夫今日说了许些废话。”薛仁贵很少像现在这样的亲和与低调,微笑道,“其实说来说去老夫只有一句话,我希望少帅能够轻装上阵,打好眼前这一仗。身为一名将军,的私人包袱都不应该带到战争当中去。这既是为自己的生死负责,也是为同生共死的袍泽与你效忠的国度负责!”
“我知道了……多谢老将军耳提面命!”薛绍拱手拜了一记,说道,“近日,我确实因为一些私事而稍有分神。我会尽快过来。如果不能,我会主动辞去左虞侯军的统兵之权,暂让令郎薛慎言代替于我。”
薛仁贵沉思了片刻,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薛绍点了点头心中沉思,薛仁贵不愧为一名成熟而老道的军事家,他对战争的专注和强烈的责任感,贯注到每一个细节,并且不讲的私人情面。他数十年行军打仗的经验是如此的丰富,我真该向他好好的学习。
这时,一名薛家部曲快步行来向薛绍报告说,薛楚玉醒了。
薛绍心中一喜,连忙和薛仁贵一同去看他。
走到薛楚玉病房门外的院子里时,薛绍听到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碗碟摔碎的大响。
“拿走!拿走——我不吃了!”是薛楚玉的声音。
薛绍连忙走到门口一看,只见满地都砸得是饭菜和碗碟的碎片,薛楚玉躺在床上双手抬起,悲愤而无奈的盯着自己的双手在看。
“怎么了?”薛绍连忙将张成拉到一边,问他。
张成小声答道:“玉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