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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公主闭上眼睛自嘲的摇头笑了一笑,又摆了摆手示意库狄氏不必再言,然后就登上自己的马车,悄然而去。
乱子算是暂时止住了,但是一场差就要袭卷整个都城的兵变,却让武则天的心情变得史无前例的恶劣。
她认为,右卫的这次哗变是她登基以来遇到的最大的麻烦。虽然它最终没有闹大,但它留下的恶劣影响甚至还要远超于当年,徐敬业在扬州发起的叛乱。
为什么?
因为徐敬业等人原本就是武则天的“敌对份子”,而且在起事之初他们还都只是角色,影响力并不太大,此外,起事的地也远在扬州。但这次挑起乱子的右卫,却是大周王朝功勋卓著的百战王师,是拱卫京城的主要军事力量之一,更是大周十六卫军队的“领头羊”。
曾经,武则天只知道右卫这支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现在,她终于意识到,右卫的军人是何等的义气深重,并且桀骜不驯!
将者,军之魂。
将领的性格,往往会决定一支军队的气质。
“是他的性格。这错不了!”武则天越想心里越是发堵,薛绍带了右卫这么多年,到现在右卫的人眼里,好像都没有了国法更没有了皇帝,只剩下袍泽义气并只认薛绍和带他们的将军。
“这还了得!!”
武则天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怒喝,吓得刚要走过来的张易之浑身直抖,扑通跪到了地上。
武则天回过神来,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易之,便问道:“你为何擅自杀死了郭安?”
“祭六郎。”张易之答得倒是干脆。
武则天愠道:“郭安与六郎的死,毫无关联。”
张易之咬着牙,恨道:“没错,郭安是与六郎之死无关。但我若什么都不做,又怎能让地下的六郎安心?既然陛下舍不得让妖儿去给六郎偿命,那我就只好另外找了一个替死鬼。”
武则天双眼微眯沉默了片刻,冷冷道:“这个替死鬼,找得好哇!”
张易之一愣,何意?
“,谁教你的?”
张易之一脸茫然,“没人教。”
武则天冷笑,“郭安与妖儿原本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你却能想到让郭安去给妖儿做替死鬼。这其中,有何关联?”
张易之不假思索的答道:“他们不都是薛绍的亲近之人吗?”
“还不老实!”武则天大喝一声,“,谁教唆于你你去杀了郭安?”
张易之狠狠怔住,脸上发白心里更慌漏嘴了!
“现在外面,至少有上万人想要你的人头。”武则天冷言冷语道,“你若是敢在朕的面前玩花样,那朕索性就把你交出去。一了,则百了。”
“陛下,陛下!”张易之下慌了,“是梁王!梁王教我郭安做了妖儿的替死鬼!”
“武、三、思!”
武则天恨了个咬牙切齿!
对于张易之,武则天还是知根知底相当了解的。一言以概之,张易之就是一个贪好玩乐又狂妄无知的轻浮公子哥儿。他所精通的,无非是音乐舞蹈和吃喝玩乐这一类。此外他还像的年轻人一样,特别爱出风头,特别享受他人的恭维与奉诚。但是对于政治,他是自认为无所不知,其实是满头雾水稀里糊涂。
“杀郭安”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连武则天都不敢轻易尝试,在张易之看来却只是让他给妖儿做了一回“替死鬼”,如此足以证明他在政治上的幼稚和白痴。
张易之可以白痴,武则天绝不可能。
此刻,盛怒之下的武则天仍然没有丧失理智,他的心中正在暗暗寻思道:武三思早已自成派系,连张易之都能被其利用。他一直都盼着朕出手大力打击甚至铲除薛绍一党。现在,他教唆张易之杀了郭安,从而直接激发了这一次的右卫哗变。若非太平突然出面阻止了兵变的扩大,此一事件的后果不堪设想,不定整座神都都会变得血流成河。上次张昌宗之死,朕一力死保妖儿性命并一手强压了下来没有让事件扩大,目的就是避免朕与薛绍撕破脸皮。但这次的郭安之死与右卫的哗变,使得朕与军队的关系越发紧张。矛盾,也就彻底的浮出了水面。朕,还能如何掩盖得下去?……如果哪天朕和薛绍当真变得势不两立,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获益最大的,便是藏在暗处等着坐收渔利的武三思!
