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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偷笑道:“搂住我啊,不然到地方我回头一看,都找不到人了!”
沈苏想了想,摘下手套,伸进两边口袋里搂着辛冉,“嗯?你怎么没有腰,上下都一样粗细的……”
“玩去,捂得跟熊似得,你穿成这样试试,能看出什么腰来!”辛冉说完又觉得不对,人今天也穿羽绒服了,我们要诚实的承认差距。他坏笑道:“我有没有腰没关系,你有就行了!”
“切!”沈苏无语,怎么什么事,到他嘴里,就听着这么不像好话呢?!
今天天气不错,蓝天很蓝,白云很白,北风也不算太凛冽。沈苏伸手撩了一把风,好像都能听到一点扑啦啦的声响。一切都很美好,除了因为配置确实不合理,辛冉那车一直骑得七歪八扭的。沈苏忽然觉得,这情景,好像一部老电影,叫……对,《甜蜜蜜》。
辛冉经过一家砖红色尖顶的老旧电影院,他看了看上面的字:国泰。好吧,是故做老上海风情的老旧,还是cos的张爱玲喜欢去的那家。他停下车道:“我们去看电影吧。”
他正在想电影,就到了电影院,沈苏觉得有趣,“这种布景的电影院真的能看吗?”
“不进去看看怎么知道?”
然而人家确实也是真的电影院。两个人买了票进去,里面黑咕隆咚的,现在还不到寒假的旅游季,只有稀稀拉拉的三、四个人。来的很巧,里面正在放片头,沈苏疑惑道:“那是……莱昂纳多?好年轻,这什么时候的片子?”
辛冉瞄了一眼,《全蚀狂爱》,好家伙,也够老旧,啊不……古典的!得亏没给全cos上一默片!“好像是……95年的吧。我只是上课听过,没看过全的。”
沈苏看了一阵,低头道:“男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男孩子?”
他说得很轻,分不清是自问还是询问。
“这有什么奇怪的!”辛冉转头看着他,拍拍他的肩,“你看。”
沈苏抬头看着屏幕上的主角,金发,俊秀精致的五官,即使苍白、瘦削显得有一点病弱,仍然是一张无懈可击的少年的脸。
辛冉想了想,又说,“王尔德说:美貌甚至比天才更高级,因为它不需要解释。然而你看兰波,不止有这样的脸,而且还才华横溢。你再看这位中年诗人,就像他的头发一样,才华也已经渐渐开始枯竭了。在少年的身上,似乎可以重新找回,他逝去的青春,以及过去那种激情澎湃的感觉。所以,为什么不呢?”
“只因为这样?就可以?”
“什么叫只因为这样啊,你再找一个这样的我看看!”
沈苏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睫,“然而再耀目的美貌与才华,也还是会消逝的,就像曾经的魏尔伦一样。兰波也是如此,甚至更不堪。”
即使最初那样闪闪发光,令人难以逼视的美,终究也会被时间与世俗消磨,变得尖酸刻薄、面目可憎。甚至带给对方的,在最初的美好被磨灭之后,受困于现实,到后来也只是无尽的折磨与伤害,留下的伤痕,叫人在多年以后回忆起来,也许只是不堪回首的耻辱吧。而且因为是同性,这种耻辱可能也会加倍。
这个话题,似乎显得有些沉重。也许是为了解除这种尴尬,辛冉吃了几颗爆米花,然后抓起两个,直接塞给沈苏,但是他一直不张嘴,他就拿回去自己吃了。
都碰到了呀……沈苏转过头去看他。
“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你要吃你早说啊!”辛冉抓住沈苏的手拿起几个,作势喂他吃爆米花,到了他唇边,忽然一个转向塞进了自己嘴里,结果因为转得太急,还咬到了他的手指。
“额……”辛冉腾地缩回手,有点尴尬的挠挠头。
沈苏若无其事的随手抓起爆米花吃着,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那长长的睫毛,在飞速的颤动。
辛冉看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就说了出来,“要是你的话,连才华也不用!”
