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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易之狠狠的在心里替他五哥不值——他怎么就这个脑子有问题的蠢丫头,还冤死在了她的手上?!
“妖儿,告诉朕。”武则天的声音充满了威厉,“张昌宗是怎么死的?”
妖儿是跪着的,嚅嚅的轻声道:“他失足从望仙台上摔下去了……”
“胡说!”张易之怒斥,“明明是你背后暗算,将我兄长推下去的!”
“近日无怨往日无愁,我因何推他?”妖儿飞快的辩道。
张易之一愣,居然无言以对。只在心中恨道:这臭丫头是真傻,还是假傻?
武则天不动声色,问道:“深更半夜,他去望仙台做甚?”
“他,他说,他说……”妖儿犹豫了一下,仿佛是害怕说出来,又仿佛是在努力回忆。
“尽管直言。”武则天的声音再添一丝威厉。
众人都死死的盯着妖儿。仿佛是一群饥饿的野狼,围堵着一只逃到了死角里的小兔子。
妖儿的神情越发害怕,哆哆嗦嗦的道:“他说陛下近日甚觉乏闷无趣,于是他想来找我学一些有关星相占卜的小伎俩,用来哄陛下开心。我告诉他律法森严,明文禁止天文玄远不得私习。他见我拒绝,就爬到了望仙台的围栏外面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肯教他,他就要从望仙台上跳下去……谁料,他就真的失足掉下去了!”
“满嘴胡言!”
“信口雌黄!”
“分明就是撒谎!”
张易之几兄弟都怒了,纷纷破口大骂起来。
“放肆!”
武则天一声怒斥,满堂皆静。
片刻过后。
武则天用她带着一丝悲怆的老人的声音,缓缓说道:“朕记得数日前,昌宗确实跟朕说过他正在跟人学习观星占卜之术。朕以为他说说而已,还取笑他资质平凡,学不来此等玄远密技。岂料……哎!”
这一声叹息,仿佛是给张昌宗的死因来了个无可辩驳的“官方认证”。
——连女皇都亲自给妖儿的做证了,谁还能表示出丁点的怀疑呢?
于是张易之等人不再言语了。
哪怕他们的心里,还有着一万个不甘。
……
经过这么多年的打拼和积累,有一件事情让薛绍倍感欣慰——他再也不用打穷仗了。
登高一呼应者云集,兵马战将不用愁。亲自参与制定边贸国策并有红叶商会做了经济后盾,钱粮不用愁。
有时薛绍自己都会忍不住想,我要是真的起兵造反,别的不说,光在军事方面我还是有点优势的。
但古往今来,一百个起兵造反的最终有九十九个都只是乱臣贼子,最多只出一个开国圣人。而且唯一的这一位开国圣人还曾经被逼到了绝境,先做过了亡命赌徒。
如今薛绍的脑子清醒得很,除非有人咄咄相逼将自己逼入了绝境,否则,绝不主动亡命去赌。
那金灿灿的龙椅宝座下面压着的,除了一座大好河山,还有尸骨万千和绝情断爱。
“薛帅,黑沙急报!”斥侯飞马而来。
“取来!”
薛绍亲自展开薛讷写来的急报,原来并非是紧急军情,而是转呈的一份大周使臣田归道从突厥牙帐写来的信件。信中说,突厥人和田归道都已知悉薛绍兵陈边境,突厥上下甚感惶恐。另外,田归道受派前去调查突厥军队屠杀汉人之事已有眉目,事情基本属实。但是牙帐里的“高层”们一口咬定,“杀俘”的命令并非是从牙帐发出,而是统兵大将在阵前自己做下的主张。他们说了许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类的话,还说当时军队和牙帐远隔千里,往来传递消息就要月逾。等到牙帐下令军队的粮草早就被那些俘虏给吃光了。正是出于这一层考虑,统兵大将王昱才亲自下令,处决俘虏。
王昱!
这两个核心字眼薛绍的心里狠狠的震了一震。
从主观上讲,薛绍绝不相信王昱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但是突厥牙帐的话语权毕竟是掌握在元珍等人的手上,他们说的话就是事实。王昱就算是长了一万张嘴,那也辩驳不来。
薛绍想要以“杀俘”为借口针对元珍,元珍却使了这样一个毒辣的太极推手,将力道卸到了王昱的身上。
薛绍心想,现在这情形,假如自己阵兵边境咄咄相逼,突厥人大不了抛出王昱当替罪羊,从而使得自己师出无名。对突厥人来说,王昱虽然也是一位重将,但是和元珍比起来,他的份量实在微不足道。而且对于元珍本人来说,王昱终究是一个不易驾驭的“外人”,甚至是政敌。能够借此机会将他除掉,简直一石二鸟。
——棘手!