这个武三思,远比他死去的兄长武承嗣要阴毒得多。他的野心,似乎也更大!他是不是日夜都盼着朕能早死,他好早日篡位?!
思及此处,武则天的心中除了满满的愤怒,还增添了许多的悲戚和无奈。她甚至有了一种,众叛亲离四面楚歌之感。
“朕的身边,竟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了……”她忍不住叹吟出声来。
张易之连忙爬到了武则天的身前,“陛下,臣、臣绝对忠心耿耿。若有虚言,天诛地灭!”
武则天苦笑不迭,你或许是挺忠心的。但忠心的白痴,终究也只是个白痴。除了闲时供朕玩耍,又还能有何用处?请:
第1079章 杀人者;老兵()
北风呼啸,雪花飞舞。这一点都不像是春天已经降临。
薛绍抬头看着天,双眉紧皱的喃喃道:“天公,也不作美。”
这样反常的天气,显然极其不利于行军打仗。就算是盘踞未动,严寒和大雪也给薛绍麾下的军队带来了很大的麻烦。给人马保暖,附近的山林都已经被砍成了光秃。尽管如此,一个雪季下来薛绍军中仍有上千的士兵和人马被严寒所伤。原本还算高昂的士气,也在每日低靡。
一匹哨骑踏雪而来,薛绍的精神微微一凛,“东面来的?该是薛讷那边有了消息。”
哨骑上前报说,大周使臣田归道已经抵达了黑沙,想要求见薛帅。目前,他已经行走在来到拂云祠的路上。
这个消息可大可小。对于目前鸷伏不动的薛绍大军来说,就如同静水湖面被突然扔下了一小块石头。
众将佐闻言都动了心思。一向寡言的薛楚玉,也站出来说道:“薛帅,田归道奉旨北上调查汉奴被杀一事,如今顶风冒雪突然回返,想必是有重大消息。属下请令,是否整备军马以备战事?”
“是啊!”独孤讳之、沙咤忠义和段锋这些人也一并附合,都说大军鸷伏日久,士气每渐消堕,是该到了动弹一下的时候了。
薛绍扬了一下手止住他们的议论之声,问道,“南面可有消息传来?”
独孤讳之上前答说,因为大雪封道驿路不通,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收到京城方面的消息了。
薛绍心里一寻思,前番早有兆头,我料定京城必然多事。如今却无半点风吹草动传来,恐怕不是大雪封道那么简单,却是有人故意封锁消息吧?
“郭安!”薛绍下意识的唤了一声。
众皆微愕,张成连忙出班应答,小声道:“薛帅,郭将军被派留守京城。”
“哦……”薛绍愣了愣神,“既然官道驿路没有消息传来,张成,你派几个精干之人南下打探消息。记住,要乔装易服,小心行事。”
“得令!”张成应了诺,退下。
薛绍略感怅然,心说张成等人虽然也算能干,但郭安身边,总感觉没那么顺手。
众将都还看着薛绍,等他发令。
薛绍寻思了片刻,一扬头,“拔寨起营,全军向黑沙进发!”
“得令!”
众将慷慨接令,情绪一时高涨起来。
薛绍自己,也轻吁了一口气。一支军队就像是一个人,老是窝着不动,热血都将冷却,激情也会消散。如今就算是没仗可打,我也要将他们带起来转悠转悠。省得真到了打起仗来,将士们的却都已经生锈了。
数日后。
天山南麓,田归道一行二十余人顶着寒风踩着积雪,艰难前行。
半年之内辗转南北数千里,还是在寒冬腊月顶风冒雪的出入漠北边塞,个中之苦可想而之。加之肩负重责,田归道这一趟出使之行可谓是尝尽了苦头,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连头发胡子都提前白了一半去。
此刻,田归道愁眉不展的坐在马车里,心中就像压着一块千斤巨石。作为大周的使臣,他比谁都明白眼下大周与突厥之间,还有女皇、薛绍和暾欲谷这三者之间的微妙关系。
处理得好,则天下太平,万千无事。
如若不然,战火纷飞血流成河,甚至会有王朝崩塌天下大乱之危。
而这一切的可能,仿佛都将要在接下来田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