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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东酒楼的老板身子顿时一僵,蹭的转头看向赵瑜,死灰的眼底,是复燃的火苗。
赵瑜朝着那把他方才坐过的椅子瞟了一眼。
巴东酒楼的老板,折返回来,重新落座,“公主想要聊什么?”
“就聊聊,一个满怀抱负的书生,是如何成为一个精明又不乏侠气的商人!”
“公主的话题,永远都是这么……刁钻的一针见血!”巴东酒楼的老板舔舔嘴唇,道。
赵瑜轻笑,做出一副请的姿态。
赫兰琦还沉浸在方才巴东酒楼老板说的那些话中,情绪始终缓不过来。
“公主若是真的想要知道,这样一个书生的故事,不妨和胡巍耘打听打听,当年,他是如何派人百般残害这个书生的。逼得这个书生走投无路,只能到秦军的地界来做个酒楼老板。”
胡巍耘的名字被他咬牙切齿的说出,看着他眼底迸射的仇恨的目光,赵瑜嘴角微微一扬,笑容一闪而过。
这世间万物,果然都是相生相克!
谁也逃不过。
“不知道这个书生知不知道,现在胡巍耘,可不是江州总兵了!”赵瑜轻轻道。
巴东酒楼的老板目光一瞪,“他死了?”
赵瑜嗤的一笑,“你怕是做梦都想让他死吧!可惜,他现在风头正盛,人到万年,迎来了属于他的辉煌时代。”
巴东酒楼的老板,脸色徒然铁青。
“他现在,取代了齐焕,是新任兵部尚书,他的女儿,贤妃,抚养了皇后的嫡子,九皇子殿下。你说,他是不是迎来了新的辉煌时代?”赵瑜冥黑的眼底直直的对着巴东酒楼的老板。
她实在意外也惊喜极了,在云南,她居然能有这样的收获。
从她重生那一刻起,她的人生轨迹,似乎都格外受到老天的眷顾。
老天虽然剥夺了她所有的亲情,可给了她沈慕,也给了她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赵瑜的话意味着什么,这个曾经是书生的巴东酒楼的老板,再清楚不过,“若是让胡巍耘成了天下的掌权者,这天下,就彻底完了!”
“所以,不知道这个和胡巍耘有深仇大恨的书生,还愿不愿意再入仕途?”赵瑜的声音,带着蛊惑的诱导。
第三百九十八章 过往()
那书生挑起他的眼角,看赵瑜,眼底死灰复燃的火苗下,带着一个瞬间徒然出现的冷静,“公主甚至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朝廷用人,就这么轻率?”
赵瑜一笑,“不知这位书生,可还记得当年的一位同窗挚友,方诀。”
那书生一变再变的面色迸射出一种赵瑜甚至都无法描述的震撼的欣喜,“方诀?”
念出这两个字,声音都在抖。
赵瑜取出一封信,递到那书生面前,“且先看看不妨再说。”
那书生错愕间带着狐疑,深深看了赵瑜一眼,将信拿起。
这封信,是方诀亲笔所写,这么多年不见,他依旧能一眼辨认出方诀的字迹。
飞扬跋扈,一点不带隐忍。
的确,那样有才能的人,无需隐忍,他就是要活的恣意洒脱。
信是方诀写给赵瑜的。
他要赵瑜来云南,务必找到一个叫郭启慧的人,并且劝他,弃商从政。
至于有关郭启慧的描述,除了言语间透露出那是一个商人外,其他的,一点没有。
巴东酒楼的老板,当年的那个书生,方诀要赵瑜找的郭启慧,在将这封信看了五六遍之后,抬眼看赵瑜,“你就这么确定,我是郭启慧?”
赵瑜一笑,“难道不是吗?”
言语间的从容自信,是郭启慧在其他女子身上,从未见到过的,“方诀,现在在做什么?还是京兆尹?”
赵瑜摇头,“他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郭启慧眼底热光一闪,“那家伙上了战场?”
赵瑜淡定道:“你和我分析这些百姓的时候,方诀正率领我给他的精锐之师,和北燕彪悍的将士,展开一场必胜的决战。方诀,是这场决战的指挥者,引领者。”
郭启慧眼睛大睁,惊愕而欣喜,震惊又意外,怔怔看着赵瑜,满目的匪夷所思,却又是满目的真心喜悦。
片刻,喃喃道:“他终于,梦想成真了。真好。”欢喜中,又包含失落。
赵瑜轻声道:“你的梦想,难道不想成真?”