抛开私情站在一位统帅的客观立场上思考,薛绍觉得此刻王昱是否真的有罪已经不了。的是矛头已经无法直指元珍,那也就无法触动突厥之根本。眼前的这场声势浩大的军事行动,直接将会变成一场无功而返的闹剧!
薛绍愁眉不展。
“元珍这一招,确实很毒。”很少在大事方面发言的薛楚玉,对薛绍道,“我觉得,他此一举除了想要化解来自大周方面的危机,也有打压削弱艾颜的用意在。”
薛绍一转头,眼神炯炯的
薛楚玉愣了一愣,道:“他二人共辅突厥,但也一直暗中相争。王昱能够拜将挂帅,全赖艾颜之力。后来,王昱自然也就成艾颜最为得力的臂膀。元珍因此视王昱为眼中之钉,肉中之刺。”
薛绍缓缓的点了点头,心想我最初的思路并没有错,突厥这座堡垒终究还是先要从内部去攻破。但从眼前之景艾颜和王昱根本就不是元珍的对手。
玄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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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3章 天无二日()
在自己的帐篷里,艾颜不再是那个母仪草原不苟言笑的圣母可敦。她像初春的鸟儿那样轻松欢笑,像二十年前的那个小姑娘一样活泼雀跃。
她满副激动和喜悦的抱紧玄云子,仿佛她们就是热恋中的一对情侣。
“好了,我快喘不过气来了。”玄云子笑道。
艾颜松开了她,但仍是拉着她的双手,满副笑容的盯着她,“你一点没变。仿佛还更加年轻,更加美丽了。中原的水土就是好,岁月都没那么催老。”
“这才多久没见,说这种话?”…>;>;玄云子拉着她坐下来,微笑道,“你也还是老样子。”
“有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艾颜的心情大好,笑道,“我可变了。变得很多。”
玄云子仔细打量她,摇头,“没看出来。
“这里。”艾颜轻轻指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说道,“若大的一个突厥汗国要治理,许多难缠又野蛮的角色要对付。我的心老了。真的,我感觉我已经五十多岁了。”
“尽胡说。”玄云子微笑轻斥,但她知道,艾颜并未胡说。
“哎……”艾颜悠长的叹息了一声,“真的,你无法想像,这有多难……”
“我能想像。”玄云子认真的说道,“你在牙帐没有人脉也没有什么根基,仅有骨咄禄可汗去世之前给你的一个圣母可敦的名,再就是一个王昱。在许多草原人看来,你和王昱都是外人。他们怎么可能服你?”
“是啊……”艾颜再度叹息了一声,喃喃道,“外人。我明明姓阿史那,却被他们视作外人。”
玄云子没有接话。但她分明听出了艾颜话中的弦外之音。虽然草原的子民有很多都是只识其母不识其父,但是艾颜和薛绍的关系以及“神之子”克拉库斯的真正身世,在牙帐高层人士当中肯定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因为,“神之子”原本就是元珍当年策划炮制的一手政治戏码。现在元珍和艾颜之间有了争锋,元珍只需稍稍的将神之子的事情对外泄露一二,对艾颜和克拉库斯的打击都将是致命的。
所以,尽管艾颜是名正言顺的“托孤大臣”,她在与元珍的争锋当中也一直处于绝对劣势。
有此一层,玄云子不难想像突厥牙帐里的那些将军大臣们,对艾颜是何等的阳奉阴违甚至不屑一顾。表面上看,突厥汗国是艾颜与暾欲谷共同执政辅佐年幼的小可汗默棘连。但实际上,一切实权几乎全在暾欲谷一人掌控之中。
“现在,你来了就好。”艾颜再次紧紧握住玄云子的双手,压低了她激动的声音,说道:“有你一人,可抵牙帐里的那一群屈律啜,更可敌得百万狼骑千军万马!”
“你太瞧得起我了。”玄云子笑道,“我就是一个云游到此的女冠,顺道前来拜访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