第98节不要做没有结果的事情()
辛冉说完,当然知道这样说不对,但还是有点开心,不自觉的左右晃了晃,等他的反应。
但是,这种片子难免有些亲热戏,下面的画面,让人着实有些脸红心跳。况且,即使能不脸红,在沈苏面前也要装一装。他把手搭在眼睛上,“咳咳……怎么这样……”
“都是男人,有什么可以露的。”沈苏继续淡定的吃着爆米花,“再说,你不觉得这个演魏尔伦的,长得实在太抱歉了吗?这种亲热戏有什么好带入的。”
“可是……原型人物差不多真就是这样啊!就是因为反差大啊,要不然魏尔伦为什么会这么狂热的喜欢兰波!”
“你看。”
沈苏微笑的指着屏幕,中年诗人魏尔伦反复向那美丽的少年兰波求证:“我从未像爱你一样爱过任何人……告诉我,你爱我吗?回答我,这对我很重要。”
兰波不置可否:“你知道我很喜欢你。那么……你爱我吗?”
魏尔伦温柔而软弱的点头,“爱你。”
然后兰波凝视着他,命令道:“把手放在桌上……掌心向上。”
魏尔伦顺从的将手掌放上去,即使明知道他可能要干什么。
兰波说着用刀子抚过魏尔伦的手,然后重重的将刀子扎进了那只手的掌心。
年轻、美丽的诗人带着病态的敏感、脆弱、怀疑与不自信,也许是想用把自己的存在,通过身体的痛苦深深的烙印进对方的灵魂,来使对方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
沈苏低下头,“即使这样,也可以吗?你不觉得,他很残忍吗?”
辛冉知道兰波,垮掉派先驱,超现实主义的鼻祖,即使他真正的诗歌创作只有短短五年时间,仍旧是十九世纪最为引人注目的天才诗人。这样的人,往往都有着灼热、激烈,并且始终无处安放的灵魂。所以他们伤人伤己,越是接近他们,就被伤得越深,几乎是无可避免的。何况,还是这样美丽的人。
也许是因为美丽的人容易被人惯坏,抑或是美丽实在是一种太脆弱的存在,因此,美丽的人往往都会有残忍的一面,越美丽越残忍。因为如果不如此,像兰波一样,随意的把这种美分享给别人的话,便会迅速的凋零。所以,当两者相加,破坏力也几乎是毁灭性的。
电影院里的光线灰暗,辛冉的视线就随着屏幕一明一灭,看着沈苏垂着头,堪称完美的侧面线条。你以为,你不残忍吗?!辛冉忽然很想抓住他双手把他按到椅背上,用力亲吻他,看看他能不能还这么冷静淡漠。但是,真这么做的话,会被他打死的吧……
“可是,他们之前是很美好的呀,至少拥有过,那些美好的瞬间……”
故事渐渐进行到尾声,当兰波站在码头,对已经离去的爱人哭诉,请求他回来的时候,那张美丽的脸上,却是那样悲伤的表情。
离开了魏尔伦的兰波辗转于欧洲各地,短短的十几年之后,便在饥寒交迫中离世。虽然他抛弃并深深伤害了魏尔伦,并且在他短暂与魏尔伦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出于需要物质资助及魏尔伦将他推向文坛的机会,甚至可能根本没有真的爱过他。
可在魏尔伦心里,他其实宁愿相信那个少年始终无助的爱着他。他只是不懂得怎样对人温柔,怎么更好的爱一个人而已。他在他的手心和心中所刻下的痕迹,就像他们两个同样生在膝盖的肿瘤一样,一生都难以治愈,更无法消除它的痕迹。
这样的爱,是一种蛊惑,也是一种剧毒,无药可解。他是他沉醉不愿醒的梦,是他愉悦着的忧伤,是他永难痊以愈合的伤口。也是他明了,没有明天,终究绝望,却永远怀抱着的希望。
在魏尔伦的梦里,兰波他还是那个苍白的少年,一面对他微笑着,一面永不停歇的向前走去。那个永远青春、美好的少年,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荣耀与罪孽。
最刻骨的,相遇。
到最后,少年说我已经找到了。他的声音在风中喃喃低语,“那海天交接处,是太阳。”
他回眸,微笑弥散在温暖明亮的阳光里,“那就是永恒。”
片尾的字幕慢慢闪现出来,沈苏沉声道:“是的,曾经很美好,但是结局,不好,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结局。”
“那有什么关系?!”辛冉瞪大了眼睛,“美,是最有杀伤力的东西。这样的结局,不是很正常吗?!”
沈苏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