“我的?”郭启慧面上带着一种自嘲,“我的梦想,就是守着我这酒楼。”
赵瑜嗤的一笑,“你的梦想若真的是想要守着你这酒楼,你会多年不娶,孤身一人?”
郭启慧一愣,看向赵瑜,“你怎么知道我多年未娶,孤身一人?”
赵瑜漫笑,“你若成亲生子,在你的酒楼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不见你的家人出来站在你的身边!”
郭启慧……“难道就不能是,我的家人遇害身亡?”
赵瑜笑道:“当然,起初我也并不确定,只是,在我提起你的家人的一瞬间,你的眼里,除了意外,并没有其他情绪,对家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人,可见,根本就没有家人。”
郭启慧……
就在郭启慧被赵瑜精准的判断而震惊的同时,赵瑜又开口,“我能把方诀送到他的梦想舞台,也一样能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当然,前提是,你的心里,还有一股不甘平凡的热血在跳动。”
“是你把方诀送到宁远的?”郭启慧敏锐的抓到了赵瑜这句话里至关重要的一句。
赵瑜道:“这个,等你见到方诀去问他,岂不更好!”
郭启慧看着赵瑜,用一种重新的目光,重新的去看她,半晌,他道:“郭启慧这个名字,已经被胡巍耘用他卑鄙的手段,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我现在,无名无姓,在这个世上,我没有任何活着的人的身份,这个世上,不存在一个郭启慧,如果存在,那就是记录在刑部宗卷里的一个杀人犯的名字。”
目光晦暗,面色阴沉,那种从内而外的气息,仿佛来源于埋在地下多年的古墓。
“这个杀人犯,无恶不作,被剥夺了考生的权力,被剥夺了上诉的权力,早在数年前,就被刑部大牢秘密处死!而我,之所以还能无名无姓的活着,就是因为在刑部的人处死我之前,方诀用一个死刑犯偷偷的把我偷梁换柱的换了出来。”
“方诀当年肯去做京兆尹,就是为了救我,如果他不做京兆尹,就没有机会接触刑部的犯人,我……也就必死无疑。”
说起当年的零星往事,郭启慧眼中带着沉重的恨,被岁月打磨过得,却依旧棱角分明的恨,可提及方诀这个名字的时候,那眼底的棱角,却是倏忽柔和。
赵瑜心头微微一惊,原来方诀上任京兆尹一职,还有这样的故事。
只是,京兆尹这个位置,何其重要,朝廷任命官员,都要经过一定的审查筛选。
怎么方诀想坐就能坐上去呢?
郭启慧需要帮助,他就立刻成了京兆尹!
“方诀给了钱,给了我一个假的通行证,让我可以去这个世上任何地方,我离开京都之后,甚至没有和方诀有过任何联系,直到去年,我意外见到秦铭,才通过他,又和方诀有过一次联系,没想到,自那次联系之后,久久没有音讯的他,竟然给了我这样一个巨大的惊喜。”说及此,郭启慧声音激动地有些发颤。
“公主,当真可以让我重返仕途?”郭启慧目光灼灼的看向赵瑜。。。
这一刻,要说他不动心,那是假的。
且不说赵瑜的公主身份,单单方诀的这封信,就给了他无限的希望。
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的赫兰琦,在郭启慧提及秦铭的一瞬,眼波剧烈一颤,待郭启慧语落,她问道:“你和秦铭,以前就认识?”
郭启慧笑道:“何止认识!”
那是一种老友谈及彼此时的从容恣意,只有相识多年,并且真正的相知的老友,才会有这样的恣意。
不过,对于和秦铭的关系,郭启慧不愿多谈的心里,明显的摆在脸上。
赫兰琦再想问,也知道无济于事,干脆闭嘴,将目光投向赵瑜,“他被那个叫什么胡巍耘的人抹掉了身份,现在的他,其实早就死了,你怎么让他再入仕途,一旦他进入大家的视野,大家就会发现当年他被偷换的秘密,他可是刑部的死犯啊,再说,那个叫方诀的,也要受牵累吧!”
郭启慧立刻一脸坚定,“决不能再连累方诀,为了我,